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橫渡鄱陽湖,這趟路,唐三長不知早已走了多少遍。在他嫻熟的駕馭下,載著亦天凜等五人的小舟不多時便抵至廬山腳下。其後,眾人舍船徒步而行,廬山步道雲霧繚繞,峰回路轉,又經半個多時辰跋涉,才終於豁然開朗。
“哇——!我們到俠隱閣了!?”
終於爬完了登山步道的最後一級台階,當明媚的冬日暖陽衝散陰霾,將山巔雄奇偉岸的俠隱閣展現在眾人眼前時,這些次世代的少年俠客們無不發出了驚訝的呼聲。
“這便是……俠隱閣嗎?”
和同伴們一樣嘖嘖稱奇的同時,亦天凜回過身去,將目光望向了遠方,若隱若現的山峰和蒼松猶如山水畫一般映入眼簾,令人賞心悅目。此刻,他們正處廬山之巔。
“來了,終於來了……”
恍惚就像是一瞬之間,那如仙境一般的美景呈現給了在場的所有人。
“不愧是名揚天下九州的俠隱閣,牌樓竟是如此的氣派!”
亦天凜身邊的南飛鍠快步向前,這位意氣風發的武癡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躍。
“氣勢磅礴,巍然屹立於廬山之上,名響四十裡山河……這裡果然如爹所說的那樣!”
鍾若昕則是一臉的興奮以及憧憬,俠隱閣此刻儼然是少女心頭最大的希冀。
“嗯……”
即便仍沒有任何興奮的言語,但連程墉似乎也將之前那陰鬱的眼神舒展了幾分。
“俠隱閣……終於到這裡了……”
何長瑞則湊上前來,與大家共同凝望著那凜然的牌樓,不知為何,這位少年不知不覺間攥緊了拳頭,眼神當中,多了幾分不知名的銳意與鬥志。
“我不要……再像過去那樣子了!”
“哈哈哈哈!小娃兒們趕緊進去再接著興奮吧!”
看著這些憧憬未來的弟子們,唐三長並不想深究此刻眾人的心中究竟有著怎樣豐富的獨白。老人再次解下自己的酒葫蘆,咕嘟咕嘟地灌了兩口。末了,似是催促,仿佛又是邀請般向亦天凜幾人笑道。
“估摸著入閣儀式就要開始了,小娃兒們趕緊進去,就別再在老夫這兒浪費時間啦!”
“謝謝唐師父——!”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祝小娃兒們旗開得勝!”
面對著眾人真摯的謝意,唐老只是樂呵呵地擺了擺手。旋即,已經結束新生擺渡任務的他搖晃著自己的酒葫蘆,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看行進的方向,估計是打算去山腳下的三俠村好好喝上一壺。
“唉……入學式啊……”
目送唐三長離開後,除了徑直就往裡走的程墉,亦天凜等其他四人倒是沒立刻動彈,也許是田家府上以及鄱陽湖畔邊的交情,四個人又如一路上那般,嘰嘰喳喳聊了起來。
“突然就緊張起來了呢……”
剛才還元氣滿滿的鍾若昕似乎是一直心有疑慮,現在又開始苦惱起來了。
“咦?緊張嗎鍾妹妹,我反而現在覺得自己是興奮至極,迫不及待呀!”
在與女生對話方面異常沒心沒肺的南飛鍠接過了話茬,似乎是前所未有的興奮使然,想好好地給自己壯個膽。
“楚天碧閣主,那可是當世第一劍豪!哎喲,不行不行……我可得快點兒進去,說不定還能有幸觀摩觀摩,再切磋一下……”
“啊……南大哥——!”
“啊哈哈哈,南兄似乎是興奮過頭了……”
亦天凜看著一路蕪湖小跑進閣內的南飛鍠,隻得與鍾若昕相視苦笑道。
“嘛,算了,鍾姑娘,我看咱們與其在這患得患失,還不如學學南兄,趁著這股輕松的氣氛,直接進去吧!”
“嗯……亦大哥言之有理唉!”
“哈哈,那我就先進去咯~”
“啊……亦大哥這就走——”
“何兄!”
鍾若昕正有些奇怪,這亦天凜為何也跟著南飛鍠開始一路小跑,把自己甩在了身後。不想這時,亦天凜卻突然叫住了還站在原地的何長瑞。
“……?”
“還就麻煩何兄,陪鍾姑娘,慢慢地進來……”
“……亦兄?”
“‘慢慢地’……何兄明白吧?”
看著不明所以的何長瑞,亦天凜有些惡作劇般地做了個鬼臉笑道。
“……哈哈,我明白了——”
原本神情緊繃的何長瑞,似乎漸漸懂得了亦天凜言語中深層的意思。想到這裡,釋然般的微笑已在不經意間,攀上了這少年的臉頰。
“看來……是小弟心胸狹隘了……多謝亦兄!”
“哈哈,何兄客氣了!走咯~~”
“啊……亦大哥,你等等我和長瑞呀!”
還沒等鍾若昕明白何長瑞為何抱拳向亦天凜道謝,面前這亦大哥也好似被突然“南化”,一個蕪湖起飛就奔入了俠隱閣內。
“唉!亦大哥他們也真是的,突然這麽興奮幹嘛,這搞得我也緊張起來了!”
看著亦天凜和南飛鍠一蹦一跳的身影,不明就裡的鍾若昕叉腰作無奈狀,半是好笑地嘟起嘴來吐槽道。
“他們也不開導開導我……唉,我到底能不能做好呢,要是和同門相處得不順利……又該怎麽辦呢?聽說‘武師姐’今年也在閣內,我要是……”
“……鍾姑娘,咱們一起進去吧?”
正在鍾若昕有些沒完沒了地擔憂起來時,何長瑞的聲音卻仿佛像是一顆定心丸,直接讓緊張的她心裡稍稍安穩了一些。
“長瑞……?”
“沒事的,我……我是說亦兄、南兄還有我們大家,都在這裡的,如果哪天你想大喊發泄的話,我們也絕對……沒有意見的哦?”
“嗯……呼——謝謝你,長瑞!”
看著身旁面容真摯誠懇的少年,鍾若昕長長地吸了口氣,末了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我們……和大家一起加油!”
“……嗯!”
“鍾姑娘,我們都到這裡啦,快來啊——!”
遠處,已經傳來了南飛鍠大咧咧的聲音。
“唉……南大哥真是的……好好好,我馬上就到!”
盡管對南飛鍠的大而化之仍是哭笑不得,但少女此刻的心中,陰霾早已消散大半。
“長瑞,我們來比賽,看誰先跑到亦大哥他們那邊去吧!?”
鍾若昕動若脫兔,輕快地躍到門前牌坊下,轉身朝著何長瑞揮了揮手,做了個鬼臉之後便向著亦天凜和南飛鍠兩人跑去。
“若昕……”
直到鵝黃衣裳的少女已經跑遠了,何長瑞才終於在唇間喃喃出了這他不敢僭用的親昵稱謂。看著遠方的鍾若昕,再看看她身邊的亦天凜與南飛鍠,何長瑞的心中,此前湖畔間時那莫名而又畸形的嫉妒之情已蕩然無存——
“我真的希望……能夠和你們站在一起——”
仿佛是初生的幼苗向往太陽一般,此刻,他無比希望,自己能同憧憬的南飛鍠……以及那亦天凜一樣,縱使初入江湖,亦能無所畏懼。
無論接下來的挑戰為何,他何長瑞,也要衝破所有的考驗——
之後,真正作為同伴——
無比自豪地並肩至,那鵝黃衣裳少女的身邊。
“鍾妹妹、何兄!快來快來,我們佔到了個好位置!”
從閣門口的牌坊下走過,便來到了一片開闊的磚砌廣場,這裡早已經是人頭攢動。看起來入學式尚未正式開始,大部分新進弟子眼下都散落在廣場各處,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哈哈……南大哥,我們這就來——”
同何長瑞一起與南飛鍠等三人合流,鍾若昕旋即便打量起周遭裝束打扮各異的新生們來,看著眼前的人海,這位川妹子忍不住感歎道。
“哎呀,好熱鬧喲……果然每年都有許多人想拜入俠隱閣!”
“且不說有這麽多的同門……哦哦哦——!話說那就是傳說中俠隱閣東方大俠的雕像吧!?今日終於讓我見到了!”
南飛鍠自進場後就仿佛看花了眼,他的注意力則早已被正中央的一尊巨大的雕像給吸引了過去——那肩扛斬馬刀、傲然佇立的身姿,正是俠隱閣的創建者——東方未明祖師歷經歲月洗練流傳至今日的風采。
“這磅礴之勢,正是俠隱閣一代宗師的絕佳形象啊!”
“…………”
“怎麽……程兄,看你好像還是比較喜歡安靜?”
“……嗯。”
面對亦天凜的搭話,程墉則只是默默地看著周圍的人,過了好久才似是而非地微微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他的眼神對這周遭的一切都還在適應中。
“俠隱閣啊……”
而處於五人小團隊中央的亦天凜,則看著面前東方祖師的雕像出了神。不知不覺間,一股敬意,早已發自他內心升起。
“俠隱閣,我來了!”
“肅靜——!肅靜——!”
正當閑散的大夥有些無所事事的時候,東方祖師雕像下的講台上,終於傳來了聲音。
“所有新進弟子,立即在此講台下集合站定,謹聽師長訓話,勿再聒噪!”
“啊……真是中氣十足的女聲呢。”
心中暗自感歎著說話女性渾厚的音調,此刻武學根基尚淺、還不知對方是將內力灌輸於音聲上方才有此震懾力的亦天凜循聲望去,只見在一眾師兄師姐模樣的俠隱閣弟子的簇擁下,一位身材高挑,腰挎長刀的灰白發色女性已經在講台上站定。她紅瞳吊梢眉,白皙肌膚,正猶如《洛神賦》中所述那般“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的美女。雖是容貌出眾,但這女子卻又秀眉倒豎,目視所到之處,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油然而出,看得下面的新生們衷心凜凜,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哈啊……唉,怎麽每年都來這麽多人,真是麻煩……”
不過相較於這灰白頭髮的女刀客,在她身旁那頭頂道觀陰陽發髻,身著青綠道法袍的慵懶道人就顯得要遜色許多了。這男道士睡眼惺忪,看著下面一眾的新生,止不住打哈欠的他簡直是滿臉都寫著不耐煩。
“我說小柳啊,我看你還是別在這件事上費太多心啦!招呼這些學生娃還動用內力,喳喳哇哇的……吵得山人我耳朵疼……”
“嘖……但入閣儀式還沒有開始,底下就如此喧鬧嘈雜,成何體統!”
被稱作“小柳”的女子聽見這自稱“山人”的道士慵懶的發言,頓時滿臉不悅,不依不撓地糾正道。由於她方才喝止了新生的吵鬧,在這安靜的氛圍下,兩位師長的拌嘴竟一字不落地被台下的亦天凜等新生聽了個仔細。
“……哎?怪了,這台上兩人,一個是滿臉無所謂的道士,另一個是嚴肅的女刀客……”
南飛鍠看出來了,台上的兩位都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劍俠,一時間不禁有些喪氣。
“他們倆怎麽看都不是楚閣主呀……唉,說好的‘白梅’楚大俠呢?”
“唉……行了小柳,咱倆就別在這兒拌嘴啦!你看,學生們可都還看著呢!”
“可是……唔……”
看到被自己逼得後退兩步的懶道士指了指台下,女刀客這才發現,台下這些年紀起碼比她小一輪的少男少女們此刻都好奇地看著自己,不禁面露幾分尷尬,她連忙抽身回來,乾咳兩聲後正色又對道士說教道。
“……道恆!平日偶有清閑也就罷了,今天閣主因要事無法前來,那麽——”
柳姓女子似乎對這位道士的態度有些不滿,竟直呼其名。
“適逢重大儀典,身為副閣主也要展現應有的擔當才對!”
“……嘛,好啦好啦,你消消氣,消消氣!唉……搞得這麽麻煩,真是——”
直到這時,名為“道恆”的道士終於是頂不住這女刀客一絲不苟的訓斥,這才勉為其難地緩緩踱步向台子中央,旋即拖長了語調,招呼起台下的新生們。
“那麽,台下的新生就別再吵了!入閣儀式,現在就開始吧!”
“啊……這師父,真是好生不耐煩……”
道恆的語速很快,台下的亦天凜不由得要打起十二分注意力,才能勉強聽到此刻他嘰裡咕嚕如同咒語般正在念叨些什麽。
“閣主今日有事,因此無法出席入閣儀式。山人我……是俠隱閣的副閣主,同時也是閣內教授掌法和醫術的師父,道號‘道恆’,大家可稱呼我為道恆師父!你們這些小年輕,等我把例行公事的那些話講完,你們這麽一聽,我這麽一講之後,大家就解散該幹啥幹啥去,豈不美哉?”
道恆倒是爽快,把心裡話給眾人都挑明了後,便清了清嗓子,開始頗與他秉性不相符地宣讀起些“冠冕堂皇”的介紹詞來。
“啊……對,咳咳……那什麽!俠隱閣無論出身,對於忠於俠義的莘莘學子一視同仁、有教無類。這……這什麽來著……哦哦,在這兒……咳咳,這也是——!站在我身後的東方祖師,在建閣之時立下的……初衷——!與……宗旨——!東方祖師吸取各門各派有志之士和獨門絕學……創立了俠隱閣。目的也非常明確——破除武林根深蒂固的門戶偏見,消……消弭各門各派無謂的鬥爭!”
道恆攥著卷長長的卷軸,一邊湊近了看清上面所寫的每一個字,一邊將上面所書的“俠隱閣宗旨”宣讀於在場的新生。只不過,由於他似乎一點兒也不熟悉這套說辭,宣讀的過程中,這道人好幾次卡殼冷場,最後讀出來的內容,也只能說是不倫不類,令人汗顏。
“唉,咱們俠隱閣的宣傳材料上大概的意思就是這些,至於這個中緣由……就等你們正式入學後自個兒琢磨去就行哈!”
顧不上搭理台下一臉懵逼的新生們,一副趕緊交差了事模樣的道恆一邊把長長的卷軸往自己懷裡揣,一邊語調敷衍地補充了兩句,末了便往台後撤去,急於跑路。
“嘖……道恆!身為副閣主,怎能連本閣創辦宗旨都一竅不通!”
眼見道恆念完台本撂挑子就想跑,站在旁邊的柳女俠臉上早已是陰晴不定,這下終於是忍不住徹底爆發,她一把將想要偷跑的道人抓住,繼而又數落起來。
“東方祖師的高瞻遠矚和立閣淵源,怎麽可以如此輕浮地帶過!”
“哎!反正老楚也會在其他的時間再強調一番,無謂的口舌就這樣吧!”
而被抓住的道恆,耐心也差不多快消磨到極限,腳底抹油的他此刻隻想開溜。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道人,大有一副“再逼我就直接躺在台上開擺”的架勢。
“小柳~既然你這麽重視‘程序的正義’,那麽~山人我就以副閣主的身份,委請你來主持後續的儀式吧~”
“你——!唉……”
眼看這不爭氣的副閣主已經徹底一副擺爛樣,柳女俠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頭,終究還是放棄了與道恆繼續死磕。眼下,被對方硬推到台前的她也只能代行組織,為新生們一絲不苟地說明起來。
“各位新進弟子,歡迎來到俠隱閣!我是閣中教授刀法的師父柳心萍。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會與你們的師兄師姐一道,引導大家盡快熟悉閣中事務,並開始在閣內的修業。”
“哦——!原來竟是柳心萍,柳師父!”
“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淨火紅蓮’——柳女俠!”
伴隨著柳心萍自我介紹的完畢,新生中傳來了陣陣驚歎。該說柳心萍不愧為閣中師長,言行舉止均不怒自威,剛一開口,就讓原本因道恆的散漫發言而有些松懈的新生們再度緊張起來,耳提面命地等待著這位颯爽女俠接下來要說什麽。
“正如剛才……道恆副閣主所言,俠隱閣創立收徒不論門派,授業一視同仁。”
提到道恆時,柳心萍特地側首望了望對方,但看見對方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磨皮擦癢的模樣後,隻得是歎了口氣,繼續起自己的訓話來。
“但——!各位切需謹記,本閣絕非宵小之徒苟且藏身之所!為時刻檢驗大家是否刻苦鑽研於自身的俠道,有否荒廢修業,每年春夏冬三季,本閣均設有相對應的考核,檢核弟子的武藝和品行。若是有罔顧情誼、為一己之私;或是懶散懈怠、不懂自我精進者——”
言至於此,似乎既是警示,又有著殷切的期待,柳心萍突然間唰地一下抽出了腰間的長刀,旋即將刀鋒指向了台下的眾人。在陽光的照耀下,她的佩刀好似炙焰,尚未近身,便已令所有人感受到了陣陣燒灼。
“皆無資格再自稱為俠,屆時……將被逐出俠隱閣!”
“啊——!?”
“原來……”
“我們現在就算拜閣後,也還要經過考核,才能留下來嗎!?”
柳心萍的話宛若一記炸雷,頓時在新生間引起了一陣騷動。
很多人是萬萬沒有想到,本以為費盡功夫拿到俠隱令,眼下終於便是正式的拜閣入學。可誰曾想,危機去留竟仍迫在眉睫。
一旦考核失敗,到時候還要面對灰溜溜卷鋪蓋下山的恥辱。
“不錯!各位亟需面對的第一場考核,便是將於四月初舉行的春校。唯有通過春校考核的弟子,方才算正式拜入俠隱閣。”
似乎沒有留給新生太多緩衝的余地,柳心萍已經直接了當地道出了眾人目前的任務。
“我非常清楚,在場或許有人已有數年的武學基礎。但如果認為僅憑自己如今所學,便可通過春校,那大可說是癡人說夢!所以,奉勸各位抓緊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精進功法、相互砥礪,以最好的姿態迎接春校!”
“噢!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通過這場試煉了!”
“哎呀南大哥……看你高興的樣子……人家……可是生怕不及格出局呢……”
“春校啊……竟然還有春校嗎……”
柳心萍的春校宣言仍在新生群體當中迸發著余波。而在窸窸窣窣的眾人當中,亦天凜的小團隊也是如此,不過相比較於亦天凜等幾個人,何長瑞的神色顯得尤為凝重。
“我真的可以……通過嗎………”
“何兄………”
看到何長瑞愁眉苦臉的模樣,原本在聽著南飛鍠和鍾若昕嘰嘰喳喳的亦天凜轉過身來。看著全身有些緊繃的何長瑞, www.uukanshu.net 他知道對方在擔心些什麽——畢竟說到底,他們兩個都是此前未曾習武的尋常百姓,要在三個月的時間內在這一眾青年武者之中脫穎而出、通過春校,壓力可想而知。
“沒事的何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過的——”
但不知為何,亦天凜卻輕輕把手放到了何長瑞肩膀上,向他加油打氣道。
“別忘了……只有通過了春校,才可以……”
看著何長瑞不明所以的樣子,亦天凜向著鍾若昕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鍾姑娘……嗎?”
看著天性率然的鍾若昕,何長瑞原本如同死灰的眉目當中漸漸地有了幾分亮光——
是啊,她,不正是支撐著自己攀上這廬山之巔,最大的寄托嗎?
“……謝謝亦兄,我一定會努力通過春校的。”
輕輕抬起手把亦天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何長瑞艱難地擠出幾絲微笑。
“一定會的……”
“嗯……我相信你!”
亦天凜雖然信心滿滿地向著何長瑞點了點頭,但轉過身來,那藏不住的幾分憂慮卻仍然是攀上了眉梢——
剛才對何長瑞的鼓勵,用到自己身上,又奈何不是呢?
“肅靜——!各位新進弟子,入學之後的事宜將在其後的日子裡逐一補充。現在,各位男女弟子且跟隨各自的師兄師姐,前往弟子舍區登記入住,收拾整理個人物品!”
而在春校試煉所引發的騷動當中,台上的柳心萍,也終於宣告了典禮的尾聲。
“入閣儀式……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