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州市人民公安局的局長辦公室裡,張如良正凝重地皺著眉。
在五年一屆的“賓州世界文化遺產國際交流大會”舉辦得如火如荼的檔囗,距主會場不到十公裡的西市區出了台人命關天的大事。清晨,打掃衛生的大媽在權木叢旁掃到了一個巨大的垃圾袋,不小心撕開了一角,裡面赫然露出了人的一條胳膊。瞬間,防空警報器般的尖叫聲炸了開來,吵醒了十條街的人。被叫聲吸引來的人立刻報了警。
這起事件出現的時間節點太過特殊,並且還在全城加了一倍的巡邏的情況之下發生,很快就引起了市委的注意。張如良已經接了一早上市委打來的電話,“叮呤呤”的響聲如同奪命連環符一般,每響一次,他太陽穴上的青筋就突突跳一下。這時,叮呤呤又來了,他的太陽穴突突突突連跳兩下。電話那頭傳來了唯唯諾諾的聲音:“張局,我王利仁呀,哎呦這次出這檔子事,我們西區分局也是始料未及呀……”
張如良的一肚子火終於有了發處,他破口大罵道:“王利仁啊好你個分局局長,會展開辦第三天你就給我捅這麽大個婁子,你可真會超額完成任務呀老同志!”對方又一陣唯唯諾諾。張如良重重地歎了口氣,“今天我會安排刑偵科的同志去你們分局指導工作,你給我盡快把這事給處理妥了。”對方最後一陣唯唯諾諾之後,他重重地把電話掛了。
“張局,您的茶好了。”新來的小吳端著杯青花瓷蓋碗龍井茶過來。張如良細細呷了口茶,似為沉思地眯了眯眼睛,“小吳,盛棠集團的總部是不是在西區?”“是啊……”小吳想到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心中一驚,又很快恢復平靜,“張局,我去給您的金錢樹澆澆水。”張如良讚許地微微一笑,“是該多澆澆,這盆栽樹冬天很容易死的。”
西區,盛棠集團。
棠譽照常在辦公桌前分析征券的漲幅,一邊打開手機聽賓州市今日的早間新聞。“據最新報道,一市民在環城北路柏樺大道綠化帶旁發現一具屍體,警方正在持續調查中……”他輕輕端起手邊的一杯龍井茶,緩緩呷了一口。
“舅舅,這個是財會方面的最新分析,安叔托我給你的。”一個高佻的女孩拿著一封牛皮紙袋進來。棠譽立刻露出了慈愛的微笑,“真真,學校放假了就多出去玩玩,別太累著自己,你還是個小孩子呢。”棠真俏皮地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說:“舅舅你不知道吧,安叔就會支使小孩子做事。”棠譽被聽罷哈哈大笑。
確認棠真走後,棠譽恢復了陰沉的表情。他用裁紙刀裁開了封袋,裡面只有一張小紙條:“目擊證人已除,請老總放心。”
西區的柏樺大道,是出了名的堵。從早六點到晚十一點,去東區的白領們或騎小電驢,或當敢於堵車的司機,或擠進雙腳不沾地而不倒的公交地鐵,偶爾遇個碰車,當日薪資便泡湯了。
“唉,一到高峰期就堵成狗。”刑偵隊長於從連感歎道。他把頭探出車窗,按了聲警笛,喊道:“帥哥,我們在執行公務,能勞駕您把您的寶馬挪個位嗎?”
“帥哥”擰過頭來,皺巴巴的老臉滿是不悅,顫巍巍地把粉色的小電驢挪了一點點。小電驢的後面還拴著條大黃狗,呼哧呼哧地吐著舌頭,大搖大擺地來到警車前,後腿一翹,尿了起來。
於從連對著那條大黃吹了一記口哨,“喲,小寶貝兒,尿啊,待會兒把你的那個切下來片了皮吃。”大黃可能沒聽過這麽奇特的吃法,“嗚嗚”地嘶叫了兩聲,就躲到主人座駕後去了。
“大叔,你考慮到後座上還有個祖國的未來花朵嗎?”後座上的付辰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付辰的手機響了一聲,來了一封文件,“分局那邊把受害人信息發來了。”
“請小花朵把客觀信息簡要概括,主觀臆斷部分省略。分局那些老家夥,個個都水。”於從連把手往方向盤上敲了敲,見縫插針地往前方開去。
“嚴小虎,男,24歲,外地務工人員,在一家理發店當學徒。屍體頸部有溝狀凹痕,死因為窒息。初步判斷凶器為軟布條一類的織狀物,具體情況還等法醫進一步確認。據屍體的狀態上判斷,屍體死亡時間為昨晚十點至凌晨一點,並且存在拋屍的嫌疑。”
於從連以毫米為單位突出重圍,把車開到了不堵的南安大道上。
“這麽重要的地段,晚上沒個監控嗎?”於從連抬了抬眼皮。“為了給展會場供電,柏樺地段昨晚集中斷電了五個小時,正好給罪犯鑽了空子。”付辰沉吟道,“這個案子,好像在刻意標記某個地點,引警方去查。”
“還有一種可能。”於從連漫不經心地盯著前方,“不只有一個人想殺這個嚴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