初中的魏青學習成績一開始在中下等,他和學習好的比起來呈梯度差距,所以與名列前茅的人差距還是很大的,但和學習不好的比起來,其實也沒什麽好比較的。末等生裡面幾乎就不存在排名,因為大家都是一樣的吊車尾。雖然魏青學習努力但他的成果卻沒有多少,因為魏青心不靜。
魏青在學習其實是事半功倍,還不是簡單的事半功倍,能頂上一個超級加倍。魏青不笨,相比那些整天混在書本中的人來說,他的學習效率簡直高的可怕,可是他不學無術。但他喜歡看書,所以哪怕是剛剛和人掄完拳頭,他也能安安靜靜的坐下來看書,不過他可不看什麽教材,盡是小說。
在那個懵懂的年紀裡,魏青接觸到了青少年“毒物”澎湃三部曲。“澎湃三部曲”被魏青及魏藍稱為“青少年毒物”的原因是有的,但不否定這三本書寫的很好,只不過並不適合青少年去閱讀罷了。魏青還看過《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魯濱遜漂流記》,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童話書。
魏青在小學的時候也嘗試寫過一篇童話,內容大概是一個突然患了厭食症鴨公主遇見了一個廚藝牛哄哄的貓廚師,貓某人成功治好了小鴨子的厭食症。最後國王大喜,將小鴨子許配給了貓某人,貓某人僅僅是做了一頓飯就抱得美人歸,從社會底層一躍成為了乘龍贅婿...
所以這東西才叫童話嘛,不夠扯蛋都不配被冠以童話的名稱。童話才是真正的遊走在現實之外的讀物,裡面都是天馬行空的幻想,看起來就像咱們東北特有的名菜“東北大亂燉”一般。雖然有時候食材比較雜,可能看起來會很亂,因為要素實在是太多了...不過味道上嘛,對於東北人來說簡直絕絕子了。
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有人甘之如飴,也就會有人嗤之以鼻。這也就像魏青與魏藍的飲食喜好的差距一般。魏藍喜歡辣的到老都是,然而魏青卻對辣都很排斥,不能說一丁點辣都不沾,但他是打心底排斥生冷涼辣的食物的。
魏青喜歡的食物,只要別太難以下咽避開生冷涼辣就可以。魏藍不一樣,她就喜歡臭的和奇奇怪怪的。魏藍喜歡螺螄粉,而魏青聞到那個味道,他會輕輕的說一聲“孩子,你別想不開啊,你怎麽還喜歡赤石呢...”。
魏藍無所不吃,小時候吃過蝸牛,麻雀等等等等,奇奇怪怪的東西根本說不過來。婚後的魏青,每次看見魏藍在自己家吃螺螄粉的時候,他都很想一腳直接把魏藍踹回河北廊坊,最可氣的是魏藍還帶著自己老婆一起赤石...
魏青的老婆對魏青說:“你不愛聞,就拱粗去。”魏青也只能撓撓頭,夾著鼻子跟尾巴往門外跑。
所以魏青簡直是對臭的食物煩透了,他看魏藍吃飯就好像在看島市老八進食一般。
“口區~”...
創作出童話的魏青痛定思痛。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寫個作業,寫著寫著字數就已經快到了兩千字了。創作完成之後,這篇童話還被老師們大為表揚,但這種嘉獎卻在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卻成為了魏青的噩夢。這篇童話不斷的纏繞著他的夢想,否定著他的改變與努力,也促使他極端的排斥創作、害怕創作。這篇童話在這之後,被魏青的當時的小學班主任珊珊老師主張,去參加了全市的中小學生的童話比賽。也就是那一年,他獲得了人生的第一個獎項,但這絕不會是他的最後一個獎項。
這篇童話在學校內的廣為傳頌,導致魏青被冠以了“大才子”的稱號,無論是在家中的親戚面前,還是在學校裡面。談起魏青他們都認識,就算記不住長什麽樣子,但至少也聽過這個名字。
魏青在全市中小學生創作比賽中榮獲二等獎,而當時並未在鎮上上小學的季蕊希獲得的是特等獎。初一下半年,季蕊希從縣城裡的學校回到了鎮上的中學,並在回歸之後在這裡一戰成名。回來的原因是她強烈的厭學情緒使得父母很是為難。
季蕊希父母為了能夠讓季蕊希繼續學習,不得已讓季蕊希回到了鎮上上學,這也就促成了魏青與季蕊希不可逆轉的相遇。
對於季蕊希來說,去城市裡好的學校用處不大,在哪學習都一樣。她父母雙研究生的學歷教她學習根本就是綽綽有余,所以回到鎮上在她們二老的眼皮子底下看著,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魏青在這種鋪天蓋地的誇獎之下,他的心性似乎也短暫的改變了,有一段時間變得健談而侃侃,在家人與親戚面前,在同學面前。魏青也第一次收獲了人生中第一個、第二個朋友。第一個就是顧夢,緊接著韓晨也走進了他的身邊,成為了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魏青所在的小學與之後他所上的初中是連體的,所以小學就好比是初中的“直銷商”,說是兩校一體的都毫不為過。
年齡在增長,而文字是不朽的,這一篇童話在之後被魏青自己反覆觀摩。他感覺自己再也不能像當時那麽童真的,再去那麽隨心的認真的去表達自己的內心了,他好像再也寫不出來童話了,同時他也在嘲笑著自己文筆的稚嫩。以至於他後來無數次的想要再次提筆創作,可他已經沒有當年童真而稚嫩的文筆,有沒有靈感與詞匯了,他的詞匯陳舊又暮老,與青春和童真完全搭不上邊。
魏青陷入了極度的自我否定與年華不再的痛苦之中,他的心境自此急轉直下,整個人都變的發悶、陰暗起來。再由於他之後的經歷,與朋友顧夢和韓晨時隔兩年的重逢事件,將他徹底引向了谷底。因此他也被找不到人欺負的施暴者們盯上了。魏青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遭受這些惡業,他沒有去傷害過誰,但卻一直被人傷害,不間斷的傷害著。
他每退後一步,痛苦就會更進上一步,就算他明明是個老實人,不會主動去傷害別人,所以那些人究竟是把老實人也逼到了無法忍耐了,那些人才被魏青打到了肯善罷甘休。魏青的個子雖然不算太高,但身強體壯肌肉緊實,和總是幫母親乾活也有一定的關系。但他的內心卻如麻雀一般的弱小,自己內心的陰暗,接著那些找麻煩的人一次又一次來傷害他,讓他痛苦萬分。
於是他在破敗中站起,在仇恨怨念中重生。猛獸的靈魂得以蘇醒了,他向那些欺負他的人露出了爪牙,衝上去將他們撕碎,他迅猛的衝上前去,風馳電掣一般。被逼迫壓抑了很久的他需要發泄,需要用極致瘋狂去發泄,他一拳又一拳將那些打在他肉體上的痛苦全部都還了回去。他用盡全力把欺負他的人全部打倒,魏青身軀不斷在顫抖著,淚水隨著拳頭一滴一滴,一拳又一拳的抒發他心中的不快,將施暴者的驕傲全部擊碎,直到力竭。
他嘶吼著,狂笑著,似是心中不快都散發了出來。可他又害怕著,他害怕自己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毫無底線的施暴者,他害怕自己會迷失在報復的快感之中,他的狂笑和嘶吼就是證明。
被發瘋的魏青突然的報復打的鼻青臉腫的施暴者們,他們不會受到懲戒,也不會改過自新。他們不允許被自己一直欺負的人,這樣的反抗和違抗他們,打不過魏青,就去捏更軟的柿子。
為了阻止他們,魏青深入他們,在初二的時候自己一拳一拳的打到了二把手,成為了他們這一屆的第一話事人。不過魏青實際上是四把手,資歷上一把手和其他兩位資歷更高的學長比自己的實際位置要高,但眾人舉薦他做二把手,也算是“呼風喚雨”的角色了。因為只要上屆的三位領頭人物升學離開,他自然就是一把手,他就成為了秩序與規矩。
魏青的父母在出院養病之後,漸漸的也知道了這些。他們總是叮囑著魏青不要去傷害別人。初三時起,魏青已然土雞變鳳凰,從受害者搖身一變成為了施暴者的領頭人物。他的瘋狂盡皆體現,但他的矛頭卻是指向了那些意圖還要去欺負人的施暴者。曾經被雨淋過的他,不想看著後人也淋著雨,他也想為別人撐起傘。
反抗自然是有人反抗的,不過魏青作為黨首,他的手段不只是簡簡單單的打架,一些恐嚇什麽的。魏青的規矩就是他在的年月裡,不允許有欺負人的行徑出現。
魏青:“誰讚成?誰反對?”魏青甚至還沒有動手,他那面目之中流露出來的狠辣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意志是不能違逆的。也正是因為他的那股狠勁,曾經那些欺負他的人也成為了的小弟,而魏青也沒有再去刁難他們,就像韓信曾經受過胯下之辱一般。
學校環境的穩定與施暴者的改過自新,這是他一拳又一拳親手開創的盛世。魏青立下的不可欺人的規矩,這在前幾屆中根本就沒有過。前幾屆的人立下的規矩就是服從自己,不服就乾還有什麽兄弟情誼。魏青對這些嗤之以鼻,他的宗旨就是用暴力去製止暴力,最後讓這個崇尚暴力的環境徹底破碎。
不給魏青面子的人,早都已經被魏青帶人堵在了牆角交流談心過了。然而魏青的生活並不都是打架與維護秩序,他還有習要學。
魏青從這所學校畢業之前,誓要維護良好的校園環境,同時用暴力以及恐嚇讓那些人改過自新,並且督促那些下屆學生,只要他魏青在位一天,誰敢私鬥就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後來那些人除了打架是禁忌之外,也就抽抽煙聚一起喝喝酒,再也沒有鬧過事。魏青建立起來的秩序還是比較堅固的,因為有很多人擁護他。明線裡擁護魏青的人比暗線裡擁護他的還要多,他被明裡暗裡的兩條線同時擁護,足以當得起“魏老大”的名號。
在新政教處主任劉師上崗之前,政教處主任是魏青的二姨夫,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魏青也因此狐假虎威借勢崛起。魏青也挨了他二姨夫不盡其數的好幾腳,回家也被母親打了很多次,新傷蓋舊傷,棍傷蓋心傷...
魏青的腦海中那些陳舊的記憶依舊在作祟著,依舊不斷的攻擊著他的內心,總有一天會將他擊潰。但魏青依舊如殺神一般,將自己孱弱內心和夢魘一拳一拳的打碎。他將狼字去掉了一點,只剩下了狠,那瘋狂自保的堅持公道的狠。但他不會享受上這所謂的瘋狂,他自始至終,只是想為自己和承受著施暴者的痛苦討個公道,他只為了公道。他的人雖然並不孤獨,狐朋狗友一堆,但他的心仍舊孤獨。
魏青曾經因為打架賠過的錢,已經很多了,也曾多次差點被派出所帶走備案留下案底。可魏青依舊桀驁不馴。在自己成為暗線的真正掌權人之前,他的學業線和感情線同時在進展著,他的心也在不斷的崩壞著。
一直以來,魏青的風評在眾人面前也是好遠遠大於壞,他有著不錯的群眾基礎。魏青的目的是要在退位之前,緩和明暗兩線之間的對立關系,因為他就是被明暗兩線共同擁護的人,所以也只有他才能做到這些。
盡管如此,魏青的腦海中,也全都是痛苦的記憶,沒有人能夠懂他。他的心中,有著失戀的情緒,父母病倒之後的余波未平。
魏青苦笑的問著不怕被自己滿身荊棘刺傷的白也和阿喬,在白也和阿喬出現與魏青和好之後,他們已經覺得,他們兩人與魏青已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從前的魏青是狠辣的、陰暗的,不允許人靠近的,除了班長胡冉之外,只有阿喬和白也願意去接近和了解他。如今的他雖然失戀,心境也有些破敗,可他的學習成績優秀,也已經成為了整個學校的話事人,只會讓她們二人覺得魏青和他們比起來有些遙遠了。
身份特殊的魏青,在初三上位之後幾乎從來不將心事同外人說起了,他真正能將心事分享的李響,那時也已經離開他了。魏青的心中,對李響的恨意難平,如波紋蕩漾,上上下下參差不齊。
......
被魏青問到這裡,兩個小孩傻傻的愣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魏青初中之前的記憶斷斷續續,初中就算是魏青記憶的開始。從前的魏青沒有記憶,他是一條理想化的蟲,是父母的災禍。
一開始的初一的慢慢接觸之中,阿喬和魏青成為了知己,白言作為魏青後來的黨羽那時是魏青的好兄弟,他們三個默契十足,幾乎無話不談,友情日漸升溫。直到有一天白言那個混不吝突然對阿喬表白,致使他們二人之間的友情產生了間隙。那時阿喬很難過,白言焦急萬分,而手足無措的魏青夾在中間手足無措。
看著昔日關系不錯的朋友,感情開始破碎,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他也很難過。他在兩人之間勸說著,可卻引來了他們的怪罪。這件事情逐漸也成為了魏青的心病,他開始不明白,對友情這個概念日漸模糊了起來。“難道我就不應該有朋友嗎?或許誰都不願意和一個負面情緒的人做朋友吧...”魏青想不通這些。
他覺得或許今後自己會一直一個人下去,他不會被人接近,只要沒有人去注意到他,他就不會感覺到淒涼。
想到這裡,魏青又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向天穹遠遠的看去。
......
縱使從前他的心中再蒼涼,最開始的他也有自己小小的期望,顧夢就是魏青從四年級結識之後時隔兩年再見的老朋友。當他再次見到這個女孩,他的眼神之中重新出現了希望。在他的記憶中,他們是很好的朋友,曾經的他們在一起很快樂,就如青梅竹馬一般在一起玩樂...其實也沒有那麽要好那麽溫馨,幾乎都是他腦補出來的。但事情確確實實的發生過。可兩年後當自己再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卻不認識自己了,她沒有那一段時間的記憶,縱使魏青怎麽去問她、怎麽去向她說起,她也都想不起來和自己的點點滴滴。魏青沒有辦法,不過他們兩個有著共同的愛好,就是喜歡寫文字。魏青心中似有希望,就算沒有回憶,他也可以用重逢營造回憶。
魏青寫著顧夢喜歡文案和句子,重新讓顧夢注意到了自己。可他們終究是不能夠回到過去。但他們之間的心理距離在魏青眼中肉眼可見的在縮小、在接近。魏青似乎不明白什麽叫做喜歡,但他知道什麽叫一見如故和相見恨晚。
魏青接近顧夢之前,長眠一宿。但走近她身邊時,已經一無所有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顧夢夜裡給魏青發消息,時不時的叨擾他的清夢。魏青隻知她夜裡失眠怕黑,每天晚上戴上耳機,把耳機音量調到最大,明天網上都在一旁守候。可最後她的消息也不再來了,魏青也失眠了。
初一的一天晚上,顧夢給魏青發給了一條訊息——“江東是要你來渡的。”魏青猶豫了,他不是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只是覺得自己現在還不足以和她在一起。可就是因為自己的遲疑,顧夢自此之後冷落了他很長時間。這種情況就像突然單方面絕交了一樣,魏青開始害怕,他拚命的給顧夢發著消息,可顧夢卻不理他,轉眼卻和韓晨走的越來越近了。
初一開學的第一天,魏青重新見到了那個如白鶴一般的女孩顧夢, www.uukanshu.net 同時也看到了老朋友韓晨。韓晨也和顧夢一樣,對過去的記憶絲毫都沒有。現實裡,魏青和顧夢低頭不見抬頭見,而顧夢卻能無視他,這也使得他越來越疑惑。直到這場惡作劇的發生魏青才明白了一切。某天有人搞惡作劇,把魏青喜歡顧夢六個大字寫在了黑板之上,供全班同學瞻仰。看見這些,本就反感的顧夢,對魏青大喊“我最討厭你了。”
魏青的心出現了裂痕,他的情緒本來就混亂,這件事情加之只會更混亂。
......
“我如果失憶了,該多好啊。心裡就不會這麽難過了。”魏青曾在心中無數次的這麽想過,或許他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就不會痛苦了。朋友對魏青很珍貴,可他根本無法留住身邊的人。
......
每天回到家裡的魏青,面對著父母準備好了的飯菜,很多次他都呆呆的吃不下去。在家裡他的心裡感覺更加苦澀,魏青母親看著依舊陰沉的魏青,想和魏青談話,可魏青不敢向父母袒露。他害怕,他害怕父母會否定自己,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否定姐姐和自己,不會肯定自己。魏青是姐姐魏藍的縮影,父母看見自己,會很生氣。
魏青心裡這樣想著,直到在家人面前也封閉內心。
記憶對於魏青越來越沉重。但魏青在這之後的強勢崛起,身份與心境還有成績都進行了“三級跳”。不過魏青還是回憶不起來什麽好的東西,越去回憶,他就越會覺得自身的罪孽背負越發沉重。
魏青的夢想在成為了“魏老大”之後,只有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