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服哪有那麽好洗啊……
他這次是真的在騙她了。
劉解憂聽著許誠的玩笑話,抿了抿唇,抬起胳膊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她不喜歡白色衣服也只是因為白色衣服不好洗,但是內心裡,她喜歡白色,要不然也不會在頭上卡一朵白花做頭飾。
壓抑得太久,她自己都已經忘掉的真正喜好,卻能被其他人捕捉到,然後給了她一個台階,讓她能稍微卸下懂事拘束的外殼,遵從自己的內心。
自己應該如許誠所說,試著把自己當個有七情六欲的人,不用想那麽多雜七雜八的煩惱。
只是……
好難。
劉解憂低頭看著腳尖,鼻翼鼓動了一下……突然覺得欠他的有點多,就怕賺不到錢還不了。
許誠看著猶猶豫豫的劉解憂,
“我奶奶她從村裡出來的,這種衣服不太會穿,能進去幫她換一下嗎?”
“那奶奶的心態很年輕呢,喜歡這種純白的長裙。”
銷售員變著法子誇了劉解憂一句,把劉解憂帶到試衣間,剛把衣服拿進去,銷售員整個人一把子愣住。
看看劉解憂身上的碎花大長袖,又看看她取下兜帽後,清冷無表情的小臉。
不是啊……
所以你們兩個真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關系,不是我想的那樣?
但你長這麽好看穿這麽老成幹嘛?
這又是什麽小眾的情趣?
壓下心中的疑惑,銷售員鎖上試衣間的門,看著劉解憂猶豫好久才把衣服脫下,外衣裡面套了層寬松的褻衣褻褲,再把褻衣一解開,沒看到內衣,只看見一個的……
肚兜?
啊?
銷售員又愣住了。
這東西她只在影視劇裡見過,沒想到真有人穿。
現在的年輕人玩情侶的時候,已經流行複古風了嗎?
銷售員走到劉解憂身後,貼心地幫她換上衣服,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劉解憂的胸口。
“小妹妹,你裡面除了肚兜,沒穿其他東西……啊?”
劉解憂臉上風平浪靜,攥了攥手心,脖頸處升騰起一抹緋紅。
她沒辦法啊。
都怪某隻人,把她的裹胸布拿去擦嘴了。
偏偏許誠還不知道,她也不能明說,要不然她更丟臉。
這已經不是漢庭名節了……
這是她自己的名節。
……
許誠站在外面,看著銷售員進進出出,又拿了個純白的內衣進去,中間的扣還是個蝴蝶結。
目測,是C。
許誠掃了一眼後便紳士般地將目光收回。
他以為按照劉解憂的營養狀況,得是個雙A大作。
敢情個子不高,營養是全放那上面了?
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許誠等到銷售員把劉解憂脫下的衣服拿了出來,探頭看了看後面的劉解憂。
上身天藍色短袖襯衣,袖口打了個花邊,下身純白長裙,露出幾寸盈盈一握的小腿,幾縷凌亂的青絲自然垂下,擋在稍顯緋紅的臉頰前,給人一種欲說還休的感覺。
妥妥的一個學生妹。
趁她沒注意,許誠扒拉出手機把這一刻拍了下來。
劉解憂整理一下發絲,抬袖看看自己的胳膊。
她沒想到這件一身衣服看著好看,穿起來的時候卻這麽暴露。
脖頸和胳膊都露出來了……
不過雨後的夏天氣溫回升,穿這身露出個胳膊也算涼快。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身子突然感覺有點冷,小腹的疼痛與之相比都不算什麽事。
注意到許誠的目光,劉解憂感覺臉頰熱了些,瞥開目光微仰下巴不敢直視許誠。
“小妹妹跟你男朋友穿的都是淺色系的衣服,看著很般配呢。”
銷售員笑吟吟地說了一句,把剛換下來的衣服連同肚兜放進一個不透明的袋子裡,放進許誠手裡。
劉解憂即刻扭頭,盯著許誠手裡的袋子,想張口說些什麽,突然想到許誠吃那啥的特殊癖好,又閉嘴保持緘默。
不是……
我在外人面前只是他老婆,是他奶奶。
我的私密衣物,為什麽要直接遞給他?
然許誠懶得幫她提袋子,把袋子遞進她手裡。
指尖有了一瞬的微觸,劉解憂下意識想把手指蜷起來,心中卻有種朦朧的意識翻湧,在指尖觸碰結束之時,這種說不明白的感覺隨之消失。
“這身露的有點多,有點……不合漢家禮節。”劉解憂低頭看看自己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能不能……等我把褲子換回去再走?”
銷售員沒聽懂什麽漢家禮節,只是職業性地誇了一句。
“裙子很好看的呀……”
“她這人比較嬌貴,對裙子過敏,一穿裙子就鞋疼。”許誠隨口扯了一句。
“?”
鞋疼是個什麽鬼?
末了掃碼付完款,也就一件襯衣,一身裙子加兩套內衣,花了小五百。
許誠牙疼地看著付款信息……就不該在線下買衣服。
回頭一看,劉解憂正閉眼靜靜站在玻璃門前等著,視線往下一瞄,裙擺下面露出個盈盈一握的小腿。
上周還只能看見個腳,這周能多往上面看一點點了。
反正錢花都花了,不如再多買兩件。
許誠斟酌了一下,用僅用他和銷售員才能聽到的聲音沉聲道:
“再拿兩條絲襪吧。”
“對,白色和黑色的各要一雙。”
銷售員秒懂,壓低聲音問道:
“要好撕的還是不好撕的?”
“……”
把兩雙絲襪打包好, www.uukanshu.net許誠看了眼手機裡剛拍的照片,走到劉解憂身邊:
“你先在此等候不要走動,我去買些橘子,去去就回。”
總覺得許誠沒再說什麽好話,但劉解憂聽不懂。
“好。”
劉解憂目送許誠離開,提著袋子進了試衣間,一手摸著門把手,額頭冒出幾粒虛汗,她皺著眉頭,眼睛緊閉了十幾秒,對著冰涼的手心哈了口氣。
剛剛還感覺有點冷,這下怎麽就突然有點熱了?
而且,臉頰也很熱。
劉解憂吐出口濁氣,把冰涼的手心貼在臉頰上。
還好她的手一年四季都很涼,熱的時候能給自己降降溫。
只是她一個學過騎馬射箭,在掖庭天天浣紗勞作的漢家公主,身子骨不應該虛的,就是到了這個地方的這幾日著實奇怪。
不僅來的日子提前了,而且也會痛了,身子也忽冷忽熱的。
有點困……
想回去等到晚上,蓋個軟軟乎乎的被子睡覺。
摸了會兒臉頰給自己降溫,劉解憂換好衣服出來,入目是熙熙攘攘進店買衣服的人,再沒許誠的身影。
她和親出長安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身後是和親的儀仗隊,道路兩側是過來看熱鬧的百姓,只有她和一個小侍女坐在馬車裡。
不同的地方在於,這裡沒有親人陪著。
她看了眼牆上鍾表旋轉的指針,有點像日晷。
第二長的那根針不知不覺轉了小半圈。
相同的地方在於……
熱鬧都是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