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郎中起初忙著查詢黃敕轉給自己的醫療費,確認之後才不耐不煩地聽起了黃敕囉嗦至極的敘述,待聽到有人假冒委托人,從黃敕手中把書騙走,已經露出了驚訝之色。
等聽完全部過程,不由嘖嘖稱奇起來:“那個小子挺厲害啊,花樣著實不少,要不是盜版身法被卸載了,我估計是等不到你回來了。”
“放你娘的騷豬羅漢屁,我當時早就有了應對之策,只是還沒來得及施展而已。再說了,我要是想走,他能留得下我來?”
說到這裡,黃敕突然想起什麽,騰地起身轉到委托人的屍體前,觀察起來。
孟郎中張嘴就想說:“你剛剛不是還說,不想查這個事嗎?怎麽馬上就打起自己的臉來。”
不過見黃敕動作突兀,神情嚴肅,於是調笑的話也收了起來。
黃敕手上用勁,先是將委托人屍體上的黑色褂衫撕開來,接著又將穿在裡面的白色襯衫,白色短袖一一撕開。
接著就看到,對方後心處,明明白白地印著一個通紅的拳印,拳印處的肌肉塌陷下去一厘米多,拳頭上的關節、指縫等纖毫畢現地顯示在其中。
黃敕將屍體翻過來,掰開屍體攥在心口處的右手,赫然看到,屍體心口處骨骼肌肉往前膨出不到一厘米。
膨出部分呈現黑色,而其周圍,則是深紅色,再往外,一圈,突然變成了蒼白。
看來這個叫衛Z的人,是被人用剛猛的拳法擊中後心,直接打碎了心臟及左肺而死的。
黃敕臉色鐵青,掏出手電筒就往門口照去,照了一圈,開始沿著走廊往樓梯的方向走去,不過才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了律所。
然後蹲在屍體背後再次查看起來,接著把屍體下半身的衣物也撕開,翻來覆去確認了一遍,最後才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孟郎中看他臉色好轉,急忙問道:“有什麽發現?”
黃敕搖了搖頭,道:“我剛剛還以為是被我追的那個小子,趕在我之前回來,把委托人打死了。畢竟他既然能冒充委托人,當然也能冒充我,可以讓委托人放松警惕,從背後進行偷襲,而且他雖然沒加載過什麽拳腳功夫,但力氣不小,也愛使拳。”
“不過我看了門口的腳印,他被我傷了右膝,兩腳發力不一樣,走起路來,步態會有些別扭,我仔細查找了,這裡沒有他的腳印。然後我再次看了屍體的情況,能一拳將人心肺打碎,人卻不被擊飛出去,還能踉蹌著往前走幾步,和我交手的那個小子力氣雖然大,但沒有這種能力。”
頓了頓,黃敕才道:“凶手應該能施展某種內功,所以,最少是個煉氣期的修士。”
孟郎中一聽,登時從長凳上跳了起來,跟著飛奔到屍體前,捏了捏屍體的皮膚和肌肉,又踢了踢屍體的四肢,驚道:
“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改造過的痕跡,你說他怎麽就招惹到煉氣期往上的修士了,當然,修士打死兩個凡人也不奇怪,但問題是怎麽會跑到這裡來殺人呢?而且這個凡人要是和修士有了恩怨,只要不是早早地抹脖子自殺,那就是想活,那見到仇人之後,不管是跪地求饒也好,進行躲閃也好,正面防備著對方才是正常的,怎麽就會放心大膽地把後背露給了對方呢?”
孟郎中說出的這些問題,也是黃敕心裡的疑惑,但他心裡絲毫沒有頭緒。
於是也不回答對方的話,繼續開口說道:“而且門外的腳印有點奇怪,在門口處,有兩個腳印踩得比較重,應該就是凶手發力出手時所留下的,我查看過,委托人足長超過凶手,身高比凶手略高,步幅比凶手稍大,但從走廊向律所走來的腳印裡,委托人不但刻意縮短了步幅,而且有一些腳印踩在了凶手的腳印上,說明委托人是跟著凶手走到門前的,然後凶手開了門,委托人先進屋,凶手在其背後驟然發難,應該是這麽個過程。”
孟郎中聽到這裡,先是偏過頭,凝神細思,在腦海中想象這個經過,然後輕咦一聲,道:“你既然能追蹤凶手的腳印,那還等什麽,我們趕緊跟著腳印找過去啊?”
黃敕斜眼看著他,道:“你不太對勁啊,不但要我去查案,現在還想讓我去追煉氣期的凶手,你到底安的什麽心,你不會是想讓我去送死,然後趁機吞掉我的東西吧?”
說完將手伸到孟郎中眼前攤開,意思很明確,我錢都付了,鬼市身份生成器你還不趕緊給我拿過來。
孟郎中漲紅著臉,一邊伸手從短袖上的紅色十字中扯出鬼市身份生成器,塞進黃敕手裡,一邊解釋道:“我是想讓你追過去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麽人,等到人家殺上門來的時候,做個明白鬼。”
說完見黃敕還是這麽斜眼看著他,並且自己也覺得自己說的話理由不夠充分,有些牽強,於是有些心虛地道:
“其實吧,我是聽別人說起過,古代有兩個俠探,他們不但修為不凡,而且心細如發、智計膽識都異於常人。
兩個人不相識的時候,都還沒做成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但是兩人湊到了一起,就屢破奇案,不但查出了血掌印,還解決過幽靈妖獸殺人,www.uukanshu.net 最終更是聯手打敗了由邪修高手組成的魔門幫派,與幫派首腦同歸於盡,還世間公道太平。”
“那這跟你有什麽關系?”黃敕沒太聽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呵,雙俠中的其中一人,就是一位郎中。”孟郎中略帶驕傲地回答。
“什麽?”黃敕說完後,突然反應過來,然後指了指孟郎中,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嗤笑著開口:
“你是不是有病?你勞謙貸還完沒有?你的算力修到什麽境界了?你們郎中不是不能主動參與因果嗎?不知道從哪裡聽個別人瞎編的故事,就想當俠探了……”
孟郎中本來也就是因為很少走出診所,這趟出來在新鮮感之下,有些心血來潮、浮想聯翩,此時被黃敕一說,猛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想起冰冷殘酷的現實,什麽查案追凶的心思,瞬間都被這當頭潑下的冷水澆滅了。
不過他嘴上還是強道:“我只是說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又沒說要去招惹因果,而且傳聞裡,那個郎中都是隻負責分析情況、出謀劃策,跑腿、打人這些事,都是由那個打手乾的。我給你參謀參謀,也不算違背郎中的原則。”
黃敕嘿然一笑,道:“那行啊,我刀口舔血、收錢辦事,收了這人的錢,我遭什麽罪,都幫他把他要的東西拿來了,你孟郎中要是能出錢,查案這種委托我也可以接。”
“怎麽,付款啊,你不會等著這具屍體爬起來付錢吧?他要是能爬起來,也不用追蹤什麽足跡了,先把你嚇死,然後再告訴我是誰害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