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壞了吧,想吃什麽東西,告訴我?”景修貼著粵晚的耳邊慢慢說道。他說得很慢,咬字也清楚,他怕妻子聽不清,又沒有力氣再問他,盡量一次性說明白。
“現在不能吃,6床現在很虛弱,分娩之後2小時觀察確定情況穩定可以先進一些流食。”旁邊的護士提醒道。
“哦,知道,知道,我媽熬了粥,謝謝你啊張紅!”大姐黃粵晴回應道。
粵晚只能輕聲地哼吟,實在說不出話來,不過看到景修在身邊,也不自覺嘴角上揚,慢慢擠出一絲幸福的笑意。
“我,我想吃荔枝。”
景修一聽粵晚開口說話,特別興奮。直接滿口答應下來!直說好好好。
可轉念一想,已快到秋分。這會地處北方的長南市新鮮且口感尚佳的荔枝估計也難找了。不過既然老婆想吃,他說什麽也得給搞到。
轉身看向崔老太太說道:媽,您也累壞了,這裡有哥哥嫂嫂還有大姐她們在,您先回家休息。我去給小晚買些水果回來!”
說完看了眼躺在病床上閉目休息的妻子,馬上就飛奔而出去找荔枝。
醫院後門正好有一條巷子,名為學文巷,巷子正中剛好有意見遠近聞名的水果鋪,景修跑下去才想起來沒有帶問公文包,口袋裡的零錢也不夠,老板蔡師傅看到景修一臉窘態。便憨笑道:“兄弟,是買給家裡住院的親戚吧?”
“不是,我愛人剛生了,說,想吃荔枝。”
“嗬!喜得貴子,為兄弟賀!”說完,蔡老板便從涼椅上起身施了拱手禮。景修做半躬身還禮說道:“承您吉言。”
“孩子多重呀?”
“六斤四兩。”
“那就給你算六斤四兩!你的錢其實也剛夠五斤整,多得算給孩子慶賀的。往後常來!”正言語間,蔡老板已熟練地將一包荔枝盛裝妥帖。
“來,兄弟,接著。‘妃子笑’,是清甜多汁,香脆爽口嘿!”
“那謝謝大哥啦,明兒我還來!謝謝您!”景修雙手拿好荔枝,再次鞠躬致謝。
蟬鳴小退,蟋蟀叢生。夏夜的走廊和著泥土和草的香。景修坐在昏黃的燈光下,歡喜,耐心地為自己的愛人剝著荔枝,一顆一顆地送進小晚的嘴裡。
小晚噙著一顆荔枝,甘甜的荔枝肉尚在舌尖打滾間,疲憊的眼睛突然閃出亮來。都沒等嚼碎就一口吐下去,一隻手撐著病床,想起身。景修見狀,也不多問,忙去扶妻子。
小晚說道:“我們給孩子起什麽名呢?”
景修說:“孩子能順利降生,媽媽勞苦功高,聽媽媽的!”
小晚的嘴角露出笑意,不過剛剛分娩結束,眉間的汗還未及乾,景修忙把靠枕給妻子放妥。拉著她的手說道:“我沒意見,我也希望你來做主。”
“修,就叫他康妃,好嗎。”
“康飛,嗯,不錯,振翅高飛的意思嗎?”
“不是,是妃子的妃,妃子笑的妃!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啊,怎麽給寶寶取個女孩兒的名字呀,你愛吃荔枝我就再給你買來,可總不至於咱們的寶寶變成了你的饞嘴紀念呀!”景修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過往一輩人總是重男輕女的。我還沒生寶寶的時候,其實家裡老人嘴上不說,心裡都是希望能是個男孩,可我們女孩就怎麽了呢?幽王烽火戲諸侯,天下人卻怪褒姒禍國,玄宗治下生出安史之亂,大臣們居然請皇帝賜死楊玉環。這就是男人們的氣度嗎?我想真正有本事的男孩兒,都是像景修你一樣,是一位懂得尊重女性的紳士。謝謝你的‘妃子笑’,我希望我們的孩子,將來也像他爸爸一樣,能好好得照顧他的妻子,是有責任心,有愛心的紳士。”
“好,聽你的,就叫,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