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得知曹錚答應了擔任監軍一職之後,心中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定下來監軍的人選只是第一步。
京畿重地及其周邊一下子抽走了十萬大軍,京中必然兵力空虛。
這個時候萬一有人圖謀不軌,甚至欲行謀逆之事,後果將不堪設想。
因此,京郊的幾大營必須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才可保京畿重地安然無事。
而現如今,豐台大營,西山銳健營,驍騎營,左右翼前鋒營,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並不多。
其中,豐台大營以及驍騎營的統領都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人。
至於西山銳健營,左翼前鋒營擔任統領的則是先帝在位時拔擢的官員。
自己提拔的,只有右翼前鋒營的統領一人。
不過,統領不是自己的人,並不代表這幾大營之中沒有自己的勢力。
自尚未登基之前,雍帝就一直在幾大營當中暗中培植親信。
現如今,有兩個已經佔據了副統領的位子。
如今大軍即將出征,京中兵力空虛,對衛戍力量必須集權才能保證皇城的安全。
此刻的雍帝,正獨自一人待在南書房內。
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名單。
這些人,都是他這些年在幾大營培植的親信。
而此時此刻,他想做的就是讓他們發揮應有的作用。
思來想去,雍帝覺得先帝親手拔擢的那兩個統領,可以動一下。
畢竟,這兩位無論再怎麽說,從骨子裡還是忠於朝廷的。
只要讓他們沒有了後顧之憂,令其交權應該問題不大。
至於王子騰手裡把控的豐台大營和驍騎營,暫時還動不了。
畢竟,他身後的那股力量盤根錯節,想要動的話還需要時間。
這股力量無論是想要徹底收為己用,或者是徹底彈壓下去使其再難翻身眼下還不到時候。
雍帝沉思了良久之後,喊來了內務府總管,戴權。
這一日,西山銳健營和左翼前鋒營的統領奉詔入宮面聖。
同一天,這二人的統領之職被免。
繼任者,皆是原先兩大營的將領。
不過,除此之外,兩位原任統領的子嗣皆得到了大力的提拔。
至此,雍帝手裡徹底握有西山銳健營,以及左右翼前鋒營。
至於豐台大營跟驍騎營,依舊掌控在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手中。
如此重大的人員變動,瞬間讓京城的布防力量發生了徹底的扭轉。
而這樣的變動,自然逃不過久在官場混跡之人的眼睛。
當然,包括身在其中的京營節度使,王子騰。
憑借著敏銳的嗅覺,他覺察到了危險。
身為京營節度使,但京營卻不能由自己完全掌控。
這樣的局面,很難不讓他心中多想。
再過一日,奔赴西北前線的大軍就要出發。
這個時候進行京畿衛戍力量的洗牌,到底是什麽意思,王子騰的心裡如明鏡一般。
很顯然,這位新帝已經不信任自己了。
不僅如此,他已經迫不及待的采取了行動。
甚至,在可以預見的不久後的將來,他絕對會對自己動手。
想著這些,王子騰知道,自己必須采取些動作了。
要不然,自己和王家最終只能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一天傍晚,暮色剛剛降臨的時候,王子騰輕車簡從離開了。
不消半個時辰,他便來到了京城東郊的一處私宅。
這座私宅從外面看並不起眼,跟四周的民宅沒有太大的區別。
然而,堂堂京營節度使此時卻身在此處。
古色古香的房間之中,王子騰的面前擺著一把茶壺,以及兩個茶碗。
不過,茶碗裡此刻卻沒有倒上茶水。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房門外面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王子騰聞聲,看了房門處一眼,隨即拎起茶壺,將面前的兩隻茶碗斟上了熱茶。
待茶倒完,他氣定神閑的開口道:“進來吧。”
話音落下,房門應聲而開。
緊接著,一位身穿藍色衣裙,頭戴金釵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婦人約莫四十上下,腰肢纖細,皮膚緊致白皙,面皮紅潤,一看平日裡就保養得極好。
這一位不是別人,正是榮國府的王夫人。
其夫賈政,如今在工部任工部員外郎一職。
進門後,王夫人立馬將房門關上,隨後款款走到王子騰的面前,神情恭謹的道:“見過兄長。”
王子騰聞言,朝一旁的椅子指了指:“坐吧,我剛剛泡了壺茶,你進門前剛剛倒上,你嘗嘗,這茶還是不錯的。”
王夫人聽了這話,當即便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
當茶碗端起,一陣淡淡的清香立馬騰起,縈繞在鼻翼。
再看茶湯的色澤,晶瑩剔透,確實是茶中極品。
眼看兄長王子騰端起茶喝了一口,王夫人也淺淺的抿了一小口。
味道醇厚,香氣在味蕾上反覆糾纏,始終不散。
待放下茶碗,王夫人眸光閃動的看著兄長王子騰道:“兄長這茶確實不錯,不過我知道,兄長讓我來肯定不是單單請我喝茶的,不知道這麽急著讓我過來所為何事?”
王子騰聞言,將茶碗往前推了推,隨即眼睛微微一眯道:“就在今兒個,皇上撤換了西山銳健營跟左翼前鋒營的統領。”
王夫人雖然並非身在朝堂之人,但一聽這話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著不為人道的原因。
一天之內撤換兩員大將,肯定不是隨意為之。
念及此處,王夫人看著兄長王子騰道:“你就說需要我做什麽吧,你們官場上的那些個門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太清楚。”
王子騰聞言,沉聲開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估計用不了多久皇上就會對我下手了。”
王夫人聽到這裡,整個人瞬間心裡一沉。
現如今,無論是王家還是賈家,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的這位兄長了。
可是,他剛剛卻說,皇帝要對他動手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王家和賈家豈不是立馬就失了倚仗。www.uukanshu.net
念及此處,王夫人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開口道:“那怎麽辦?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盡管開口就行。”
王子騰見狀,壓低聲音道:“我要你去見一個人,同時把這樣東西交給他。”
一邊說著,他從袖口裡抽出了一封信箋。
王夫人見此情形,趕忙將信接了過來。
然而,這信封上面既沒有字,也沒有任何標記。
不過,王夫人現如今關心的並不是這個,而是要將信交給什麽人。
正當她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王子騰再度開口道:“這封信伱務必要親手交到你那女婿曹錚的手上,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交給他。”
王夫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當即就是一愣,眼神之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兄長什麽時候如此看重曹錚了。
沉默了數息,王夫人面露不解之色的道:“那曹錚不過是個步軍副尉,他能做個什麽?”
王子騰聞言,臉上忽的露出了一絲諱莫如深的笑容。
“你有所不知,過了明日,他就要隨大軍奔赴西北戰場了,皇上已經授予他監軍一職,十萬大軍加上西北前線的守軍,都在他的節製之下,雖不掌兵,但卻是大權在握,包括大將軍寧淵在內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王夫人聽罷這番話,心中瞬間震驚萬分。
她想不到這才短短幾日,自己的這位女婿便已經身居這等高位了。
這一刻,王夫人不由得重新審視起自己的這個女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