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自投羅網李天凡此時的心情,無疑是相當忐忑的。他為人謹慎,雖然進入飛馬牧場已經有些時日了,在此之前卻從未與苑兒這個內奸兼情人接過頭。直到此時原先預定的目標李閥眾人也來到牧場,商秀珣親自設宴招待,牧場中的高手大多都去赴宴的時候,他才親自出動,選擇了這個偏僻的角落接頭。 雖然他有一段時間未曾碰過女人了,但以他的定力,尚不至於這樣不堪地冒險與苑兒在這種緊要關頭野合。只是事到臨頭,他才發現苑兒身上似乎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使他不能自拔,以致遭此大禍。他自認為行事還是相當警覺的,決不至於遭到跟蹤,看來這三個人是從苑兒這條線上搜過來的。
是被商震看出那裡的破綻?還是這小妮子自己平時行為不檢點被人盯梢?又或是自己隨行的人員中有對方的臥底?他苦思冥想,終究還是感到一籌莫展。牧場這方面的布局者水平實在超過自己太多了,或許己方只有沈落雁那個女人能看出一點頭緒吧。他沮喪地放棄了對布局的思考,轉而尋找對方此時可供自己逃脫的破綻。
不得不說,這三個人的行為是很反常的。此時整個隊伍一共有五人,成一字長蛇陣行動,自己與苑兒分別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苑兒稍微靠後,而自己則靠前。兩旁道路雖然寬闊,卻沒有什麽防備,只有偶爾路過的幾個牧場哨兵會對領頭的行禮,然後滿臉警惕地站在路旁將這支押送隊伍放過。苑兒此時已經穿上衣衫,卻如同活死人一般,需要後面兩個少年攙扶才能行動。她此時正是失魂落魄,即使逃跑的良機就在眼前,恐怕也不會配合自己了。
經過剛才的一番事變,李天凡腰間也是帶了一處不輕的傷勢,即便是未曾傷著腎髒或動脈,也讓他能發揮的實力降到八成以下。憑這個功力,拚著挨上幾發暗器,也不過能逃出十余丈,越過三四道牆罷了。因此必須等到經過瓦崗一方歇息的宅院旁時,才能發作,否則莫說逃脫,恐怕自己就要性命不保。
以自己那幾個手下的心性,一旦落到牧場的手裡,必定不能保守秘密。除了祈禱商震不會惱羞成怒,直接將瓦崗軍一行人下獄之外,他若是逃跑不成,至少還應通知沈落雁,令她早作準備。幸好這些人還有所顧忌,沒有點住自己的穴道將自己直接拿下,否則萬事皆休,即使自己心中有妙計千條也是白搭。
眼見劉文心領著四人漸漸接近牧場中心,四周的守衛逐漸增多,李天凡也不由得感到一絲焦躁。“該死的,沈落雁那女人沒事找這樣一個靠內的宅院居住幹什麽,難道不知道要事先做好防備麽!”他暗暗痛罵,全然忘了當初是誰自以為得計,完全沒有考慮過事情敗露之後如何全身而退的。
若是不對這條計策抱有絕對的信心,以他李密唯一的兒子,瓦崗軍少主的身份,怎麽會輕易參加進來?他本性好色,對沈落雁的美色不知已經窺視多久了,此行本來只需沈落雁一個高層出馬便可完成。他不坐鎮滎陽這個瓦崗軍的首都而親自往飛馬牧場一行,未嘗沒有勾搭商秀珣的打算。
不過他畢竟是李密這種梟雄的兒子,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因此沒有貿然對這兩位下手,以免壞了大事。沈落雁這個俏軍師是他們拉攏瓦崗軍大將徐世績的最大籌碼,又是己方的高層人士,不能像對付平常女子一般強取豪奪,只能小心試探。偏偏沈落雁又對他毫無興趣,他也隻好盡量在公事上找一些機會。
美色誤人啊,破天荒的,李天凡腦海中冒出這一個想法,難道自己這次就要栽在兩個女人手裡?不知不覺間,隊伍已經接近了瓦崗軍一行人的宅院,比起相信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能夠說服商秀珣將自己放走,李天凡更願意相信自己能夠從這三個人手裡成功逃走。他飛快地對身後的苑兒使了一個眼色,不出意料的是,她毫無反應。
看來這次只能靠自己了,李天凡下定決心,突然發力,一個“懶驢打滾”直接滾向瓦崗軍眾人居住的宅院門口。雙龍與劉文心的感知豈是像他這種人物能瞞過的?之所以不去約束他這種行為,不過是因為這一切都在他們計劃之中,且李天凡這種行為,正是他們預案中最好的情況罷了。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劉文心正想找一個時機將沈落雁牽扯進來,以絕此大患,李天凡就毫不猶豫地跑路了。
如果換作一個軟弱點的家夥,說不定就接受被牧場找機會扣住,軟禁在其中作為人質的命運了。反正身為李密獨子,他絕對沒有被放棄的理由,即使李密兵敗身亡,他也不過是被作為禮物饋贈給與李密有仇的勢力罷了。即便不被扣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李密一旦失敗,李天凡必死無疑。反之,李密若是最後君臨天下,他就會被客客氣氣地放回瓦崗,或許商秀珣還會下嫁他以保全牧場。
但是李天凡決不願這樣窩囊地保存自身,成為牧場要挾瓦崗軍的籌碼,他寧願冒著巨大的風險逃走,也不會束手就擒。這種梟雄與賭徒兼具的特質,正是李氏父子能在這隋唐亂世中數度陷入絕境,又數度僥幸逃脫,東山再起的原因。不過“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們最後死於叛唐兵敗,不得不說是有其必然的。
現在李天凡栽在劉文心手上,卻是比他原本栽得更狠、更早、更冤了。寇仲還因為宋玉致的緣故與他早有仇怨,只是他本人不知道罷了。劉文心與他可謂“往日無仇,近日無冤。”,只因他打算對飛馬牧場不利,偏偏出門還未看黃歷,正犯在魯妙子向劉文心交貨的時間點上。其他時候劉文心還可裝作不知,現在他一頭撞在飛馬牧場這塊鐵板上,即使身死魂銷,也只能怪他點背了。
這些計較李天凡自然是一無所知,他見劉文心似乎尚未反應過來,雙龍也是一臉詫異的神色,便生出一種“天助我也”感受,急忙撞開院門,向院內的眾人求助。劉文心眼見他躲在一人背後,小心翼翼地向眾人解釋這件事,恐怕還要盞茶時間才能讓他們明白,乾脆與雙龍走入院內,倚著院牆靜候他們討論完畢。
瓦崗軍眾人發現自家少主出去接頭,最後受傷跑回來,身邊還跟著幾個身穿牧場製服的男子,自然不會覺得是什麽兩家友好合作之類的事情,個個都是劍拔弩張,虎視眈眈,只等沈落雁一聲令下便要開戰。
沈落雁人如其名,確有沉魚落雁之容,那對眸子宛如一湖秋水,配上細長入鬢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膚,風資綽約的姿態,確是罕有的美人兒,絕不比雲玉真遜色。最難得是她有種令人心弦震動的高貴氣質,能使任何男子因生出愛慕之心而自慚形穢。
更令人讚歎的是她高超的智計,尤其善於使用陰謀,在江湖事物與臨陣指揮上都有著不俗的造詣。就其用計的風格上,更接近於以長於算計人心、計謀以陰狠毒辣著稱的“毒士”賈詡。不過就計策的水平上,還是遠遠遜色於這位老謀深算、尤長於自保的頂級謀士。不得不說,女人在使用這些毒計的時候,真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特殊本領。
單論武功,她在三人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水準,雖說家傳一支“奪命簪”,上有劇毒,但在熟悉她的高手面前毫無作用,只能作垂死掙扎罷了。這位“俏軍師”似乎發現了什麽,連連看了徐子陵假扮的老頭數眼,令寇徐二人膽戰心驚,卻遲遲不讓手下發動攻擊。
好不容易等到李天凡將事情解釋完畢,劉文心這才漫不經心地抬抬眼皮,看了沈落雁一眼,道:“沈軍師也知道商震大總管乃是場主的長輩,是昔日老場主在世時也十分看重的嫡系。李公子雖然是我們牧場的貴客,但是畢竟與大總管的小妾私通被我等拿獲,那小妾又很可能是貴軍細作。便是看在密公的面子上不便治罪,也需得親自去見我們商場主一番,若是沈軍師不允,那就是一定要與我們這些人為難了。”
聽到這番話,李天凡臉色數變,名義上他才應是這隻隊伍的領頭人,但是劉文心口口聲聲隻詢問沈落雁的意見,顯然是將他拋在一旁了。他自己行事不秘,為人拿獲,還要向自己的屬下求助,本來就心生嫌隙,此時明知是敵人的離間之計,心中對沈落雁的不滿也悄然放大。
“這位仁兄,少主畢竟是我們瓦崗軍密公的獨子,身份尊貴,萬不能隨你們回去受商場主問罪,可否行個方便, www.uukanshu.net 令落雁代勞呢?”沈落雁已然察覺這些話的弦外之音,卻不便現在發作,隻好先行處理掉這些人的正事,以防他說出更多話來。
她非是沒有懷疑自己的全盤計劃已經暴露,只是她未能思索出自己的破綻,又苦無證據證明牧場早有準備,隻好壓抑住這種玄妙的直覺。最可疑的,便是這人身後那兩個挾持著苑兒的漢子,看似是一個老人與一個中年漢子,她卻總覺得在哪裡曾經見過他們,又清楚地記得絕非是在閱覽牧場高手的資料時。
難道眼前這人會帶兩個庸手追蹤?這個想法簡直可笑,唯一的解釋,就是牧場有一批他們尚不知道的高手存在。例如眼前這三人,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偏生又身懷絕技的高手。或許自己是在擔心這些高手是否會帶來變數吧。她穩住心神,輕移蓮步向三人走去,瓦崗軍剩下的夏心泉、陳天越二人本能地護住李天凡,防備著三人突然暴起。
劉文心嘴角劃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既然自己已經向飛馬牧場證明了瓦崗軍對牧場不懷好意,四大寇與李密的勾結也非是絕密,只等四大寇犯境,便是鐵證如山,自己就是提前動手,又有何不可呢?
他可不像魯妙子和商秀珣這兩個人還要證明消息的真偽,避免無故樹敵,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盡在他手中,就是先斬後奏,實際上也沒有任何一點風險。到時木已成舟,只要結果目的都是對的,過程什麽的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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