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師傅,那位姐姐好厲害。”
街角茶樓的一間包廂裡,一對師徒對坐飲茶,明明是一老一少,可這茶桌上卻放了三杯熱茶。
“哈兒,你要叫哥哥。”
“啊?”
“說你功夫沒連到位,你還覺得師傅是在騙你,我們天機宗有四大境界,觀,品,推,演。你連第一層“觀”都沒吃透啊。”
“那位少俠雖然偽裝的很好,但從出手的發力方式裡還是能看出來一些的。至於那少俠的來歷,如果我猜得不錯,少俠應該就是十六年前,被狗皇帝殘害的無影門門人吧。”
一柄匕首突兀的扎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要是你說晚半刻,這刀可就不是落在桌子上了。”
老頭呵呵一笑:“少俠好身手,老夫天機宗逍遙子,可否給個面子,喝兩口茶,坐下一敘。”
薑凱沒有說話,一個閃爍就沒了身影。直到老頭敲了一下小孩的頭,小孩恍然驚醒,捂著頭四處看了看,桌上的匕首不見了,多倒的那杯茶也已經空了。
“師傅,都是靈境,他有一個瞬殺兩個人的實力,為什麽會被那個老爺爺追著跑呢?”
師傅笑了笑:“無影門同樣有四個境界,賊,盜,俠,影。那個小子雖然只有靈境前期的修為,但對盜賊一路的理解已經到了影的邊緣。
而且盜賊本就擅長取物,刺殺,以速度靈巧見長,正面作戰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強項。被壓了整整兩個境界,還能在那拳師手上飄然脫身,他已經可以說是天才了。”
“那我們這一門豈不是很弱嗎?”
“弱?見人識人,推演天機,符籙咒法,料事如神,哪點差了?”
“可我們打架沒他帥啊。”
“你說啥子欸,你個瓜娃子,先練好你的功夫噻!”
小酒館內,掌櫃的正在挑下門口掛的燈籠。胡子大叔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掌櫃的,我又來了。”
“噢,您回來了,這天也不早了,您看要不”
“把酒給我送到天字號二號房。”
說完,薑凱丟下一塊碎銀,上了樓。進屋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來者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關上門,中年人把手裡的酒放在桌子上:“你是真的虎,殺了人就撤,還要殺個護衛作什麽。”
薑凱撕下面具,正要解釋,嗓子一癢,又咳出一口血。
擦了擦嘴角,薑凱說到:“還是太勉強了,我就想試試現在的我實力如何了。中原的強敵都被你們清理的差不多了,自從我突破靈境,還沒有痛痛快快打一場呢。”
“打一場?找高你五品的人?還不快點把衣服脫了。”
薑凱坐在凳子上,脫下了上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肋下更是腫起了一塊。中年人在腫塊上按了按,疼的薑凱直抽冷氣“明凱叔,輕點。”
“哼,還知道疼。這次也就是你運氣好,江南十幾年沒有出現過像樣的刺客,他們沒有防備。不然,腿都給你打折嘍。”明凱拍開酒壇的泥封,扣了一塊粘稠的藥酒膏,用手搓開,細細的塗抹在薑凱的傷處。
“這一年我也大概摸清楚了碧水城的勢力,除去城主府,碧水城裡就屬你李家和白鹿書院勢力最大,你要找的秘籍,應該就藏在白鹿書院裡的甲等書庫裡。”
“那我直接去偷出來不就行了。”薑凱滿不在乎地說。
“書院裡有兩個天境的高手。”
“薑凱詫異地扭頭看向:“你不會讓小爺去上學吧?”
明凱臉色一黑,伸出了無情鐵手貼上了薑凱的脖子,“你是誰的小爺啊?”
已是秋天,夜裡涼起來了,沾了藥水的手冰涼的像此刻碼字的作者的手(我,手冷,打錢)。薑凱被凍的一哆嗦,連忙討饒:“哎呦,明凱叔我錯了,放手,放手哇。”
一陣雞飛狗跳後,明凱繼續給薑凱上藥
“以前沒見你小子這麽囂張啊,怎麽,突破靈境就飄了?”
“這不是為了裝紈絝嗎,在花樓裡學習了三個月。習慣一下子改不回來了。”
“我看你不是去學怎麽裝紈絝,是去解放天性了。再說,你那是改不回來嗎,就是不想改了。”
嘿嘿一笑,薑凱繼續向明凱打聽碧水城裡的勢力。明凱擦完藥,伸出雙手抵住薑凱後背,運起功法替薑凱調理經脈。等到薑凱的氣息平穩了,時間已經到了深夜。拾掇拾掇東西,薑凱換了身乾淨衣服便從窗口翻出,趕回了李府。
輕車熟路的翻進了小院裡,剛剛轉身,薑凱就被一張冰寒的俏臉嚇了一跳。
院裡的油燈被點亮了,李澗泠站在他身前,院子裡的石桌子上放著一隻精美的禮盒。
“怎麽,大哥是有甚麽急事,深夜出府,竟連正門都不走?”
“啊,那個,你怎麽會在這裡。”
李澗泠沒有被他岔開話題,向前一步,逼的薑凱靠到了牆上。
“怎麽,哥哥這一身香味,是從哪家青樓帶回來裡的,怎會這般好聞?”
“呃,你聽我解釋。”
“下午避開我那一掌的功夫,應當是練這翻牆之術練,苦修數載而來的吧?”
”嗐, www.uukanshu.net 打王八拳練出來的。”
“大哥面色蒼白,氣息混亂,想必今往的那位姐姐一定很幸福吧?”
薑凱尷尬地撓了撓頭。
冷哼一聲,李澗泠繼續道,“大哥本是江湖裡長大,不懂那些四書五經,風俗禮節倒是合理。可大哥竟然如此沉溺於那煙柳之地,著實令小妹痛心。風流成性,頑劣不堪,將來如何成家立業,頂天立地?”
薑凱連連點頭:“啊對對對。”
見薑凱死性不改,李澗泠歎息一聲:“從今往後,收了性子,多讀些書吧。”
拿起桌上的禮盒遞給薑凱,李澗泠轉身走向院門,打開大門,又回身對薑凱說:“妹妹本不應該教訓哥哥,小妹見大哥如此作態,於心不忍,說了些重話,望大哥莫要怪罪。盒子裡是澗泠下午險些傷到哥哥的賠禮。”轉身出了院子,合上了院門,在門外輕聲補上一句:“大哥早些睡吧。”
薑凱搖頭,不知是哭還是笑,回到房裡,把錦盒裡的《孫子》丟在一邊,捏起盒子裡的一粒丹藥,對著窗外的月光感歎:“淬體丸,價值千金,可助人開經拓體,走上修煉之路。這妹妹還真是關心我這個大哥啊。”
又想起妹妹剛剛那幼稚的行為,不由得莞爾一笑。但願她能保持一份這象牙塔裡的單純。他已經回不到那個一心讀書,堅信自己能靠讀書實現心中抱負的時候了。
“明天這碧水城可就亂了,等到這陣風波停歇,就該去白鹿書院裡瞧瞧了。”薑凱一翻身,蓋上被,在漸漸沸騰的夜色裡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