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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魔女》第7章 “神明”的護佑
  正值秋季,人們準備收割田地裡的作物,然而,豐收的喜悅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無情抹去。

  那是一個星期五的清晨,火焰從多個地方被同時點燃,火勢沿著水渠邊迅速蔓延,很快就匯合起來,變成一片火海。

  梅恩趕到時,火已被熄滅,但整座田地顆粒無收,救完火的農夫們坐在地上唉聲歎氣,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哭聲,一位婦女牽著六名孩子,瞪著大眼睛,望著成為焦炭的作物,目光裡充盈著絕望。

  柯萊娜輕撫孩子的頭,說著一些安慰話,梅恩看到平日總是笑盈盈的她,此時從紫色瞳孔裡流露出少見的悲傷。她對梅恩說:“我能預見天災,但無法準確預測人禍。”

  梅恩見到五六名男子把縱火者押送到面前,此人來自圖朗鎮,受納卡雷的指使放火。

  梅恩勃然大怒,當場要處死此人,但隨後一想,處死他也毫無意義,於是揮了揮手,說:“先關進牢房。”

  他卸掉全身的力氣,坐到地上,望著太陽尚未升起的天空,直到從事農活的族人們慢慢接受了現實,並紛紛離去。梅恩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飽受饑餓的一年,他心裡一邊盤算著還有多少儲備糧食,應該怎樣分配,一邊希望柯萊娜能夠呼喚奇跡幫助他們。

  但柯萊娜已經幫了夠多,而自己沒有任何答謝的能力,他無顏再向柯萊娜求助,苦悶終究轉化為對納卡雷恨意的矛頭,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個人渣,於是回到家裡取下年輕時與野獸搏鬥的長刀,帶上幾名親信,踏上前往圖朗鎮的路。

  那天中午,梅恩抵達圖朗鎮,他當眾宣布要和納卡雷決鬥,後者似乎已然預料到,早早做了準備,拿好武器恭候多時。

  “就該這樣,與其娘娘腔的爭個誰對誰錯,不如靠力量說話,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如此,強者就是對的。”納卡雷宣布到。

  “我同意你說的前半句,因為對待你這種人,沒有道理可講。但我不能同意你的後半句。”

  “你現在說什麽也沒用,這是一場公平對決,不論誰死在這裡,都不該有怨言。”

  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開決鬥,兩柄大刀在風沙中激烈碰撞,正當梅恩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納卡雷身上時,他腳下的地面開始松動。

  兩隻大腿般粗壯的蠕蟲從砂石地裡鑽出,一隻咬住梅恩持刀的胳膊,一隻咬住他的腹部,滾燙的液體滲透進梅恩的皮膚,劇痛在一瞬間襲遍全身,梅恩一聲大叫,跪倒在地,他用盡全部力氣想要甩掉兩隻惡心的生物,但蠕蟲越咬越緊,甚至纏住了他的四肢與咽喉,直到他失去意識倒地不起。

  納卡雷沒有當場給予致命一擊,而是讓他的親信把他抬回去。因為他堅信,蠕蟲的劇毒能夠在持續數日的折磨以後徹底殺死這個男人。

  那是一個昏黃的日落時分,庫塔感到一陣過往從體驗的不安。父親常坐的椅子不自覺翻倒,窗台上的花盆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掉落至庭院摔得粉碎,他知道這世間一切不祥征兆都事出有因,於是走出屋外,沒過多久,看到一夥面露焦急的人迎面走來。跟在他們後面的是四個抬著擔架的男人,擔架上躺著渾身潰爛,僅能從面部認出的父親。

  “去叫柯萊娜!去叫柯萊娜!”

  數分鍾後,柯萊娜來了,她望著奄奄一息的梅恩,無奈地歎息一聲,說:“把他抬進屋裡,庫塔,去生一口鍋。”

  柯萊娜對梅恩展開緊急搶救,她整夜未合眼,庫塔與忠心耿耿追隨梅恩的戰士們也是如此,他們守在屋外,直到天明。

  親眼目睹梅恩與納卡雷一戰的人講述了當時的情形,他說到:“人類怎麽可能挑戰神明的力量呢?納卡雷擁有沙漠之神賜予的神力,他是不可戰勝的,是絕對的強者。”

  次日,梅恩鎮外傳來騷動,那是納卡雷率領數百名武裝起來的隨從抵達鎮門前,他們用殖民者的槍支打死兩名站崗的士兵,浩浩蕩蕩闖進集市。那槍支的響聲激起盧納斯人對殖民者恐怖屠殺的回憶,他們蹲到地上,渾身顫抖,祈求苟活。

  庫塔趕往集市,對納卡雷大聲呵斥:“這裡不歡迎你們,你們滾出去!”

  納卡雷和他的隨從們都笑了,其中一人抬起槍,剛要射擊,一名青年戰士趕緊抱起庫塔逃到一面砂土牆背後。

  向梅恩誓死效忠的人們自發組建起來,他們沒有殖民者的槍支武器,只能使用冷兵器,利用地形,與納卡雷的隨從們展開一場拉鋸戰,他們在整個梅恩鎮大街小巷之中穿梭,將建築作為掩體,不顧生命危險,向納卡雷的槍隊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戰鬥持續一整日,直到槍聲驚醒了梅恩,他從床上坐起身,聽到屋外的喊叫與槍響,當即明白發生了什麽,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傷勢已經奇跡般痊愈,房間裡除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鍋罐,一堆看不懂的符號,一地亂七八糟的繃帶和空氣中彌漫著的藥草味以外,就只有他一個人。

  他來不及多想,穿好衣服,拿起跌落在地的長刀,走了出去。

  集市上已橫屍片野,追隨梅恩的戰士們損失慘重,但換來了敵人的彈盡糧絕。

  當身體痊愈,完好無損的梅恩出現在納卡雷面前時,後者面露驚訝,並說到:“你居然能活過來,你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家夥,如果你不是執意非要和我作對,我們能成為很棒的夥伴。”

  “沒有人會和你這樣的家夥成為夥伴!”梅恩舉起長刀說:“納卡雷,聽說你擁有沙漠之神神力的庇護,但我必須警告你,我這邊,也有神明的護佑。”

  “哦是嗎?”納卡雷笑了,他說:“那就看看護佑我們各自的神明,究竟誰更強大。”

  梅恩與納卡雷再次展開對決,而這一次,梅恩十分注意腳下,他連續數次躲避了蠕蟲從地底鑽出的襲擊,納卡雷不得不讚歎對方是一個天生的優秀戰士,但盡管如此,他也佔據著上風,因為梅恩只要稍有不慎,便會重蹈覆轍,身中劇毒。

  那一天,也是艾蘭德煉金術師格拉波爾前往流沙帶淘金的日子,他們的槍隊跨越寸草不生的沙漠,來到蠕蟲聚居的流沙地帶,先進的槍支武器為他們開辟道路,射殺攔路的蠕蟲,這些蟲子死後噴射出大量綠色粘稠液體,向四處蔓延,令細沙停止了流動。

  格拉波爾使用探測器確信這片地方下面藏有黃金,他開始布置設備,準備將地底含有黃金的沙土吸上來。

  此時,天空驟然突變,原本湛藍的蒼穹好似被沙漠暈染,變成橙色,又漸漸變成紅色,風沙呼嘯,大地莫名震顫。格拉波爾感到異常,他抬起頭,望向遠方,看見隱約可見的瑰麗宮殿,宮殿四周圍繞著如龍卷一般的沙塵,好似立於天地之間的石柱。

  他放下手中的設備,驚歎一聲:“我的天啊,那是什麽。”

  大地的震動愈發激烈,成百上千隻蠕蟲幾乎是同時從地底鑽出,槍支隊見狀慌忙射擊,在一陣槍林彈雨過後,蠕蟲屍體堆積成山,綠色液體四處流淌。

  格拉波爾坐在地上驚慌失措,他打消了淘金的念頭,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但四面八方都覆蓋著惡心的溶液,讓他們無處可去,身處孤立無援的狀態。

  可怕的事情卻並未就此結束,在格拉波爾近乎崩潰之時,一隻宛如史前巨獸的巨型蠕蟲從離他們不足幾百米的地面鑽出,它的身形宛如一座大山,體長有上百米,張開布滿鋸齒的血盆大口,發出震破耳膜的尖叫,仿佛撕裂了大地,扭曲了天空,令鮮紅的世界愈發恐怖。

  格拉波爾的理智被徹底擊垮,他發瘋似的大叫出來,槍支隊的隊員示意他冷靜,但他完全無法冷靜,因為那隻巨大蠕蟲正貼地奔襲而來。

  幾十個槍口對準那隻怪物展開射擊,子彈像打在棉花上一樣不起作用,甚至無法減緩那個怪物靠近的速度,他們丟棄槍支,轉身朝滿是粘液的地方逃跑,格拉波爾已沒有逃跑的力氣,他雙腿發軟,渾身戰栗,因恐懼而失去意識,正絕望地等待比死亡還要可怕的結局降臨。

  突然間,一個白色身影出現,風沙吹開她的兜帽,令她的黑色長發在風中揚起。

  紅色的天空烏雲密布,漆黑的雲層在頭頂翻滾,聚成一團,不過幾秒工夫,裡面傳出轟隆悶響。

  柯萊娜·凡茵哈拉·厄齊梅爾在風中高舉左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天地之間猛然一聲巨響,金色雷光從漆黑旋渦裡鑽出,自天空降落於大地,以毀天滅地之勢落在巨型蠕蟲頭頂。雷電引發的高溫令蠕蟲的身體迅速炸裂,體內粘液山洪海嘯般遮天蔽日,將方圓幾十裡全部覆蓋,唯有柯萊娜所在之處一塵不染。www.uukanshu.net

  格拉波爾早在雷電顯現之時就已昏厥過去,並未見到這如同神話史詩般的畫面,當他醒來時,天空恢復了原樣,他在驚魂未定之後,依舊無法想起究竟發生了什麽。

  天空的異變與巨響也波及到了梅恩鎮,盡管如此,梅恩與納卡雷的激鬥沒有停下,納卡雷驅使蠕蟲向梅恩發起攻擊,就在梅恩退無可退之時,蠕蟲突然靜止不動,接著發出一聲聲嘶啞的尖叫,然後趴到地上翻滾扭動,沒過多久,不再動彈。

  納卡雷沒明白發生了什麽,梅恩抓住這一機會猛然反擊,他揚起大刀,一道金色光芒環繞著他盤旋上升,伴隨著沙塵,如同美麗的銀河,納卡雷被這一擊正中胸脯,他發出厲聲的嚎叫跪倒在地,手捂胸脯,失去抵抗能力。

  圍觀的人們也驚呆了,他們不知道在梅恩身邊殘留的金色光輝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梅恩自己也無法理解這奇跡般的一擊是怎麽回事,但不論如何,納卡雷被打倒了,梅恩將長刀插到地上,說:“你輸了,滾出盧納斯人的家園!”

  梅恩鎮的人們爆發出陣陣歡呼,梅恩也總算松懈了下來。

  然而,納卡雷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將右手伸進衣兜,掏出一把手槍,將槍口對準梅恩,說:“你也給我去死吧。”

  他剛要扣動扳機,一個輕盈的藍色身影突然出現,兩柄反射陽光的彎刀一閃而過,納卡雷當場斃命。

  梅恩回過頭,看到的是手持沾血彎刀的烏莉雅,藍發女孩用堅毅的目光注視著納卡雷的屍體,說:“這種人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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