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搞得愣在了當場,一兩秒鍾後,才同時回過神來。
黃敕猜測這聲音是從夜行衣壯漢的泥丸宮中傳出來的,他此前從不知道泥丸宮竟然還能發出聲音。
當然,也可能不是聲音,而是某種特殊的波。
但這些都不關鍵。
關鍵的是,這聲音中傳達出來的信息。
黃敕的加載的功法,無論是虎鶴雙形還是鐵布衫,購買的時候都檢查過,確實是原裝正版,所以這個聲音所說的“檢測到盜版功法”,針對的不是他。
結合上聲音從夜行衣壯漢腦後傳出,以及對方剛才所使的讓黃敕完全無法理解的步法,黃敕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夜行衣壯漢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這麽違反常理的步法,而且還是盜版的,現在居然被泥丸宮檢測出來了,強製給他卸載了。
雖然還是不理解泥丸宮是如何檢測並刪除已經加載的功法的,但這些不影響黃敕得出判斷,自己所需要的逆轉局勢的機會,已經完全到來了。
於是他看也不看夜行衣壯漢那從白淨變得通紅,然後泛出朱紫,最後轉為鐵青的臉色。
身形一矮,接著就向對方躍去。
沒了詭異步法這一依仗,看你能在我的“正版”虎鶴雙形之下,支撐幾招。
夜行衣壯漢起初被這突兀的變故搞得有些錯愕,然後是羞恥,最後則變得憤怒煩亂,現在看到眼前來勢洶洶的黃敕,終於是找到了發泄憤怒的對象。
於是他不閃不避,先是豎起兩臂,想要隔開黃敕的虎爪,接著右腳蹬地,右膝重重提起,朝黃敕心口頂去。
黃敕此時心情大好,但折騰了這一個多小時,也知道眼前這小子非常難纏,於是他也不急於求成。
虎爪未等打上對方護在頭臉前的手臂,已經變化成了鶴嘴,各自畫了個半圓,朝對方右膝兩側啄去。
夜行衣大漢直到此時,才恢復了兩分神智,知道膝蓋要是被黃敕打中,多半就要像之前的右臂一般,酸疼半天,使不上力。
不過此時收膝明顯是來不及了,於是他隻好將左腳掌往外側一移,帶動身體向左面微微旋轉。
然後右膝在還沒頂到最高處時,右小腿猛然發力,試圖將一記膝頂變成側蹬,往黃敕小腹踹去。
黃敕知道,繼續擊打對方膝關節,自己小腹肯定要硬吃對方一記,但對方是臨時變招,和全力施展相比,少了三四分力。
再加上自己的鶴嘴會先啄上對方的膝蓋,接著對方才能踢到自己,如此計算下來,對方即使踢中,也不過剩下二三分力氣。
自己運著鐵布衫,這二三分力,完全不足為懼。
於是他也不變招,兩手捏成的鶴嘴,一左一右準確而凶猛地啄在了夜行衣壯漢下膝蓋上髕骨下方韌帶的兩側。
同時運起鐵布衫,將全身力量匯集到腰腹部,用以抵擋對方的蹬踹。
對方的這一腳是和他膝蓋吃痛的悶哼聲一同抵達黃敕的。
正在黃敕感受著對方這一腳比預料中力量還要大上一兩分的時候,對方卻借著蹬中黃敕後的反作用力,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接著就從懷中掏出個東西,往黃敕身後扔去,同時朝著黃敕喝道:“拿著你的破爛玩意。”
黃敕視線跟隨被扔出的東西,看到那土黃色的封皮,知道是那本古書,於是也不追擊夜行衣壯漢了,反身朝半空中的古書抓去。
才拿到書,還來不及翻看,就聽見一路往後疾退的夜行衣大漢,已經從沒有牆面的樓板上,大叫著跳了下去。
黃敕微微一驚,幾大步奔到對方跳下的的那個位置,伸頭往下望去。
然後就看見墜落中的夜行衣壯漢,從身後掏出繩槍,朝半空中扭曲糾纏在一起的一個巨大繩索線團開了一槍,射出一道繩索,牢牢勾住了繩索線團。
接著身體就從下墜,變成了擺蕩,手一松,人已經躍到了左前方那棟樓的一層樓板上,接著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樓裡。
看到這裡,黃敕嘴角勾勒出兩分笑意,小崽子,當鳥人當得連翅膀都扔掉了,算你跑得快,不然非給你點顏色看看。
兩人追逃了一個多小時,黃敕屢次要追上他,屢次被其逃脫。
最後這次的交手,要不是對方的步法是盜版的,用到一半突然被卸載了,老實說誰是刀俎誰是魚肉,還真不好說。
而且黃敕也看出來了,對方並沒有致自己於死地的想法。
否則那個時候他有那套神奇步法的加持,若不是在那裡炫技,而是繞到自己身後給自己兩下狠的,自己早就交代在這裡了。
要不是有利益衝突,說不定能和對方交個朋友。
不過轉念一想,黃敕又不屑起來,誰想和這種用盜版武功的小子交朋友,別到時候他被“嚴懲不貸”的時候, www.uukanshu.net 連累自己。
胡思亂想了一陣,黃敕收起笑意,開始翻看起手裡的書來,翻了一遍,不太放心,又從泥丸宮中調出先前交易時所用的物品檢測文件,一一對照著查看了一番。
檢查完一遍,沒發現任何異常,黃敕才長呼出一口氣來。
雖然知道臨時臨了夜行衣壯漢也不可能偽造出一本書拿來蒙騙自己,但這小子詭計多端,花樣百出。
剛才就不知使了什麽手段,能瞞過自己的眼睛把這東西騙走,故技重施再擺自己一道,也不是不可能。
黃敕打開挎包,剛想把這本書塞進去,想了想,又在這層樓搜尋起來。
很快就在倒伏在地上的塑料布旁邊,一個用些廢棄磚塊架起的一張破木板床上,找到了那個可以填充惰性氣體保護古書的透明盒子。
他將古書塞進盒子,填充上惰性氣體,然後掀起衣服,將盒子放到胸口位置,從挎包中拿出還剩半卷的生物質衍生塑料薄膜,將其牢牢纏在了胸前。
這一晚上,因為這個破東西,搞出如此多的波折,現在東西好不容易又回到手裡,還是小心謹慎些吧。
做完這一切,黃敕開始在這層搜尋了起來,找了半天,毛都沒找到。
看來這小子挺窮啊,早先轉給自己那三萬尾款,說不定已經是他全部家當了。
也是,要是有錢,也不用住在這種鬼地方。
確認不可能再有什麽收獲,黃敕又踱到樓板邊緣,從高處好好看了看這肮髒混亂、凋敝破敗的錦禦府,然後才轉身開始下樓,往象街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