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當場捉奸牧場的防備,實在可以用外松內緊來概括。只要知情避開幾座駐有守衛的哨樓,加上第一流的身法,便可出入自如。因為深知李天凡、沈落雁等人不僅武功高明,且在追蹤與反追蹤上有著特殊的造詣,跟蹤苑兒的探子在發覺她行蹤詭秘之後就返回向柳宗道報告,再由柳宗道知會雙龍與劉文心。因此三人還需仔細搜尋牧場邊緣的各大宅院,才能找到正在私會的那一對男女。 不過就憑苑兒那點微末功力,有著牧場暗哨的幫助,劉文心真要找到她的蹤跡卻是易極。毫無疑問,苑兒在嫁給商震時必定是完璧之身,但李天凡又顯然是她的舊情人,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了。想到這種事情居然會在中國古代發生,也可謂一大奇事了。不過在一些野史雜談中,也曾談到這種情況,大多出現在未出閣的女子與其兄弟有私情時,為了避免日後嫁不出去而模仿男子的同性戀行為。不過這種情況一般發生在歐洲,李天凡與苑兒的事情,可謂是一個異數了。
不管怎樣,今天商震赴宴,必定會晚歸,回到住處後也不一定會去找苑兒,對於這對奇葩來說,正是私會的絕妙時機。三人都是武功高超,嗅覺聽覺等都強於常人的武林高手,又為此特地了解了許多追蹤之術的精要,即使是在本人離開接近半刻之後,也能輕易地追蹤到苑兒的蹤跡。
甚至為了追蹤方便,劉文心還特地讓商震在她的房間中使用一種奇特的香料,味道極淡,卻能夠在通風處保存半個時辰而不消散,更具有一定的催情作用。追蹤時只需要在鼻翼間抹上魯妙子特製的藥物,便能輕易地分辨出這種一般情況下絕不會被發現的香氣。不得不說,魯妙子這個人私藏的寶貝真是車載鬥量,難以計數,單是隱蔽性強的適宜人使用的追蹤之物就有十余種,這種方法不過是其中最省事的罷了。
即使沈落雁那個女人手段通天,也絕無可能破解這種魯妙子自研究出來後從未使用過半次的特殊香料。根據劉文心的推測,大概是這個香料的副作用太過強力,容易讓人起疑心的緣故。不過這東西用在此時,卻是恰如其分。“我就不信沈落雁連李天凡出去偷情都跟著!”劉文心低聲念叨了一句,使身邊的雙龍大有同感。
不過片刻之後,三人就循著氣息來到了一處宅院後。這處宅院此時無人居住,從門上的痕跡看來,至少已經廢棄半年之久了。雖然屋中並未掌燈,不過不時從中傳出的低低呻吟聲與愈加濃鬱的催情香氣,就是最好的標志。關於隱蔽形跡的法門,雙龍無疑是很有發言權的,他們依靠著《長生訣》的奇效,不知做過多少窺人隱私,竊聽消息之類的事情,自然有一套特殊的辦法。
劉文心雖然並不是刺客間諜這種專業人士,也沒有雙龍的功法之利,但到底還是對龜息術等法門有一些研究的、李天凡這種貨色就算是特意尋找,一時半刻之內絕無可能發現他。何況此時他正與人盤腸大戰,哪有心思去關注附近的動靜?這個接頭地點是他們千挑萬選方才找到的一個偏僻廢棄宅院,白日裡半個月都未必有人經過一次,更不用說晚上了。
不知是否是魯妙子所研製的催情香氣的作用,又或二人正是小別勝新婚,反正二人今夜這番大戰皆是忘情,否則劉文心三人怎會聽到如此明顯的呻吟聲?寇仲聽到這種聲音,臉色瞬間精彩起來,回頭露出一個淫賤無比的笑容,讓人充分地感受到他的心情之雀躍。原本瓦崗軍眾人直接就住在牧場之中,
雖然未曾直接見面,但是作為計劃執行者之一的寇仲,如何會不知道他們此時要生擒的這個男人的身份? 此時他的腦海中,大概已經充滿了喜悅之情。雖然他相信自己能幫助王世充守住洛陽,不過若是能直接宰掉李天凡這個宋玉致婚約的對象,使李密絕後,終究是給自己上了一層保險。現在李天凡正沉迷女色,毫無防備,對他來說真是天賜良機。豈不聞《周書》有雲:“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乎?
三人最後交換了一遍視線,一齊運足全身功力,一躍而起,正落在門旁牆頭上。李天凡的確稱得上一個人物,竟然瞬間反應過來,也不顧剛才還在身下承歡的苑兒,奮力一躍便要向牧場外逃去。不過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耶?李天凡雖然勉勉強強還稱得上一個高手,但在劉文心眼皮底下,就算是他爹李密親自過來,也休想輕易逃走。
也不見劉文心如何作勢,一道凌厲無比的氣息就自他手中飛射而出,直取李天凡胸前要害。李天凡不禁亡魂大冒,連忙在半空之中奮力欲抽出他名為“射目”與“月照”的短刀,這才發現方才與苑兒偷情時,已經將自己的腰帶解開,現在他正是隻穿著一條上衣,赤裸著上身行動,哪來的短刀可抽?
沒奈何,他只能盡量側身閃躲,不過他意欲抽刀,發現沒有之後再轉身躲避,慢了劉文心何止半籌?若是讓他避過,那麽劉文心大可以老老實實躲到深山老林間,再也沒有臉面在江湖上見人了。那道銀白色光影卻是十足詭異,雖然顏色頗為相似,重量卻是遠遠遜色於真正的紋銀,略顯暗淡無光。
李天凡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那道銀白色光影就已經結結實實地撞在他因縱躍而被風撩起的武士衫上,直直穿過武士衫,狠狠撞在他的腰間。“唔。”他倒也堪稱一個硬漢子,只是鼻間發出一聲痛哼,從半空中直落到地面上,不偏不倚地砸在準備破門而出,被寇仲攔下的苑兒身上。
以他們的武功,本來絕對不該鬧出這樣的烏龍,但是他們剛剛還在院中行周公之禮,驟然遇敵,反應遲鈍也是常理。徐子陵不屑於直接攔截這兩個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上的敵人,只是站在院牆上掃視四周,為二人放風。“誒呀,這不是我們瓦崗軍的李天凡大公子麽,怎麽跟商夫人勾搭到一起啦,害得我們大總管好生著惱,聲稱要閹了膽敢挖他牆角的小賊,叫我們兄弟大晚上的東奔西走,李公子要如何犒賞我們啊?”寇仲眼見敵人如此狼狽,自是春風得意,連聲音也懶得偽裝,直接開口嘲諷道。
“李公子往我們飛馬牧場派遣細作,還膽敢以殘花敗柳充作大總管小妾。即使李公子身份尊貴,也需隨我們去見一趟商場主,聽候發落了。”雖然感到自己的語氣與傳說中的大內總管之類人很有相似之處,劉文心也不得不森然地說出這番話來,好讓李天凡心存僥幸,不會全力反抗,浪費他寶貴的時間來製住他。
畢竟現在雖然有了名正言順處理掉瓦崗軍這群人的證據,但是以沈落雁那個女人層出不窮的諸多花樣,要解決她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句話無疑讓李天凡心中燃起了一絲僥幸,只要牧場沒有發現瓦崗軍與四大寇勾結的事情,以他李大公子的身份,派遣細作這種事無疑還不夠置他於死地。一旦四大寇成功攻進牧場,自己便可以反客為主,從容脫身。
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眼前這三人都是難得一見的一流高手,尤其是發射暗器的這一位,武功已經直逼他的老爹李密。自己要在這三人手上逃脫簡直難如登天,不如束手就擒,以免被他們當場格殺。想到這裡,他便不再驚慌,乾脆撿起地上的褲子,將其中的一對短刀抖落,以示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然後再迅速地穿上褲子。
一旁的苑兒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得臉色大變,連衣服也顧不上穿,孤注一擲地向院門衝去。在這種鬥爭中,高層的人員如李天凡等或許不會被直接殺死,只會被牧場扣作人質以謀取利益,但是對她們這些小人物來說,只有被殺掉泄憤這一條路可走。單單是商震的憤怒她都承受不起,除非她將四大寇與瓦崗軍的關系披露出去,或許能留一個全屍。
這就取決於牧場高層的心思了。很明顯,即使她暴露出瓦崗軍的再多秘密,只要商震對她殺心不改, 她就絕對不可能逃過一劫。就算她以這些秘密要挾牧場,將她放走,被她泄露了大量情報的瓦崗軍肯放過她麽?只要李密對她發出蒲山公令,天下雖大,卻無她容身之地。即使有,她也撐不到逃走的那天了。
察覺到苑兒的意圖,劉文心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不得不說商震簡直是個廢物,幾天前居然還特地讓人請求劉文心不要殺這個給他戴綠帽的小妾。雖然這種請求簡直可笑至極,但是劉文心也沒有必要去得罪這位牧場大總管,即使商震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平白無故得罪他也並非好事,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想到這裡,他順手將手上的鉛塊換掉,掏出一塊銀子,隨意地扔向苑兒背後。這塊銀子大概是一兩重的標準碎銀,力道重量都不大,但經過劉文心的計算,恰好擊中她背後麻穴。苑兒立足不穩,登時跪倒在地上,心中一片絕望。
劉文心也不去管她,徑直走到穿好衣服的李天凡面前,旁若無人地撿起地上的鉛塊,發覺那果然少了幾錢,心中暗喜。“李公子最好老實地跟本人去見商場主,否則路上出了什麽差池,就非本人所能解決的了。”他面上毫無表現,仍是淡淡地對李天凡開口。
“那是自然,還請這位大哥引路。”李天凡自知此時不是他擺少爺架子的時候,隻好賠笑著開口。雙龍面帶憐憫之色地看了看他血肉模糊的腰間創口,皆是苦忍著笑意隨二人向“飛鳥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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