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Z臉上表情先是從想盡快離開的焦急變作恍然大悟,接著又湧起愧疚和歉意,然後夾雜上真誠。
速度之快,讓黃敕很懷疑他加載並認真修煉過什麽有關表情神態的功法。
衛Z調整好表情,對著黃敕說道:“哎呀,原來是這個事情,黃律師你不說我都忘了,真的是,這不是搞尷尬了嗎?人啊,一急起來,就容易把重要的事給忘了,你說是不是?”
他自顧自地說了半天,見黃敕就這麽冷冷地盯著他看,頗覺尷尬。
於是也不再墨跡,咬咬牙道:“黃律師你身份碼發一下,我立刻給你轉錢。”
黃敕也不接話,通過泥丸宮接上對方的信號,將身份碼發給對方。
轉瞬之間,黃敕就收到了對方付款完成的通知,調出通知一看,視網膜上顯示出數字:“三萬元。”於是手中的勁道一松。
對方順勢就把手抽了回去,然後快速走到了門邊。
黃敕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張了張嘴,最終話還是沒出口,而是變成了滿腦子的疑惑。
剛剛還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怎麽一下子就大方起來了?難不成一開始是真忘了,那自己這副嘴臉倒是有些小人了。
不過順利完成委托,收到尾款,還是筆和事前約定相比多出一倍的尾款,畢竟是件喜事。
黃敕也顧不上想其他的,馬上給孟郎中發去消息,問道:“你在哪?我這邊弄完了,馬上給你轉錢,你趕緊把東西拿過來。”
消息發完,過了半分鍾左右,黃敕才收到孟郎中的回復:“這麽快?稍等,我才到……”
消息還沒看完,黃敕就看見有個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對方稍稍適應光線後略微一打量,看見了黃敕,臉上露出喜色,說道:“黃律師你來了?我剛剛耽擱了一下,讓你久等了。”
然後下半身也跟著擠進門來。
除了頭上沒戴棒球帽,身上穿的是黑色褂衫而不是風衣,這個人的長相、身高、體型竟與剛剛才離開的衛Z一模一樣。
糟糕,上當了!
來人的後腳還沒收到門裡,黃敕就已經想明白了。
剛剛離開的那個衛Z明顯就是個冒牌貨。
他不是不想給尾款,是不知道還有尾款這回事兒。
他用身份碼轉帳而不是在兩人的通信中直接轉帳,是因為自己根本就不在他的通信器列表裡。
他給多了尾款,不是大發善心,而是他不知道尾款到底是多少,也不敢再開口問,怕引起自己的懷疑。
媽的,折騰一晚上,沒想最後關頭被人擺了一道。
黃敕心中此時是又氣又急,顧不得多想,兩個箭步就衝到了剛進門的衛Z身旁,把衛Z嚇得往旁邊挪了半步,身體瞬間擺出了應激後的防禦架勢。
黃敕也不管他,一閃身從他身旁的門縫中鑽出,扔下一句:“東西被人騙走了,你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回來。”
話音未落,人已經沿著回來的路在象街上飆出去了四五步,隻留下滿臉驚疑、呆立原地的衛Z。
迎著寒風在空無一人的街面上跑出去三四十米,黃敕漸漸壓下了心中的氣惱,冷靜地思考了起來。
剛剛得意忘形,又加上樓上聲音嘈雜,自己沒用人造耳蝸探聽對方的身體情況,因此現在在追的,是個不知道修行底細的人。
而自己比對方晚動身了將近一分鍾,也不知道對方逃跑的方向,現在這麽亂跑,可以說完全是在撞大運。
要是對方境界比自己高,改造過骨骼甚至肌肉,抑或是才出門就已經轉身進了什麽門店居民房,那自己多半是難追上了,這該怎麽辦?
黃敕還沒理出個頭緒,就見到兩三百米外,正有個人影如同自己一般,在街上奔跑,黃敕心中一喜,立刻全力追了上去。
媽的,運氣不錯,這小崽子居然隻跑了這麽點路,難道是以為自己發現不了,沒想著快速離開,但看他剛才著急忙慌想要離開的樣子,也不太像啊。
黃敕用盡全力向對方追去,同時運足眼力,觀察起對方的身影來。
先得確定是不是目標,然後還得追得上人,最後多半還得和他廝殺一番,能多掌握點信息,對自己來說都只有好處。
遠遠地黃敕只見對方的身影起起伏伏,運動軌跡有點像打水漂時在水面上跳躍的小石子,又有點像隻翅膀受傷的麻雀,飛一棵樹就要停一下。
雖然距離太遠,雙方又都處於運動之中,黃敕凡胎肉眼看的不太真切,但隱約還是能知道,對方的姿勢、運動軌跡等,和自己的有很大區別。
這難道是……輕功?
黃敕此前沒見人施展過輕功,因此對它的了解,僅停留在功法店裡的推銷員、店小二以及街頭巷尾神神秘秘地兜售絕世功法的流動攤販的宣傳講解的層面。
這玩意兒用處雖然不大,但是價格死貴,因為這東西,根本就不是給鍛體C的修士用的。
沒有進行過骨骼的植入改造,即使你的皮膚材料再好,原生骨骼能承受的力也是非常有限的。
而奔跑,本來就是大腿與地面進行力的相互作用的結果。
骨骼不夠堅硬的情況下,以巨大的力去蹬地,希冀能一蹦三米高、一步五六米,結果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骨骼斷裂。
這種常識的獲取頗為容易,只要隨便找個兩三層的高樓,往下一跳,結果立馬就出來了。
而只是進行過人造骨骼的植入,沒有進行過肌肉筋膜的改造,你的自身又是很難發出巨大的力去蹬地的。
並且在這種情況下,你從高樓上往下跳,骨骼是斷不了,但是肌肉筋膜等輕則拉傷,重則撕裂。
至於什麽踏雪無痕、凌波微步之類的奇術異能,在植入經脈,有了內力真氣之前,想都不用想。
因此最起碼在鍛體A之前,輕功根本就是華而不實的東西,www.uukanshu.net 基本上跟啞巴學唱歌沒什麽兩樣,空有一身技巧,卻沒有相應的力量來進行使用。
當然,只是基本,輕功對於修行境界達不到的人,也不是一丁點好處都沒有,它雖然不能增加速度和單步移動距離,但能增加奔跑之人的續航。
黃敕猜測這可能和奔跑之時的空氣阻力有關,但是沒經過驗證,也不敢斷言。
黃敕收回思緒,細細觀察這個人的速度和單步移動距離。
確認對方雖然姿勢詭異,但是速度也就平常,甚至因為對方沒有發現自己已在身後進行追擊,只是自顧自地在那裡邊跑邊練習輕功的身法步法,速度比起自己還要略慢,心中大定。
如果真是能施展出輕功的功能的修真者,哪怕只是部分功能,對方的境界和戰鬥能力,也不是自己比得上的。
不說自己絕對追不上,哪怕真追上了,也是去葬送自己的大好頭顱。
確定了對方的實力,解除了心中的顧慮,黃敕抓住對方還沒發現自己的優勢,全力奔跑,不斷拉近著雙方的距離。
又跑了三四百米,眼看雙方之間隻相差七八十米遠的時候,兩側居民樓上,忽然傳來陣陣掌聲、喝彩聲和叫罵聲。
起初只是稀稀拉拉地幾處,但很快聲音就像傳染病一樣,迅速匯集成了一片。
原來是樓上望穿秋水等著看牛頭馬面的人們,正等得不耐不煩地,突然發現有人在下面賽跑。
而且後面的人雖然落後頗多,但堅韌頑強,越戰越勇,竟然快速拉近著雙方之間的差距,於是起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