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照片衝一下，再弄個相框吧。”

　　三樓照相館，許誠拎著橘子把拍剛拍的照片發給照相館老板。

　　明天回家一趟，要是兩手空空不給兩位老東西帶點什麽，總過意不去。

　　老媽喜歡喜歡吃酸的，買些橘子回去更好。

　　至於老爸?

　　帶個自己回去陪他喝酒就行。

　　整完這些，手裡還剩幾十塊，糧米油面什麽的他和師弟都買齊了，也沒什麽再需要買的東西，許誠把錢去打印了張照片，把余額花完……

　　嗯……

　　更方便讓老板知道自己的窘境，然後發工資下來。

　　許誠拿著手機給老板編輯信息，順便把消費記錄和“余額2.21”的截圖一並丟了過去，然後關上手機，一邊等照片衝洗，一邊等老板回復。

　　“小夥子，這你女朋友?長得怪齊整的。”

　　許誠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兩人的關系，扯皮道:

　　“以前是我奶奶。”

　　照相館老板看出來許誠是個開得起玩笑的，在電腦上編輯照片的動作不停，笑著反問一句:

　　“你這小夥子就這麽喜歡當孫子?”

　　“?”

　　語言交流中沒什麽敗績的許誠眉頭一皺，意識到情況並不簡單。

　　壞了。

　　這回遇見高手了。

　　“你女朋友聽你嘴上跑火車，肯定要麽是被你逗笑，要麽是被你氣笑。”老板又嘮了兩句，把照片洗出來，裱到相框裡:

　　“我年輕的時候跟你挺像的，天天給我老婆說些扯皮話，然後扯著扯著，就扯皮了到結婚，在一塊三十年。”

　　老板又調整了一下相框的支架，放在桌上檢查一遍，確定沒問題後遞給許誠。

　　“行了，照片給你裱好了。”

　　“遇見個性格挺像的人不容易，以後結婚的時候來我這兒拍婚紗照，到時候我給你們拍的絕對好看。”

　　許誠嘴角抽了抽。

　　他就是單純過來把錢花完順便洗個照片，這也扯太遠了。

　　不過若隨心而論……

　　他一個沒怎麽跟女生接觸過的人，真說不出來喜歡不喜歡的。

　　充其量吧，那都是見色起意。

　　沒過多停留，許誠把照片丟進手提袋裡之後匆匆離開，重新回到服裝店。

　　方才人還比較少的服裝店多了不少人選購衣服，擋住了些許視線，許誠沒第一時間看見劉解憂。

　　環顧四周，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小角落裡看見了換完衣服的劉解憂。

　　她朱唇微張，拿手心貼著臉，仰頭看著牆上的鍾表，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許誠拎著袋子走到她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別愣著了，走了。”

　　劉解憂這才回神，連忙把貼在臉上的手拿下，放在身側，表情淡淡，裝作剛剛手心貼臉頰的人不是她。

　　跟在許誠身後，她看看許誠手裡拎著的塞了透明絲狀衣服的袋子。

　　“你最後又買了什麽衣服?”

　　“隨便買了兩雙襪子，留著以後穿。”

　　“但我記得，你好像沒付錢。”

　　“錢都在手機裡，現在不太流行你們那邊的五銖錢。”

　　劉解憂若有所思地皺眉，又想到了其他東西。

　　“剛剛那人說的你是我男朋友，又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唄，男性朋友。”

　　“男性……朋友?”

　　劉解憂低聲默念了兩下，感覺大腦有些混沌，連小腹的疼痛都不算什麽事了，隻想回去睡會兒。

　　在掖庭沒怎麽和男的打過交道，記憶最深的一次或許還是兩歲那年見過霍驃騎一面。

　　照這麽說……

　　許誠應該是她唯一的男性朋友了。

　　貪多嚼不爛，劉解憂消化著接受到的訊息，沒再繼續問。

　　離開商場，吹了會涼風，原本感覺有些熱，現在卻又突然感覺有點冷。

　　她把兜帽重新裹上，遮住自己的耳朵保暖，站在許誠身後等公交車。

　　公交車站牌處於商場附近，人流量有些大，來的時候還不顯得擁擠的公交車，此時再坐有些人擠人的跡象。

　　許誠掃完乘車碼，擠上公交車，抓了個拉手環站立，重新截了張余額“0.21”的截圖，扔給了老板。

　　至於老媽的錢，他是一分不敢花。

　　如果真花了，等明天回去，那個喜歡喝酒的老東西又該cue他了。

　　而劉解憂看著距離頭頂幾十厘米的拉手環，這次連嘗試都沒嘗試，只是不太想說話。

　　這個地方是看不起個子低的人嗎?

　　可是她在掖庭的個子也不算低，怎麽到這兒就感覺跟個矮子一樣呢?

　　手沒地方抓，她也不再拘束地端著，而是安穩放在身側。

　　就是忽冷忽熱的，腦袋有點暈乎，加上公交車此時晃蕩一下，劉解憂手沒扶著東西，有點想栽倒的跡象。

　　許誠放下袋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讓她晃晃蕩蕩的小身板穩住了些。

　　劉解憂垂著眼瞼，這次沒再說什麽“漢家的公主不需要你來攙著”，而是緘默地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雖然熱鬧都不是她的。

　　但她終究有屬於自己的一點熱鬧。

　　一點就夠了。

　　許誠用眼神指了指下面的袋子:

　　“你那邊的手應該閑著，拎一下這個。”

　　上次隔著衣服拽了她手腕一下沒感受出來，這次她換上襯衣短袖，胳膊露在外面，抓了一下感覺軟軟糯糯的。 www.uukanshu.net

　　嘿……

　　我還抓一手腕呢。

　　就是這手腕有點涼，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一樣。

　　俊男靚女的搭配在車上著實吸睛，如果是那種不分場合又咬又啃的，那旁人絕對看著反感，但這種保持分寸，兩個人都表情淡淡的，倒讓旁人覺得有點好磕。

　　“你看人家這男女朋友關系多融洽，你怎不知道在我站著的時候抓一下我的手腕呢?”

　　“爬，你一個胳膊比我拳頭都粗，我握都握不住。”

　　……

　　另一邊。

　　綠城大學，某學院樓。

　　劉衛國回到辦公室，打開手機看著許誠發來的信息。

　　沒什麽文字消息，就是余額的截圖和消費記錄的截圖。

　　余額是“2.21”。

　　過了幾分鍾，又來了張截圖，余額是“0.21”。

　　你這小登……

　　故意賣慘，變著法來要實習工資是吧?

　　再看消費記錄。

　　學費的開銷，吃飯的開銷，加上橘子士力架等一大堆小零食的開銷，都算正常消費，沒什麽奢侈品，過得挺省的。

　　劉衛國剛把實習工資連同研究生補助一並打到許誠卡上，手指一滑，看到了些新的消費記錄。

　　白色半杯超薄款網紗內衣，純欲風奶白絲……

　　劉衛國懷疑自己沒看仔細，放下手裡捧著的保溫杯，戴上眼鏡，皺了皺眉。

　　沒看懂，他上網搜了一下，對著實物圖片，懷疑人生。

　　他這個學生這是……

　　缺錢出去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