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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開天》第6章:易親而食 析骸而炊
  從遠處被拋飛的盤羅羊躺在地上身下一大片血跡緩緩地向著四周擴散出去,嘴角冒著血沫,四肢掙扎著想要站起,但是身上的傷實在太重了。掙扎的力量在一點點的減弱,眼瞅著是不行了。

  遠處灰頭土臉的狩獵隊眾人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盤羅羊一點點虛弱下去。這時幾個新獵人忍不住站起身準備上去收拾盤羅羊卻被山一把喊住:“先等一會看看,讓它再放放血,小心臨死前被拉墊背的。”

  山就這麽緊握著石斧死死地盯著遠處的盤羅羊一動不動。似是聽到了山的話,又或者是實在撐不住了,剛剛還垂死掙扎的盤羅羊猛地抬起一隻前爪重重地扣在地上。一道雷聲帶著塵土仿若水中漣漪般擴散而去。

  然而早就料到這一幕的山只是揮了揮手中的石斧,就把漣漪盡數擋在了身前。

  待到煙塵散去,盤羅羊嘴巴張到最大想要能再暢快呼吸,但是卻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看到這山才笑著招呼眾人收拾今天的戰利品,伸手摸了摸腦袋,帶著那不知什麽時候換回來的憨厚的笑容說道:“速度收拾獵物,撤了。小心血腥氣引來別的大家夥。陷阱裡看看還有能用的材料不,都收回去。”

  聽到山的招呼,狩獵隊眾人這才放松下來。結著伴笑著走向倒在地上的盤羅羊。那個獨臂的陀更是一馬當先地拿著手裡的長矛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殘忍又嗜血的笑容。走到盤羅羊的旁邊對準它的脖頸高高的舉起了手裡的長矛。

  陀的手即將落下,盤羅羊即將身首異處的瞬間,遠處猛地閃過一道強光,刺的眾人不得不用手臂遮擋住眼睛。隨後就是一道驚雷聲猛地響徹。

  待到強光稍弱,山放下手臂直勾勾的盯著光源的方向。嘴裡念叨著:“怎麽可能,分巢時節還沒到啊。不可能啊。”

  卻見那光芒的源頭,一隻體型更加龐大的盤羅羊站在坡上。逆著光看去全身散發著金光仿若天神,那碩大羊角之間還有絲絲電光殘留。輕輕地甩了甩頭,看了看狩獵隊的眾人,繼而緩緩的走下了坡。那輕緩的動作,就像是完全沒看到下方的眾人和掙扎的同族。

  隨著盤羅羊越來越近,狩獵隊裡的新人慢慢站起來了,手裡緊緊抓著各自的武器,雖然還是有著一絲緊張但是卻不像一開始那麽無助彷徨。畢竟已經殺了一隻了,大不了就拚了命再砍一隻嘛。

  後來的這隻盤羅羊,像是感受不到這撲面而來的惡意,依舊步態輕柔的緩緩走過來。行進之間卻不像最早的那隻一樣滿是神異與雷聲。如果忽略掉那羊角之間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簡直就像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羊。

  狩獵隊的新人們卻不敢真的把它就當做一隻人畜無害的羊。他們握緊武器,佝僂下身子,就像在村子裡被教導了無數次的那樣,緩慢但堅定的圍了上去。只是手心裡愈發滑膩的汗水和逐漸粗重的呼吸才能讓人真切的感受到他們的緊張。畢竟就算是已經經歷過一次,也圍殺成功了,依舊不能抹除那所謂的靈通帶來的心理陰影。

  隨著眾人的圍攏,盤羅羊好像終於注意到了這些弱小的螻蟻。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透露著一絲人性化的疑惑,似乎是搞不懂這些弱小的螻蟻圍上來幹什麽,現在的他們不應該是在恐懼和絕望的刺激下四散奔逃嗎?為什麽會手持垃圾圍上來?過往的羊生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讓盤羅羊停了下來,它想看看這些螻蟻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這時,盤羅羊的爪子碰到了什麽東西。它低頭一看,正是之前被狩獵隊眾人重傷的最開始的那隻盤羅羊。它很嫌棄的看了一眼之後就繼續往前走了一步,緊接著就後爪抬起狠狠踩了下去。隨著一道驚雷聲響起,本就重傷在地的盤羅羊碩大的頭顱像是摔碎的西瓜一樣驟然破裂,眼看著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引得眾人一齊驚呼,只有在原地一直沒有動作的老獵人們並沒有驚呼反而像是什麽東西得到了驗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裡也流露出了一絲悲愴。

  不等眾人做出反應,剛剛殺死了同族的盤羅羊低下頭從地上的無頭屍體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就見到一縷似真似幻的金色煙氣緩緩從屍體上升起,繼而沒入盤羅羊的鼻子。而吸入了煙氣的盤羅羊舒服的打了響鼻,身子也像是吃了菱草一樣搖搖晃晃的。

  狩獵隊新人們已經被眼前的一切驚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即使眼前的盤羅羊好像已經醉倒,仿佛只需要上前一刺就能輕松收割生命,卻沒有一個人敢動。一方面是之前被騙到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另一方面就是被眼前弑殺同族的狠辣所震懾。

  就這樣血腥味四溢的空地詭異的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像是突然想起眼前的螻蟻。盤羅羊停下搖晃,轉過頭向著狩獵隊的方向看了過來。只是這一次,眼睛裡充斥了饑餓和貪婪。

  隨著盤羅羊的轉頭,身上陡然綻放出一道金黃色的光芒。羊角之間雷光暴漲,隨著雷光的吞吐羊角也被鍍上了一層金色,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金色的羊角像是無堅不摧的神矛,隨著盤羅羊的頭在空中劃過,羊角的尖端將空氣攪動起了陣陣漣漪。 雷光在完成對羊角的加持後蜿蜒而下,轉瞬間就到達了爪子上,原本平平無奇的爪子瞬間膨脹變大,爪心也隱隱閃爍起金黃色的光,旋即碩大的爪子抬起,輕輕點下,觸地的瞬間一聲高亢的雷聲炸響。一股宛若實質的氣浪衝著狩獵隊的方向衝去。只是這次卻沒有老獵人在前面遮擋也沒有緊湊的勢來共同分擔了。

  只是接觸的瞬間,狩獵隊的新人們就像是狂風中的稻草一樣帶著痛苦的驚叫四散拋飛,武器也隨之掉落。

  做完這一切的盤羅羊卻是雲淡風輕,眼裡帶著三分譏誚三分貪婪三分饑餓緩緩走向面前那些一時爬不起來的狩獵隊的新人。明明步伐輕緩但是速度卻快的出奇,轉瞬間停在了一個新人的面前。而這個新人正是最開始布設陷阱的褚良。盤羅羊高高的抬起前爪,對著褚良的心臟緩緩按了下去。褚良目眥盡裂奮力想要掙扎著起身卻又一時動彈不得,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默不作聲的山突然開口:“我們是蠱雕一族的食族!現在我們要求易親析骸!”

  話音未落,就看到山已經雙手高舉著一片漆黑的羽毛站到了褚良的身前擋住了盤羅羊。被打斷了動作的盤羅羊並沒有發怒,反而饒有興趣的後退了一步看向了面前的山。

  隨著盤羅羊的動作,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米九的漢子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深深地低下了頭,雙手卻高舉而起,捧著那根漆黑的羽毛高聲喝到:“根據蠱雕一族訂立的規矩,我們人族有權利要求鹿吳山食族易親而食析骸而炊!我們人族的交換品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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