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杆,薑凱懶洋洋的爬起來。踢上鞋子,理理衣服,扎了個簡單的髮型便推開了門。月嬋侯在門前旁,見到薑凱出來,連忙端來木盆給薑凱洗臉。用溫水打濕了毛巾,月嬋輕輕地給擦拭著薑凱的臉頰,趁著薑凱迷糊,對薑凱說:“昨晚小姐吩咐我先去睡了,不知少爺睡得可還好?”
“好的很,我不會怪你的。”
“咱李家也不是那麽死守規矩的家族啊,你怎麽這麽拘謹?”
“回少爺,月嬋從小沒了家人,被人販抓取販賣。就在奴婢快要餓死的時候,是夫人看我可憐,把我買進了李府,月嬋十分感激。
可月嬋也沒有一技之長,只能用心服侍好夫人,少爺,以報答夫人的救命之恩。”說罷,月嬋放下了毛巾,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薑凱歎了口氣,八宗之亂這幾年,造成了多少人間慘劇,,萬幸她和自己一樣幸運,碰到了好心人,活了下來。移步偏廳,桌上僅擺著一碗白粥,一份油條和一疊小菜。
薑凱詫異,問向剛進門的月嬋:“咱家是沒錢了嗎?早飯怎麽如此簡陋?”說罷,也不嫌棄,端起碗就喝了一口。
“少爺,今日正午,老爺會給您辦一場接風宴,宴席上天材靈寶不少。現在已是拾時三刻了,奴婢擔心少爺起來饑餓,又害怕少爺吃太多,難以消化,故讓下人隻準備了這一點。”
“行了行了,別奴婢奴婢的叫了,以後我叫你小月,你就叫我薑凱吧。”
“謝少爺賜名。”
“都說了不要這麽拘謹,小爺我不喜歡。”
“是”
將粥和菜一掃而空,月嬋服侍他穿上一身得體的衣裳,此時已是拾壹時一刻了。薑凱走出院門,剛走兩步,馮管家走了過來,和薑凱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帶著薑凱向宴席所在的庭院走去。
“哎,老馮,問你個事。”
“少爺您經管問,咱跟著老爺這麽多年,家裡的事,不說全都記得,但你要問起來,我都能說個一二。”
“為啥我爹我娘叫我‘劍翎’,也給我妹妹取了個‘劍翎’的名字?”
“少爺失蹤後,老爺夫人都以為您夭折了。夫人以淚洗面,突然昏倒,嚇壞了老爺。請來大夫一號脈,原來是夫人又有喜了。
出於對您的思念,老爺夫人本想沿用劍翎這個字,可十月之後發現是,生出來的是小姐。老爺覺得自己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字不能浪費了,便改了個形,把寶劍之‘劍’換成了山澗清泉之‘澗’;翎羽之‘翎’換成了泠泠泉水的‘泠’。
所以啊,小姐的澗泠與您的劍翎只是同音,不同形。”
薑凱感歎:“我爹也不是啥正經人啊。”
想想也是,誰家正經人給子女這般套字的。
“那她的名?”
老馮突然支支吾吾起來,薑凱被勾起了興趣,上前一步,捅了捅馮一鳴
“快點說啊,咱們這麽多天的交情,你還不知道我?”
馮一鳴見四周沒有什麽人,一咬牙,一跺腳,小聲對薑凱說:“那個,少爺可千萬不要說是我告訴您的啊。”
見老馮如此作態,薑凱也貓著腰湊到馮一鳴身邊
“快說。”
“您知道啊,老爺自幼癡迷練武,不愛讀書,在取名字上他可以說是你說的那個什麽來著?”
“取名廢。”
“這可是少爺您說的啊,可不乾我的事。”
“行了行了,別打岔,繼續說。”
“按照老李家的字輩‘眾志成城,旭日東升’來排,您和小姐都是旭字輩的。”
“哎不是我說,你能不能說重點啊,咱倆都貼著走了一路了。”
“老爺這人又有些好面子,不肯請先生來,思來想去,想出了個旭清。”
“李旭清?嘖嘖嘖。這下我明白他為什麽要把我的字沿用了。”
老馮尷尬的笑笑
“不對啊,要是按照這字輩,我兒子豈不是要叫李日天?”
老馮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地上。
“這麽看來不改名是對的,嗯,薑凱這個名字真不錯。”
馮一鳴暗自嘀咕:“這名字也不怎地啊。”
“嗯?你說什麽?”
”我說少爺這名字取得真好。”
走進昨天來過的大廳,大廳裡擺了七八張方桌,已經有零零散散的人坐在桌子前聊天了。
李煜城站在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前張羅著,王沚瀚在一旁拉著一位老太太的手,對她噓寒問暖。薑凱走上前去,恭敬的行了一禮:“父親,母親午安。”
李煜城見薑凱如此有禮,眼底流過一絲滿意。 www.uukanshu.net王芷瀚笑著說:“我的乖兒子,給娘好好瞧瞧。”
又轉頭對老太太說道:“娘,這就是咱家兒子,李劍翎。”
老太太頭髮花白,可氣色尚佳。穿著一身玄色金絲袍,精瘦的軀體彰顯著她的活力,背微彎,卻看不出半點佝僂之態,反倒更給他添了一絲銳氣。她像一隻繃緊全身,即將撲食的獵豹。
老太太看向薑凱,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透露著鋒芒,好似要把薑凱看透了。薑凱見到這雙眼睛,心裡一驚,暗道不妙。臉上保持著微笑,薑凱全力運起斂息訣壓製起自己隱藏的修為。
封住氣海,停滯靈氣,再把靈氣打散藏到一寸寸經脈肌肉裡,最後再氣海一震,把本來淬煉過的筋骨肌肉都震裂了幾分。在幾秒內完成這一切的薑凱險些吐出一口血。
薑凱維持著微笑,雙手作揖,舉過頭頂,長揖一禮。利用低頭的時間,薑凱將用到嗓子裡血咽了下去,順便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強行壓製自己的修為本就是極容易受傷的事情,更何況薑凱本就有傷在身。
“奶奶祥瑞,長孫李劍翎給您請安。”
就在薑凱震裂自己的肌肉時,老太太的眼睛裡金光一閃,顯然是使用了什麽瞳術。她也不說話,只是盯著薑凱,氣氛頓時陷入尬尷之中。可憐薑凱傷上加傷,又封了修為,鞠了一分鍾的他已經開始顫抖了。
終於,在薑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老太太收回目光,神秘一笑,親切地說:“孩子,快起來吧。”
薑凱心裡戈登一聲:這老太太不會看出了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