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季蕊希蘇醒後哭鬧不已,情緒激動。極其排斥父親靠近,並且抗拒治療拒絕輸液,同時一口東西也不吃。
這可把她父母二人急壞了。夫婦二人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讓季蕊希聽話服從治療,各種各樣的方法都試過了,軟的都不吃,硬的更別提了。
“這樣下去,你的身體定是要挺不住的啊,聽些話吧閨女。”鄭月華依然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女兒季蕊希。
“我不要!治好了又要去上學!”季蕊希言辭決絕,表情又更是失落。
季蕊希父母二人“黔驢技窮”,百般勸說依舊毫無效果。尤其是父親季德林,季蕊希都不讓他靠近一步,靠近了就會又吵又鬧。無法靠近,就只能不靠近了,否則事情就更麻煩了。
然而就在這時,腦子一直掉線的季德林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突然想起來了魏青。
“既然閨女對這個小子這麽上心,或許請他來勸說女兒,會比我和她媽要管用上許多。”季德林想到這裡,也沒有猶豫,當即就開始行動。他聯系村幹部托人打聽村子裡姓魏的人家,很快就鎖定了橋下的魏姓一家。整個村子裡只有兩家姓魏的人家,一家是他們家後面九隊的魏姓人家,那家他認識,有次好像還花錢請自己開著收玉米莊稼的收割機去收莊稼來著。、
況且他們兩家還有過一面之緣,後面那家的孩子已經都二十多了,這一家顯然不是了。
而另一家只有橋邊的魏姓一家,顯然就是了。季德林很快的就通過魏青家東隔壁村支書的渠道,得到了魏青父親的聯系方式。季德林刻不容緩的給魏青父親魏廣勝打來電話。
魏廣勝:“喂,您好啊。”
季德林:“哎您好啊廣勝大哥,我介紹一下自己啊,我是下面五隊的季德林,有些事想拜托一下您家啊。”季德林開門見山,但又沒有說的太全。
魏廣勝:“季家,五隊...咱們這個村好像就一家姓季的吧,難不成...你是季蕊希的父親?”魏廣勝心想,“這打來的電話,姓季的一家這一家啊,只能是兒子那小女朋友的家長了。”
魏廣勝心理活動如此頻繁,“臥靠,人家父親都追到這裡來了,這還和和氣氣的呢,那下一步...”。魏廣勝心裡“噔”的一下,“想必下一步就只能是人家家長展開問候了,看來是窩著火呢...那也沒辦法啊,人家要是破口大罵那也得忍著啊。”
季德林這邊見電話另一頭突然沒聲了,遲了半晌又繼續說到。
季德林:“廣勝大哥是我,您好您好,那我長話短說。因為我的“錯誤”,我家孩子現在還在醫院抗拒治療。我們家這小閨女啊,一直都是掌上明珠,打不得也罵不得,勸業勸不了。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只能...看看你家魏青有沒有方法了。”
魏廣勝:“噢噢,意思就是,找我家魏青是吧。”魏廣勝明知故問的問著,他對於人家家長的一番說辭還是半信半疑的,也怕對方會不會是跟自己一樣,愛女心切到能跟人拚命的主。“他總不能把兒子騙過去打一頓吧,那就犯不上了。雖然跟他家孩子早戀,這個問題確實足夠讓人氣憤的,人家孩子那麽優秀。”魏廣勝依舊還在思考著利弊。
“這踏馬馬百害而無一利啊!”魏青父親在心裡感歎著,這事先別管真假,得先想辦法拒絕。可魏廣勝性格缺點就是不善於拒絕,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此時的魏青,還在家裡等著村醫過來給魏青輸液。魏青披著衣服外套,背著手,一步一步的在院子裡散著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父親魏廣勝的身邊,父子二人對視著,面面相覷。
魏青:“怎麽了爸?”魏青以為是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呢,看著父親神情凝重的盯著自己看,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抹了一把臉。
季德林:“您放心!我現在是真的需要你家魏青幫忙,真沒有別的心思,您家孩子願意來我都燒高香了。”魏父聽罷,衝著魏青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要讓魏青接過電話,但魏青沒有知會到父親想讓他嚴詞拒絕的意思。
魏廣勝:“接吧,你季叔叔電話。”
魏青接過電話,身形就開始一步一步緩慢的移動,他向屋裡走去,魏廣勝緊跟在後面。
魏青:“我啥時候有了個姓季的叔叔啊。”魏青此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根本想不到是自己女朋友的爹找上門來了。他如此冒昧的,和父親魏廣勝對著話。這些,電話裡還在默默的聽著的季德林,強裝著沉默。
魏青:“喂,季叔叔。”
季德林:“哎,是魏青吧,我是季蕊希父親,有點事想請你幫下忙啊。”
魏青:“季叔叔?”魏青聽見,電話的另一頭正是季蕊希的那個嚴厲的爹的時候,他的雞皮疙瘩和汗毛不約而同的被調遣了起來。
魏青心裡也“噔”的一聲。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季德林:“蕊希昨天受傷了,現在在醫院裡不吃不喝又抗拒治療,我跟你阿姨千方百計都用過了,她根本不聽啊。”
魏青:“什麽?蕊希受傷了?傷的哪裡!”魏青剛剛還汗流浹背呢,現在聽到了季蕊希受傷的消息,還在有些發抖的身體更加顫抖了,很明顯是急的。
季德林:“說到底我也慚愧,都怪我了,蕊希現在醫院拒絕治療,不吃不喝,我和你阿姨實在是近不了身,我怕她再過激舉動...所以需要你...”。
魏青:“我去!我去可以嗎叔叔?”魏青急切的問道。
季德林:“那太好了!那你什麽時候過來?”這時魏青母親張春花突然走了進來,跟魏青說給他輸液的村醫來了,催促他快點躺下準備輸液。
張春花特意提了這麽一嘴就是為了給季蕊希的父親聽。剛才魏青父親已經將事情告訴他母親了。說這些就是為了讓季蕊希父親知道,魏青是在養病的過程中,並且是真的擔心他們家女兒。
這一步,算是張春花的良策之一,隨機應變。因為她知道,魏青去是肯定要去的,就算是“騙殺”他也會去,非要擋著的話,那他也得心神不寧,這件事除了魏青去“單刀赴會”,別無他法。
魏青:“媽,針我不打了,今天不打了,吳叔今天對不起了,我有一個朋友很需要我,我必須要去。”村醫吳立軍,是這個村裡衛生所的駐村醫師。此時他一臉好奇的看著魏青。
吳立軍:“嘿喲,大侄子有什麽重要的事,比自己身體還重要啊。”
魏青:“吳叔,我朋友受傷了,在醫院裡抗拒治療,不吃不喝,我很擔心她。”
張春花:“那能行嗎?你現在身體什麽狀況你知道嗎?現在我跟你爸也沒空哪有空管你啊,你現在自己出遠門,沒人陪護什麽時候趴地上暈倒了怎麽辦,你去能幫什麽忙?”魏青母親說這些話的時候,季蕊希父親在電話的一頭靜靜的聽著。
魏青:“媽,讓我去吧,否則我不放心,她出問題了,我也會出問題的。我自己去,我自己能行。”
張春花:“不行!你自己去肯定不行,路上沒人能照顧得了你。你爸我們兩個現在多忙啊,你連都管不了,那怎麽能行?”魏青母親嚴詞反對著。
張春花:“我告訴你,你不許去,你要想讓我跟你爸省心,先把你自己管好了再說。”
季蕊希父親沉默了好久,也聽明白大致的意思了。魏青目前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需要有人看護,沒人陪護是寸步難行的。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開口說到。
季德林:“姐,我來接魏青,你放心,我一定讓兩個孩子安安全全的健健康康的回來。”季德林一步就說到了點子上,這也正好正中魏青母親張春花的下懷。
張春花:“兄弟啊,這個...我們家魏青的身體狀況真的也不太好,前幾天剛從學校暈倒,還住了兩天院,要不...”。張春花特意停頓,給了魏青或者季德林插話的機會。
魏青:“媽我去,相信我。叔叔你來接我,我一定會勸好蕊希的。如果我能在她身邊,一定可以的。”魏青信誓旦旦的說道。
張春花:“那不行,你去還得麻煩人家,人家接你來不費事啊?”魏青母親又補了一句。
季德林:“沒事姐,不麻煩不麻煩,只要魏青肯幫忙,他這邊所有的問題我全管了,姐你就放心吧。”季德林對張春花和魏青打著包票。
張春花:“那這樣吧,你也和他們家小姑娘一起在醫院養著吧,也省著我和你爸成天看著你了,缺錢了吱聲就行。”張春花覺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該放開了。
季德林:“姐你放心,咱家孩子有我看著,準保沒事。”
魏青說著,轉身就急忙的開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他很快的就整理好了一套住院裝備,裝在了行李箱裡。東西不多,兩套換洗的貼身衣物而已,洗漱用的毛巾,牙具之外,也沒什麽帶的了。再需要帶的,一定不能忘記的就是手機和充電器了。
季德林又和張春花說了幾句,讓張春花把心放到了肚子裡,具體詢問著魏青家的位置。橋下東線只有幾家,不多極好確定位置。季德林接著就開始駕車從醫院趕往魏青家來接魏青了。他也提前為魏青訂好了季蕊希身邊恰好空著的病床,兩個孩子在一起看著也方便。安排好後,一腳油門踩下,準備去接他們季家的大救星。
魏青在家中焦急的等待著。平時也不忙的村醫吳立軍也沒有走,坐在熱炕頭,和張春花嘮著嗑,喝著茶水,你一言我一語的嘮著家常。魏青父親把電話交給魏青後,又把事情和魏青母親說完,就繼續出去幹活去了,後續的事情他都沒有插手。
吳立軍:“姐啊,咱家這小羊長的挺不錯的,現在行情好嗎?”
張春花:“還行,比仔豬強多了,自打前年的非洲豬瘟一來,那一年可賠老了。那時候得虧我出手快,賠的少些。現在養些小羊供著我這兒子上著大學,還有我家那個研究生。我這閨女研究生馬上也讀完,等她工作了也能掙點錢。最低起碼我家魏青上個大學的學費應該是不愁了。”
魏青的姐姐魏藍,高考逆襲之後成功考入葫蘆島市遼寧工程技術大學,又以遼寧工程技術大學為跳板,升入蘭州大學人文社科系研究生,成功的向父母證明了自己。可是唯獨就是依舊花錢但不掙錢,雖然做著兼職也已經減少了些許家庭的壓力,但她補不足的時候,還是需要家裡出些錢緩和一下的。
吳立軍:“我也想置辦點其他的營生呢,我乾這活整天背著個藥箱子東奔,其實也不掙啥錢,我家孩子一上大學,不交女朋友還不說,這一交個女朋友,可真費錢啊。”說罷,吳立軍對著若有所思的魏青眨了眨眼睛,魏青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不理外界任何。
張春花:“可不得,養一個孩子出來得費老錢了。沒兩棟小樓可下不來啊,我家孩子啊,上大學也得費錢啊。”
吳立軍:“沒事,姐你這馬上都是養出兩個大學生的人了閨女都研究生了,馬上要熬出頭了,光是養出來一個研究生閨女都已經是成功人士了,以後啊,就等著享福吧。”
張春花:“這享福倒還不至於啊。沒什麽要求的,就想著讓我這一雙兒女健健康康的就行了。上完大學該滾多遠滾多遠,天天看著都煩。”張春花眉飛色舞的說著。
吳立軍:“姐啊,我要想養點小羊什麽的,從你這進啊,我準放心。”吳立軍話鋒一轉,展露目的。
張春花:“老弟你這話,姐就愛聽,指定給你挑好的。”
吳立軍:“哎姐,這話說的,咱家的指定都是好的,還用挑嗎,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指定行!”
張春花:“我這疫苗做的都挺好,基本問題不大,到時候老弟你什麽時候來取,告訴我一聲就行。”
......
兩個大人的生意,談了很久,又其實沒有多久。季德林的車速很快,很快車就開到了魏青家門口。魏青父親此時還伏身在車下,手中還攥著扳手。看見季德林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魏廣勝也從車底下鑽了出來,手上戴著的白手套上,滿是機油的黑兮兮的油汙,一身乾活的衣服髒兮兮的,但這個樣子,才是正兒八經的農家人。
農家人乾活哪還能一塵不染,身上的衣服乾乾淨淨的,連個洞都沒有呢?那就不是農家人了,具體是什麽人,我也不知道。
季德林:“喲,廣勝大哥忙著呢啊?”
魏廣勝摘下手套,和季德林握著手,魏青母親和村醫吳立軍把還在外面站著的季德林迎進屋來。吳立軍看到季德林的時候,好像也明白了些什麽。
吳立軍:“喲,老季大哥,這什麽風給你吹來了?”
季德林:“咱也沒想到吳老弟你也在啊,這今天事也急,還讓你白跑一趟,對不住了啊。姐,我來接咱家魏青來了,走吧魏青。”季德林一句話應付了三個人,這足以看得出來,他都快急冒煙了。
張春花:“季老弟啊,我們家孩子也還養病中呢,身子也虛弱的很,這就麻煩老弟照顧著點了。”張春花強調到。
季父:“放心吧姐,您家孩子也是您家的寶貝疙瘩,我一定給您健健康康完好無損的送回來。”
吳立軍:“那這事也談妥了,有空咱就再聚,走了啊姐,有空喝酒啊林哥。”
季父:“中,老弟咱有空再敘,那姐我就把咱家魏青接走了啊。”
魏母:“魏青你沒落什麽東西吧,別給你季叔叔添麻煩。”
魏青:“知道了媽東西都裝好了。”
魏青乘上了季蕊希父親季德林的車,他又是一腳油門開了出去。雖然心急,但是車開的很穩。一路上,魏青坐在後座,擺弄著手機,但手機一直是黑屏狀態,他也不知道蕊希現在會不會看手機,再說也不差這一會,一會就能再次見到她了。
車內的氣氛很安靜,只能聽得到車窗外面呼呼而過的聲音,是車聲,其實也是風聲。在這個氣氛之中,魏青感覺到無比的窒息和壓抑,再不說上幾句話來,他就要因為心裡的高壓和身外的低壓膨脹爆炸了。魏青思索前後,他鼓起勇氣開口。
魏青:“叔叔,您生氣嗎?”
季德林:“你是指什麽?”
魏青:“就是我跟您家蕊希...早戀的事。”魏青支支吾吾的,但還是說了出來。
季德林:“生氣嘛,確實是有點的,不過嘛,還得感謝你啊。”
魏青:“叔叔,這‘感謝’又從何說起啊?”
季德林:“這感謝吧,一是你能拖著病體還願意來,二是你讓我明會到了我們家蕊希的難處啊。”
魏青:“這樣啊。”
魏青:“叔叔,你了解蕊希多少?”作為一個父親被這麽問道,在正常的情況下都該火冒三丈了,而季德林沒有,他平靜的如實說道。
季德林:“說實話,和蕊希心理溝通上的問題,我都沒有你做的好。”
魏青:“其實我做的也不好,我也不夠了解她。她學習這麽好,我只是短暫的閃耀過一段時間就引起她的注意了,跟我待在一起的時候她說感覺找到了自由和快樂。”
季德林:“自由和快樂嗎...”。
魏青:“叔叔,雖然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會生氣,但我還是想說。如果您和阿姨放心的話,我會努力的,讓自己變優秀,到足夠在她身邊保護她。”魏青此時選擇毫不猶豫的對著季德林貼臉開大,其實現在就是最合適的時候。魏青明白,此時自己手裡已然抓住了季家的命脈與把柄,哪怕自己過分一些,現在的他也得接受,都到這個地步了,這個劍,他不販不行。
季德林:“...好小子, www.uukanshu.net你夠膽啊。你是真不是我開車門給你丟溝裡去啊。”季德林笑著說著最狠的話。
魏青:“叔這就‘見外’了不是?”
季蕊希:“哎,這也怪不得能讓我閨女對你這麽上心啊,其實對你印象吧,不說瞎話還行。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感覺你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但是好像我閨女跟你在一塊,就變得不怎麽聽話了啊。”季德林不卑不亢,話語之間仍有倒打一耙之勢。
而聽到這裡的魏青,突然岔開話題,避其鋒芒。這也算是明智的選擇。
魏青:“對了叔叔,您家蕊希到底...到底是怎麽受的傷啊?”魏青也反手遞出一拳,得知季蕊希父親說季蕊希受傷是因為他的過錯之後,他就已經開始思考了。
季德林難以啟齒的話,終究還是被問到這裡了,而他也只能實話實說。
季德林:“呃...嗯,割腕。”
魏青:“啥,割腕?!!”魏青聽見“割腕”二字,大腦瞬間充血起來,好像血流速突然加速一般,鼻血流了出來,差點給嚇的暈了過去。
季德林:“孩子,你沒事吧?”季德林看著魏青的慘狀,也是嚇了一跳。魏青反應非常快,也幸虧只是一個鼻孔出血。當他感覺到像是有一個鼻涕泡迸炸開來之時,一根手指已經下意識的賭在了鼻孔,另一隻手在包裡翻找著衛生紙。
魏青:“這...有的突然啊,我有點接受不了。”魏青邊把衛生紙扭成柱塞狀塞進流血的鼻孔,一邊開口說道。
季德林:“哎呀,說來慚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