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向兩人說著自己的窩囊事,心情已經從波瀾不驚,升高到海浪萬丈了。可見他的一系列遭遇,對他心靈的創傷究竟有多麽多麽的大。季蕊希直到聽見了魏青也說出來了“自殺”的這兩個字眼,她的心也被觸動,久久難以平靜。
季蕊希:“沒事的,都過去了。”季蕊希共情了魏青的遭遇,看著魏青淚水縱橫的睜著眼睛,臉上卻依舊笑著。她有些無法解讀,那個笑容之中所含的意思。這和感動的哭出來的那種笑,是不一樣的,這種笑容,看上去卻有那麽一種絕望的傷心的意味。
魏青看著天花板上的管型燈,雙眼不斷的眨著,試著克制著自己的激動心情。魏青伸出右手,從右手邊的小櫃子上的紙抽裡抽出來幾張紙巾,擦了擦自己的鼻涕和淚水。
魏青:“啊,對不起,情緒不太好,見笑了,我繼續說。”
魏青:“那時候我就在想,應不應該從橋上跳下去。腦中一回想到我父母的眼神,我的心就一片死寂。他們真的不願意相信我,我感覺活下去沒有意義了,我就突然想起來了我姐。”
季蕊希:“你還有個姐姐?”季蕊希驚奇的問道。記憶之中,魏青從未和自己提起過他的姐姐。
魏青:“嗯嗯,我小時候的記憶不多。但是隱隱約約記得我姐帶著我玩,那時候我很小,還恐高。現在她一回家,就讓我背她走,她就像一個狗皮膏藥一樣粘人。”
季蕊希:“真好。”
魏青:“我在想,如果我姐知道,她的弟弟自殺了,父母也因為這個噩耗突然又病倒了,一點點向家破人亡靠攏,會怎麽樣?”
魏青:“那就是我太不負責任了,雖然我姐小時候,總是捉弄我,害我總是找她很久,但是她對我好。我就這麽一走了之一死而已了,就把痛苦全部都強加給她了。”
鄭月華聽著魏青的說辭,對著魏青點了點頭以表肯定。
魏青:“然後我就想到你了,想到我們兩個的十年之約。”
鄭月華:“十年之約是什麽?”季蕊希沒吱聲,似乎在等著魏青說。鄭月華抬頭一看,魏青又有一瓶輸完了,又給他換了一瓶,而季蕊希這裡第二瓶還沒輸完,差了個三分之一。
魏青:“阿姨,我不瞞你,我們兩個曾經約定過,如果挺過了十年,就在一起。”
季蕊希:“魏青,你膽子真大,這是我媽,你真敢說呀!”季蕊希大驚失色道。
魏青:“好不容易有機會能說,為什麽不說呢?難道扭扭捏捏,錯過了一次又一次,憋著心聲一次又一次,那我一輩子,後悔的事情就太多了。”
鄭月華:“沒事,我就當沒聽到。畢竟你也真正的為我家女兒好,我就姑且裝作不知道你們兩個早戀的事情。”鄭月華聽過了之後並不怎麽生氣,只是覺得魏青這個孩子,能說實話,也免去了自己的猜疑了,還算挺誠實的。
季蕊希:“媽咪,魏青是誰?”季蕊希趁著這時候,不嫌事大的問著鄭月華。
鄭月華:“你的初中同學,剩下的不知道。”
季蕊希:“媽咪你真的要自欺欺人下去嗎?”季蕊希又拱火問道。
鄭月華:“那我能有什麽辦法?魏青人都來了,你也乖乖的輸液吃飯了,我總不能把他攆出去吧。”鄭月華皺起了眉頭,看著女兒回復道。
魏青:“謝謝阿姨,要是叔叔,我都怕他把我大卸八塊。”
季蕊希:“你錯啦,家裡真正的BOSS是我媽。”季蕊希小聲的對魏青說,魏青聽見季蕊希說給自己的悄悄話,臉上的笑容可見的凝固了。
鄭月華:“我不反對早戀,我寶貝女兒好不容易有一個喜歡的人,我可不跟她爸爸一樣迂腐死板。”鄭月華趁機表態,給兩個孩子都喂上了一粒“定心丸”。
魏青:“值啦!”魏青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邊感歎道。季蕊希聽著魏青突然冒出來了的一句話,著實摸不著頭腦了。鄭月華聽見魏青說出這句話,倒是覺得略有深意。
在剛剛接觸的半天時間裡,鄭月華發現了魏青這個孩子,心思有些縝密。可比自己家寶貝閨女城府深多了,同時感情又很豐富,不像是那種木訥的沒什麽話說的人,語言能力上還是挺不錯的最主要的是膽子也大,大到了敢對著自己貼臉開大。
一個敢跟未來嶽母交代心意,對著未來嶽母貼臉開大的裡程碑事件,試問這茫茫人海有幾個人能做的到呢?
待兩個孩子都輸完液後,又到了晚飯的時間了。鄭月華給兩個孩子買了盒飯,裡面的菜都避免開了辛辣和冷的食物。看見了食物,魏青餓了好久的肚子終於見到了吃的,眼睛都開始跟著放光了起來。鄭月華看著魏青好像已經餓了好久的樣子,突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麽,突然一拍腦門,對著魏青尷尬的笑了起來。
鄭月華:“這孩子,中午餓著肚子來的吧,哎呦我怎還給這茬給忘了。”鄭月華在心中給自己好一頓批評,人家孩子第一天來自己這裡就差事了,她沒好意思跟魏青開口,只能尷尬的笑著。
為了照顧到兩個孩子的不同的飲食習慣,鄭月華特意在季蕊希的菜系裡避開了胡蘿卜。就連要黃燜雞的時候都特意備注了一句:“不要胡蘿卜。”
季蕊希:“讓我看看你的,為什麽你有胡蘿北,我沒有胡蘿北呀。”
魏青:“阿姨肯定是覺得你不愛吃胡蘿卜,就沒給你加唄。”
季蕊希:“我要吃胡蘿北。”
聽到這裡,鄭月華又皺了眉頭,心裡想到:“丫頭不是不喜歡吃胡蘿卜的嗎,這怎麽口味還變了。”而季蕊希其實對胡蘿卜意見沒那麽大,只是每次餐桌上都有其他好吃的,為什麽還要吃胡蘿卜呢。從魏青那裡搶胡蘿卜吃,也只是她玩心未泯,想和魏青搶東西吃而已。
魏青:“啊?”
季蕊希:“你愛吃什麽?雞肉吃不吃?”季蕊希指著自己餐盒裡的黃燜雞塊。
季蕊希:“啊~,快張嘴呀!你不喜歡吃雞肉嗎?”
魏青:“難為情,別整。”
季蕊希看著魏青躲閃著自己的樣子,嘴角揚起了一絲不可言的微笑。
季蕊希:“你還難為情上了,不是你剛才膽大包天的時候了?”魏青眼看拒絕不得,只能乖乖的張開嘴,讓季蕊希把雞肉送進自己口中。鄭月華沒眼看了,背過身去翻著手機。季蕊希看到媽媽背過身去,好機會在此,站起來就親了魏青一下。
等鄭月華轉過身來,看著已經把食物吃的乾乾淨淨的魏青,低著頭規規矩矩的坐著,對面是還在慢悠悠地美滋滋吃著食物的閨女。
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魏青的樣子太反常了,這跟他剛才膽大包天和鄭月華“高談闊論”的時候相差太多了。現在的魏青看上去,就像一個被輕薄了的良家婦女,而季蕊希看上去就像那個壞事得逞的采花賊。
魏青:“我困了,我睡覺。”
季蕊希:“這麽早就睡?”
魏青:“嗯嗯。”季蕊希心懷鬼胎的捉弄著魏青,魏青這時候才明白,季蕊希變了。不知道誰教她的這些東西,居然會捉弄自己了,能輕易的也讓自己變成了扭扭捏捏的樣子。
怎麽好像角色互換了一樣。
而教季蕊希這些的,正是深藏功與名的魏青的老班長胡冉同志。她的“經驗”足以讓季蕊希從懵懂無知的小女孩,逐漸向熟女轉變,不過胡冉的經歷也不夠,她只是告訴季蕊希“出奇製勝”四字,讓季蕊希自己發散思維。季蕊希同樣也是一把好手,自己想出來的比胡冉說的還要離譜。
胡冉:“不說陷入戀愛的女孩子智商通通為零嗎?怎麽感覺你這理科生腦子明明已經變成戀愛腦了,但是卻越來越逆天了?”
季蕊希不是不開竅的孩子,她的智商是遺傳了其生父母的高智商,情商嘛,雖然沒有魏青高,但是還有待開發。
熄燈之後,魏青睜著眼睛,沒有任何困意。想著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大腦有些超載,看著天花板,好像心裡能安靜一些。又想回來,這好像是自己和季蕊希第一次睡的這麽近,自己好像有機會能一睹她的睡顏,
魏青的右手在床邊悠蕩著。
魏青想到這裡,心裡又愉悅了不少,他翻過身來,側著身子躺著,視線從季蕊希露在被子外的雙腳,向上遊蕩,直到看到了月光下季蕊希的臉,還有那一雙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魏青:“你怎麽還不睡?”
季蕊希:“我睡不著。”
魏青:“睡不著數羊,一隻羊,兩隻羊...”。
季蕊希:“那你呢?”
魏青:“我數兔子,一隻兔子,兩隻兔子...”。
魏青:“對啦,注意點你的左手腕啊,不要壓到它。”
季蕊希:“嗯嗯。”季蕊希躺在床上,伸出了右手。
季蕊希:“牽手手。”魏青聽著也把手伸了過來。月光下,兩個人的手指尖輕點,距離不算太遠魏青身子從床上伏起、伸出手,兩個人的雙手貼在了一起、錯開交合到了一起。
魏青:“好了嗎?不要長時間牽手,容易壓迫到你的左手的。”魏青輕聲的提醒到。
季蕊希:“再牽一會, www.uukanshu.net 再牽一會。”季蕊希沉浸其中。
過了一會。
魏青:“好了嗎?”魏青說道。
季蕊希:“再牽一會,再牽一會。”季蕊希貪得無厭。
又過了一會。
魏青:“好了吧。”
季蕊希:“沒好沒好。”季蕊希得寸進尺。
魏青:“你再不聽話,明天晚上我可不伸手了。”魏青此時已經有些累了,他不好意思說自己已經挺不住這個姿勢了,只能威脅季蕊希到。
季蕊希極不情願的放開了手。
季蕊希:“明天咱們兩個換病床,就可以躺著牽手了,嘻嘻。”季蕊希小聲說著。
魏青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魏青:“我今天都忍著沒玩手機,你沒拿手機吧。”
季蕊希:“不知道呀。”
魏青:“那明天再說。”
季蕊希:“你想說什麽呀?別說一半啊!”
季蕊希:“你故意的,大壞蛋!”季蕊希氣鼓鼓的埋怨道。
魏青:“誰讓你不聽話了,聽不見。”
季蕊希見魏青真的不理自己了,可是她還是很好奇魏青究竟想告訴自己什麽,於是她想著想著,眼皮子一沉,不知不覺的就睡下了。同樣,背過身的魏青,什麽也沒想,也很快的就睡著了。
一邊,月光之下的季蕊希鄭月華累了一天,在陪護的床上躺下早早的就睡著了。關於兩個孩子的鬼點子和悄悄話,雖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什麽也沒聽到,同樣也什麽都不知道。
病房裡,美美睡下的三人,鼾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