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是古神創造的生物，它們擁有強大的力量，天然就懂得支配魔力、使用魔法，是生者世界的寵兒、魔神們最初的子民……

　　“後來，龍族不甘於被魔神統治，試圖反抗的龍族和魔神們大打了一架，近乎兩敗俱傷，龍族被囚禁在了龍島——當時應該死了超過上萬頭龍。”

　　“上萬頭龍！?”

　　王景然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龍族一共有多少?”

　　“沒人統計過，但是我猜，最鼎盛時期，肯定不少於三萬。”

　　這個數目對比動輒幾百萬、上千萬人口的人類王國自然不值一提，但作為超凡生物，又是那樣體型巨大的超凡生物，三萬的數字實在是過於驚人了。

　　“是因為它們不會死亡嗎?”

　　奧勒裡烏斯被王景然的想法逗笑了，他哈哈一笑，說:“當然不是，在它們被囚禁於龍島以前，生者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有性命終結之時，也都會被接引去黑域，直到靈魂走到盡頭……除非是不死生物，但那些不死生物大多是誰的眷屬，誕生之初就沒有和星界或黑域產生聯系，自然也不受它們的影響。

　　“龍族本來不是不死生物，它們和人類一樣，在星界有特定的命運軌跡，也都會死亡。

　　“但是，龍是一種高傲的生物，活著的龍不甘於魔神的統治，死去的龍當然也不會屈服，於是，死去的龍在黑域的死亡之國大鬧了一場——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加繆就是因為龍族攻陷了死亡之國，才趁機搶到了死亡之國統治者的寶座，成為了蒼白君王。”

　　王景然聽得津津有味:“這麽說，加繆應該感謝龍族?”

　　“哈哈，那家夥可不會感謝任何人！”

　　奧勒裡烏斯嘲諷一笑，接著講古:“龍族本來是一種獨來獨往的生物——它們喜歡獨居，有時候還會因為漂亮的礦石互相打架，但偏偏那個時候，它們空前的團結，於是，它們將龍族的命運從星界剝離，將死亡的未來從黑域抹去。

　　“令人震驚，不是嗎?令人震驚的力量，所有的魔神都對此感到震驚，有些魔神甚至嚇得封印了自己的神國——真是可笑！”

　　王景然大概懂了——這劇情不就是孫悟空大鬧地府，給猴子猴孫劃掉生死簿嘛！

　　“所以，它們就沒有死亡了?”

　　“沒錯。”

　　“那詛咒又是怎麽一回事?”

　　奧勒裡烏斯沉默了一瞬，才說道:“是奈特的詛咒。”

　　王景然十分震驚:“奈特！?那位古神！?星界締造者！?傳說不是三位古神都死了嗎！?”

　　奧勒裡烏斯搖頭:“古神是不會真正死亡的，哪怕是蓋布，我們所有因祂而生的魔神，也能感受到，祂並未死去——至於在哪裡，我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除非祂想出現。”

　　“這麽說，奈特和賽特也活著?可如果賽特還活著，死亡之國的主人又怎麽會是加繆?”

　　奧勒裡烏斯攤手說:“古神雖然強大，但不是絕對無敵的存在。比如蓋布，祂的肉體都哺育了生者世界，從某種角度來看，說祂死了也不是不行，何況大家都不知道祂的靈魂在哪裡。而賽特，它一直在死亡之國，只不過被永恆地封印著，和死了也沒區別。

　　“至於奈特，祂太神秘了，我什麽都不知道。關於祂為什麽針對龍族，我就更不清楚了，或許就是因為龍族入侵了星界、剝離了整個種族的命運和星界的聯系，激怒了奈特……誰知道呢！總之，龍族的問題，確實是奈特對龍族進行詛咒——祂流放了龍族的命運，從此，龍族的命運無法被觀測，但也不會迎接新的生命。

　　“得到和失去都要平衡，所以才會出現龍族現在的情況。”

　　“那龍族現在有多少?一萬多?”

　　“應該只剩下幾千了，他們攻擊星界和死亡之國的時候，也死了許多。”

　　滅族絕種。

　　王景然心頭浮現了這個詞。

　　永遠不會有新生生命的龍族，可以說是已經躺進了墳墓中。

　　為什麽?

　　是因為它們不願意被統治嗎?

　　或者說，是因為它們……不願意當奴隸嗎?

　　龍族的今天，會是人類的明天嗎?

　　王景然猶豫許久，還是問出了心底的問題:“你們當時，是怎麽統治龍族的?像現在統治人類一樣嗎?”

　　“不太一樣——龍族的力量太強大了，破壞力驚人，如果不加以約束，那對所有其他種族來說，都是災難。

　　“而且，我們可沒有統治人類，我們只是給予人類他們所需要的幫助，教會收稅是他們自己的決定，我一個生活在神國的魔神，要錢做什麽?

　　“但龍可不一樣，它們會輕而易舉摧毀人類的城市，你以為，搶奪城堡裡金銀財寶的龍的故事只是傳說嗎?有時候，掌握強大力量的種族，可不會願意坐下來聽別人說話。”

　　回憶起在紅谷哨塔時看到的景象，王景然心有余悸:“確實。”

　　但他覺得奧勒裡烏斯的話總有些奇怪——照這個理論，魔神不也是“掌握強大力量的種族”嗎?

　　而且，奧勒裡烏斯講的有關龍的習性，乍一聽只是客觀描述，但誘導性十足。

　　魔神和龍是對立的！

　　王景然忽然明白了這一點。

　　“所以，我們當時根據不同的實力，統治不同數量的龍，比如當時，我有足足一千頭！”

　　奧勒裡烏斯的語氣充滿了懷念。

　　王景然聽著覺得更不對勁了。

　　按實力分配?怎麽聽著那麽像古代奴隸製社會下的遊牧民族分財產?

　　你擱這養牛羊呢?

　　“你為它們提供食物?”

　　“當然不是！我又不是它們的父母！”

　　奧勒裡烏斯震驚地看了眼提出如此“奇怪”的問題的王景然，然後說道:“它們可以在我的領地內居住，然後交一定的……呃，稅費，就像農場主和農夫，大概這樣。”

　　這特麽不是剝削嗎！?

　　王景然覺得自己三觀都震碎了。

　　牧民養牛羊還要管吃穿、包看病的，合著你們魔神養龍，就是空手套白狼唄！?

　　那可太理解人家為啥要反抗了，都壓迫得人家不得不革命了，還能怪人家反抗嗎！?

　　盡管在心底瘋狂吐槽，王景然面上卻不動聲色:“既然龍都被囚禁在了龍島上，又為什麽會有一條冰霜龍出現在紅谷哨塔?”

　　“我也很奇怪。”

　　奧勒裡烏斯又掰開一個椰子，一口喝了大半殼的椰子水，才繼續說道:

　　“龍島在極北地區，與世隔絕，沒有人進得去，也沒有人出得來——哪怕是龍也不行，龍的生存方方面面都要依靠魔法，但龍島周圍可是禁魔領域，飛都飛不出來，所以是名副其實的囚禁。”

　　王景然明白了:“飛行也要靠魔法?”

　　“當然。”

　　想了想，王景然轉而試探著問:“奈特的詛咒……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奧勒裡烏斯扭頭，緊盯著王景然:“你想拯救龍?”

　　一瞬間，王景然心咚的一跳，幾乎蹦到了嗓子眼，他強壓下腦海裡一切紛雜的想法，然後誇張地拔高聲音:“別說笑了！它們可是殺了彼得！殺了我的救命恩人！”

　　王景然腦子轉得飛快，他激動地補充:“我只是好奇——奈特這麽做，僅僅是為了報復嗎?你看，冰霜龍已經出現在了紅谷哨塔，那意味著祂的詛咒肯定也出現了問題，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詛咒已經被解決了呢?”

　　奧勒裡烏斯卻一口否定:“不可能！除非奈特徹底死亡，否則祂的詛咒不可能失效！但古神是不會死亡的！”

　　“至於紅谷哨塔的那條龍，我會讓信徒去查看，也許……也許它不是被囚禁在龍島的龍， www.uukanshu.net比起奈特徹底死亡，我更願意相信當初或許有龍沒有來得及趕回龍島。”

　　……

　　關於龍的事，王景然從奧勒裡烏斯那裡了解了許多，但他並不全然相信。

　　最初，王景然對奧勒裡烏斯十分有好感——開局做任務就給你“神器”的老哥，誰會沒有好感?

　　但隨著和他聊龍族的事越多，越是發現了許多違和的細節。

　　比如，既然魔神要錢沒用，那為什麽還要龍“交稅”?

　　他可不相信強大的龍族上交的稅是金錢、或者糧食，這對魔神來講毫無意義。

　　那麽，當初交的“稅”，究竟是什麽?以至於讓龍族不堪忍受，哪怕拚著合族滅亡的代價也要反抗魔神?

　　再比如，龍族將自己種族的“命運從星界剝離，將死亡的未來從黑域抹去”，這足以證明它們這個種族的強大——能夠染指奈特和帕特的權柄，攻打星界和黑域！

　　這樣強大的龍族，難道都是沒腦子不成，不會找盟友?而是故意和所有魔神為敵?

　　像撿漏當上蒼白君王的加繆，以當時的利益情況來看，完全可以談判，成為龍族的盟友，但是聽奧勒裡烏斯的說法，並沒有。

　　為什麽?

　　除非，魔神的核心利益和龍族的核心利益相衝突，是絕對無法兼容。

　　魔神和龍族，是絕對對立的！

　　那麽，究竟是什麽，讓龍族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魔神們，除了信仰，還需要什麽?

　　王景然坐在桌前，越想越覺得眼前迷霧重重，冷不丁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