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粟心裡掛念著島後的神秘地帶,郝韌真可不這麽想,一連幾天早早就催不給顏粟睡懶覺,小孩可以出門玩就會很興奮,更別說在這遠離大陸純淨的海島沙灘上,舅甥的隔閡,郝韌真對顏粟的端著,不影響他在這平時生活中難得一見景色美麗的地方盡情玩耍。
由於旅遊開發剛起步,沙灘配套的遊玩項目寥寥無幾,只有常規的乘船出海捕魚,泳場旁邊幾艘滄桑的摩托艇,顏粟本對這種船主掐著表走流程賺錢的收費項目無感,但不同於海岸線上成熟的沙灘景點,這裡的島民是真真實實的帶人出海捕魚,魚獲也頗豐,顏粟不得不慶幸自己的選擇,也對島上的風土人情有了好感。
更多的時間,顏粟就靜靜的泡在清澈的海水裡任由海浪扶搖,或者躺在傘下休息,看著郝韌真和新找到的同齡夥伴,一會兒在海水裡嬉戲打鬧,一會兒在沙灘上造城堡,好幾天的時間從興奮到熟悉,到夥伴離島一個人玩耍開始無聊,一天的玩鬧之後端坐在沙灘上看著夕陽發呆,顏粟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認真,過來一下舅舅跟你講個事。”
郝韌真回過神來,經過幾天空間上的親密相處,他已經不總是跟顏粟板著臉了,邊爬邊站起來往顏粟身邊過去。
“舅舅想去後窗看得到的那個小島玩下,你去不去?”
“啊?那下面看起來都是原始森林,沒有路給人過去的吧?”
“舅舅帶了槳板,我們沿著海岸線劃過去。”
“不要,你那破充氣板,在河裡玩都能把我弄掉水裡,這裡可是有大浪的海。”
“那你明天自己在沙灘玩,我自己去那邊看看,我們分頭行動。”
郝韌真一下被將軍,幽怨的看了一眼顏粟,結果不言而喻。
第二天海面相對風平浪靜,倒是順了顏粟的計劃,顏粟和郝韌真扛著裝備來到沙灘,徑直越過沙灘旁邊的簡易碼頭後,解開攤平槳板,充氣幾分鍾便得到了一個三米多長,半米多寬,細長流線型的充氣板,他們的這條槳板,在水面上輕松載重兩個成年人,再配上可伸縮的槳,是一個可以親近水域的便攜方案。
穿戴好安全裝備後便下水出發,不全島從地圖上看,像一隻頭大大縮脖子沒腳的小雞,山頂民宿在縮脖子處坐北朝南,沙灘就在小雞的胸腹處,他們現在是沿著胸腹往雞頭走,那個裂開出去的小島,就像黃黃小萌雞長了一個大大的雞冠,略顯滑稽。
他們從碼頭往上劃,沙灘上冒出的石頭越來越多,繼續往上劃,已經沒有沙灘了,岸邊全是石頭,水也深藍了許多,證明海水在慢慢變深,郝韌真姿態開始有些拘束,顏粟看得出來他有些害怕了,便緊貼著岸邊劃,還好今天風平浪靜,海上但凡有點大風浪,人力槳板就很難駕馭了。
岸邊亂石又慢慢變成了整塊石壁,高聳的石壁直插入海水中,海水只剩深藍,就是貼著石壁走也看不見水底了,郝韌真腳不敢碰到一點水,手裡的劃槳動作也停了下來,顏粟則反之,這種原始的自然景色,讓他心曠神怡,心情開朗起來。
“認真,你害怕啦?”
“沒有,我就是在欣賞風景。”
“哦,是嗎?”
縮手抱膝背對板尾的郝韌真,沒有看到顏粟邪魅一笑,接著槳板人為的劇烈搖晃起來,開闊的海面傳過陣陣奸笑和尖叫。
“哈哈……”
“啊啊……”
繼續順著石壁走過一個拐彎,一個超小型海峽赫然呈現眼前,超小型是對於大海來說的,郝韌真看到的是接近百米寬的水道,放在陸地上那也是條很大的河流了,水道那頭連接的又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海。
“哇,舅舅,我們到了。”
“嗯,到了,這裡就是我們後窗看到的海峽和小島了。”
郝韌真傻傻的伸脖子望過山頂民宿方向想要看見建築物,奈何高聳的石壁擋住了視線,顏粟明白了他的意圖。
“往小島那邊劃才能看見房子,不過這裡還不是我們的目的地,繼續往前劃。”
有另一邊的小島在汪洋大海中做救命稻草,郝韌真也心安了許多,麻利的劃起槳來,石壁高度漸漸降了下來,很快郝韌真就懂得顏粟為什麽說目的地還沒到了。
“刹車刹車!”
左顧右盼的郝韌真老望另一邊的小島,沒有看到岸邊石壁突然出現一個缺口,很快就要超過去了,顏粟目的明確一直關注石壁這邊,這才立刻發現,舅甥倆刹車後往回劃了一點。
“果然有通道!”
一板兩人正對石壁上的缺口,這個缺口的形狀外寬內窄,像個喇叭,喇叭口收口處,透過一條縫隙可以看見裡面還有水域,兩邊石壁在這裡被一分為二,縫隙像個一線天,兩邊不懂是巨石滾落還是山體塌方,鬼斧神工般緊挨著又留下一條工整的縫隙,原本只會讓郝韌真害怕的石壁,一下子變得有趣起來。
“舅舅,裡面還有水?”
“有,有一個又長又細的湖。”
郝韌真一臉疑惑看上顏粟,仿佛在問,你怎麽那麽確定?
“細湖從我們房間後窗看不見,被山體樹木遮擋了,從衛星地圖上看得見,只是衛星地圖模糊,看不清這裡有沒有通道進去。”
顏粟解答了郝韌真的疑惑。
“走,咱們進去!”
隨著慢慢靠近石縫,有趣又慢慢變成壓迫感了,板頭承載坐著的郝韌真插了進去,石縫寬度也就剛好槳板可以通過。
“舅舅,萬一兩邊石頭合起來,我們就被壓扁了。”
板尾承載站著的顏粟也慢慢進入石縫,郝韌真身材小又是坐著,已經被壓迫到難受了,站著的顏粟兩邊肩膀差點就擦到石壁上了,不得不換成側身以減少壓迫感,但還是佯裝鎮定。
“放心,這地方不懂這樣存在多少千萬年了,我們沒那麽好運氣剛好就它坍塌的時候出現在這裡。”
舅甥倆手撐石壁推動槳板前進,還好,石縫最窄的地方也就兩個板身的距離,前頭的郝韌真已經感受到石壁在變寬了,通過了石縫,裡面也是一個喇叭口狀,只是比外面的小,顏粟最後用力撐一下,槳板緩緩衝出裡面喇叭口范圍,隨著遮擋視線的石壁往後退去,裡面水域的景色一下衝入眼簾。
“哇!”
舅甥倆異口同聲發出讚歎,此時的震撼還無法言表,如果說在後窗看到的景色像是看電影,那麽,此時此刻他們就是衝入了電影畫面裡,左顧右盼可以知道這是一片狹長的水域,水面異常平靜,他們衝入進來製造的波浪擴散開來,打破了平靜。
兩頭的視線被長到水邊的樹木擋住,看不到盡頭在哪裡,兩岸邊的山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樹上掛著不知名的果實,看不見的海鳥叫聲嘰嘰喳喳,嘹亮高亢此起彼伏。
顏粟此時能想到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世外桃源,他平時喜歡徒步旅行,喜歡各種戶外探險,就是追求這種親近自然的感覺,此時此刻,呆住的倆人一板就如同融入了這裡,靜靜的感受了好幾分鍾,槳板也慢慢漂到了水域中央,處在中間更能好好觀看水域兩邊的風景,還是很難想象,一牆之隔,外面就是那可以驚濤駭浪的大海,而裡面是平坦如鏡的湖面。
“舅舅,好美啊!”
“嗯,不虛此行。”
舅甥倆久久觀賞之後,心情才從震撼平靜了下來,顏粟抬起水槳輕輕的插入水中劃動,生怕破壞了這平靜的湖面,但即使動作很輕柔了,波浪還是再一次一圈圈的傳播開來。
“舅舅這是還要去哪裡?”
“那邊還有個大的通道,等下我們從那裡出去。”
“那剛剛為什麽不從那邊進?”
“作為小孩子,有一個好玩的秘密通道你走還是不走?”
“走。”
“那這個秘密通道現在你是覺得好玩還是害怕?”
郝韌真回頭看了一眼石縫一線天。
“害怕。”
“怕那就劃。”
“好的。”
相比於外面海峽百米左右的寬度,裡面細長湖最寬處只有四五十米左右,湖岸線有些許彎曲,窄的地方還要更窄一些,顏粟來到不全島的那個晚上,就是從衛星地圖看到了這個細長湖決定必須要走上一遭。
細長湖平行於海峽並且要更長一些,上帝視角可以看見,如果把不全島雞頭方向稱之為細湖的頭部,那他們現在就是往尾部的另一個通道去,地圖上可以明顯看到那邊有一條長長彎曲與大海相連的大水道,地圖上看不清的是靠近頭部這邊的這個一線天窄通道。
一會兒慣性漂流,一會兒偶爾劃動一下,舅甥倆劃了十來分鍾後,確實在外邊岸線看見了連接細湖的一個大水口,一路過來,兩岸的石壁慢慢消失,直至變成低矮的山體長著樹木草叢連接到水邊。
“吃東西補充一下能量吧。”
劃了半天,郝韌真正有此意,兩人打開食物袋囫圇吞餃起來,舅甥倆吃飽喝足後,顏粟低頭打包物品打算回程。
“咱們今天先回,明天再來,這地方……”
“舅舅,那是什麽?”
不等顏粟說完,郝韌真瞪大眼睛看著他們剛剛過來的方向,也就是細湖頭部方向,顏粟轉過頭去,眼神沒那麽好的他,茫然望著還不能聚焦到什麽。
“有什麽東西向我們衝來,速度好快!”
直到遠處的動靜快速靠近,郝韌真從瞪大眼睛變成驚恐萬分,顏粟也總算看見了確實有東西攪動水面。
“是鯊魚!舅舅是鯊魚!”
郝韌真終於確認了,恐怖電影裡鯊魚的特征正衝著他們來,說時遲,那時快,顏粟也看清了已經很靠近他們的東西, www.uukanshu.net 正是一個三角魚鰭極速劃破水面向他們衝刺而來。
顏粟本能的不願相信這種事情,不相信這裡會有鯊魚,不相信他們的運氣真有那麽差,最主要的是不敢相信碰上鯊魚會帶來的嚴重後果,成年人一向盼喜不盼悠,顏粟寧願相信他們眼花了。
可事實容不得他幻想美好,仿佛怕顏粟看不清它似的,三角魚鰭從直直衝來一下變成畫著左搖右擺的軌跡,好像是故意擺開角度讓你看清那標志性的鋒銳三角。
巨大的魚鰭已經近在遲尺,郝韌真驚嚇過度呆若木雞,顏粟遇險不在少數,此時身體的遇險反應機制立即啟動,瞬間腦海快速閃過各種畫面,巨大的魚鰭底下是巨大的鯊魚,軍艦般冷酷的鼻首,血盆大口裡一排尖利的牙齒撕裂肉體輕而易舉,血肉模糊的畫面;槳板被撞翻,他們跌落水中,顏粟先推郝韌真上板,自己再快速爬上,萬一被咬住大腿,也得把郝韌真拚命往上抬。
顏粟腎上腺素打滿,人體機能用盡潛能,腦補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各種畫面以及應對措施,但很明顯,這次不會像騎自行車摔倒瞬間腦補雙手撐地保護胸腔頭部,然後事件結束那樣簡單,顏粟此時隻腦補到發生碰撞後,怎麽做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損失,至於如何得救,很抱歉,實在做不到!
“劃!”
顏粟大喊一聲,不知道是和郝韌真說,還是和自己說,極限反應時間內意識到襲來的是鯊魚後,隨即腦海產生種種畫面,然後也是極短時間內,腦海裡迅速做出最正確的反應,劃,快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