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起,假衛Z立刻驚疑起來,側過臉一看,發現黃敕已經不聲不響地追到了不遠處,大驚失色,瞬間加速,全力奔逃起來。
黃敕想要破口大罵,但是又怕岔了氣反而慢下來,於是只能在心中罵起娘來。
這幫傻缺深更半夜不睡覺,看個追人都能興奮激動成這鳥樣。
才罵了兩句,又想到,如果不是這幫人關門閉店,使街上空無一人,又家家戶戶亮著燈,給自己提供了照明條件,自己想要發現、看清前面那個小崽子的蹤跡身影,還真不是件易事。
於是也不再罵人,只是調動著身上的每一絲力量,拚命追去。
但短短一瞬,樓上起哄的觀眾們也發現了。
跑在前面的人之前沒盡全力,分明是在戲弄身後的對手,是己方的掌聲,激勵他認真了起來,於是乎叫得更起勁了。
不過此時正全力追擊的黃敕,顯然已經沒有多余的心思去關注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了。
眼看著假衛Z又跑出去了三四百米,馬上就要跑出象街了,雙方之間的距離卻沒怎麽變化過,黃敕不由著急了起來。
照這樣下去,對方一直跑,自己一直追,在速度相差不多的情況下,似乎只有等任何一方的體力耗盡,才能決出勝負來。
但是對方加載過輕功,體力消耗可能會比自己小,續航能力可能會比自己強,得想想辦法。
想到這裡,黃敕不由得把手伸進了挎包裡,摸了幾下,掏出兩袋透明塑料薄膜封裝的墨綠色液體來。
為了應對各種危險複雜的情況,黃敕曾以每份八百元新南幣的價格,購買過四份“大力丸3號”能量補充劑。
其中一份,自己出第一個委托的時候,出於測試效果的目的,喝掉了。
而剛剛在優缽羅華體育館,黃敕將皮膚撿回穿上後,為了補充體力,喝掉了第二份。
現在,他手上還剩下最後兩份“大力丸3號”。
為了等會兒體力衰竭時能快速補充,黃敕將它們塞進了褲兜裡。
這個動作才做完,黃敕就看到假衛Z已經跑到了象街的盡頭,一擰身轉入了葫蘆街。
視野裡失去了對方的蹤跡,黃敕雖然為持久戰做好了準備,但是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焦灼起來。
三步並作兩步地追到葫蘆街,將象街居民樓上哄鬧的人聲拋在身後,黃敕就輕“咦”了一聲。
只見對方此時居然沒有繼續奔逃,而是面對著自己站定在五六十米之外,正扶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黃敕也是直到此時,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一米九還多的個頭,五大三粗的身體上緊繃繃地套著件明顯小了一號的夜行衣,將他身上的肌肉輪廓完完全全地勾勒了出來。
腦袋上的頭套就只有眼耳口鼻的位置破著洞,嘴巴和鼻子那兩個破洞處正大量地往外噴著白氣。
配合上他兩手撐膝、上半身前驅的姿勢,打眼一看,遠處的不像是個人,倒像是頭牛馬牲口。
奇怪,就這種體型的人,剛才是怎麽偽裝成委托人並完全騙過自己的眼睛的?
是易容術、縮骨術?
還是什麽視覺信號欺騙設備?
黃敕因為對方出乎意料地站定不跑,微微吃了一驚,速度也有所減緩。
不過看清這人扶膝喘氣,而且身邊沒有什麽異常後,猜測對方可能是體力先一步耗盡了,心中暗喜。
白給你一身膘,跑起來是半點不濟事,還傻了吧唧地練輕功呢。
於是黃敕瞬間提速,幾個箭步就奔到了夜行衣人二三十米前。
看黃敕轉到葫蘆街,並向自己快速逼來,夜行衣壯漢也不著急。
鯨吞牛飲般地長長吸了口氣之後,單手撐膝,另一隻手從腰後掏出個東西來,指向了黃敕。
黃敕自他伸手之時就已經有了防備,此時見對方拿出槍來,立刻就地一滾。
滾完又是朝右側一個翻滾,躲到了商家扔在門前的金屬大桶之後,接著一把從腰間把榴彈槍拽了出來。
整套動作,就像個掉在地上、還自帶拐彎功能的溜溜球似的。
想象中的槍聲並沒有朝自己這邊來,黃敕擔心對方瞄準著自己。
於是槍交左手,往桶外微微遞了遞,同時臉邁到右邊來,通過金屬桶身與牆壁之間的縫隙,往夜行衣壯漢看去。
剛看了一眼,黃敕就跳著腳從金屬大桶後出來了,並朝夜行衣壯漢剛才所站的位置衝了過去。
但是那個位置分明已經沒人了,一眼望去,兩三百米的范圍內都沒有人。
黃敕心裡的駭異才剛剛升起,就聽見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抬頭一看,就看到一個黑影,雙臂伸舉,正向樓頂處飛去。
黃敕心下了然,對方手上的,應該是個繩槍,射出去的鉤子、釘子一類的東西,固定在了牆上,然後槍裡的某個裝置再不斷收回繩索,快速牽引著持槍之人向上離開。
黃敕心中大罵自己再次上當,同時三兩步跑到牆根處。
左腿用力蹬地,身體往上躍起,上行之勢受阻,右腿往牆上一蹬,接著右臂朝頭頂處伸展,一把扣住了一二樓之間牆面上一處凸起。
腦子裡還想著自己憑借人造皮膚的堅硬,就這麽攀爬上去進行追擊,也不怕你個夜行衣鳥人能飛天遁地,身子就已經往地面墜去。 www.uukanshu.net
顯然,黃敕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即使超分子塑料上包裹的高熔點碳化鉿鉭合金塗層讓他的手指皮膚沒感到什麽疼痛。
但是手臂肌肉力量的不足,還是讓他的右手在用力一拉之後,並沒有將他的身體往上拋擲上去太遠。
而他接替上來蹬牆的左腿,在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對牆面施加了一個垂直的力,徹底將黃敕身子往牆面平推出去了半米。
於是在勢頭結束之後,黃敕就這麽屁股朝地的直直砸了下去,整個人就仿佛一泡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的鳥屎。
對方低頭看見黃敕跳著上來又摔著下去,輕笑一聲,還不忘說了句“普拉斯恰伊,莫伊德魯克”的什麽鳥語。
黃敕聽不懂,但想來應該是嘲笑自己。
黃敕心裡感到火辣辣的羞恥,不過人造皮膚倒是幫他解決了臉紅的問題。
轉瞬之間調整好情緒,黃敕心裡明白,牆面攀岩這種蠢辦法絕不可行,爬樓梯的話耽誤的時間實在太多。
為今之計,不能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只能是守株待兔,敵動我不動。
就算是鳥,也沒聽說有能永遠飛在天上不落地的。
更何況這小崽子只是個鳥人,不是真的鳥,看你能飛到幾時。
主意一定,黃敕調高了“順風4Pro”人造耳蝸的功率,然後瞬間鎖定了百米范圍內夜行衣壯漢這一聲源。
並對其他聲音進行了背景降噪,接著就根據聲音判斷出對方在樓頂上的位置及行動方向,繼續在地面上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