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壞了吧?
他心中升起疑問,隨即又拿起手電筒,將底部重新按下去,藍色光環再次浮現。
他調到“設置”區域,然後就看見藍色光環發生了變化。
三個區域上的文字變成了“連接”“刪除已有連接”“退出設置”。
原來是需要和泥丸宮進行連接。
黃敕先選擇“刪除已有連接”,然後選擇“連接”,再用泥丸宮把自己的身份碼傳輸進去。
接著選擇退出設置,選到“足跡模式”。
再然後他用手電筒往地上一照。
剛才還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地面,就有幾個雜亂無章、彼此交疊的腳印,正發出不同顏色的熒光,突兀地出現在視網膜上。
同時每個腳印還拉出一條橫線,連接到視網膜左右兩邊的一些長方形框內。
而框內則記錄著“足型”“壓力分布”“發力腳”“行進方向”“步幅”“身高”“體重”“性別”“年齡”等標簽、參數及結論。
這居然是個可以進行足跡和步態分析的手電筒。
略一思索,黃敕想到這個手電筒應該可以和壓敏膠配合使用,確定了別人的步幅步態,就可以提前往地上放上壓敏膠,然後等待或誘導別人踩上去。
雖然足跡分析手電和壓敏膠,在正面戰鬥中都沒什麽作用,但用於追蹤、逃跑、打伏擊,確實是不錯。
黃敕將心中的竊喜壓下,開始在埃澤爾冰冷僵硬的屍體上翻找起來。
不過很可惜,兩人中明顯是狡詐陰險的哈米德佔據主導地位,因此好東西都由哈米德持有。
埃澤爾身上沒有搜出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看了眼地上逐漸融化的屍體碎塊,黃敕對於埃澤爾那雙紅外熱成像的改造義眼,也不再抱有收集後拿去倒賣的幻想。
又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所有物品,黃敕繞著兩人的屍體又轉了一圈。
沒想到處理屍體的好辦法,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從埃澤爾進入的路線離開了。
冬日夜間的冷風頗為刺骨。
來時人造皮膚完好無損,能持續為黃敕禦寒,但現在蛻了皮膚又自己裝上,黃敕擔心自己胡亂操作搞出故障,也就不敢重啟人造皮膚。
於是他才從窗戶裡翻出,全身上下就是一個激靈。
不過他將人造皮膚重新穿上之後,皮膚之下的血肉本就還一直火辣辣的疼,此時被這股寒風一吹,反而像是燙傷的部位敷上了冰袋,還頗有兩分舒爽。
從優缽羅華體育館這片被黑暗吞噬了的巨大建築中抬眼往小彩頭街區望去。
就見整個街區上空流光溢彩、霓虹閃爍,各色或清晰或模糊的全息模特,正拚了命地搔首弄姿,招攬顧客,並將黑暗的天幕,攪動得像是剛被人砸過的顏料店。
黃敕看著眼前這熟悉而莫名其妙的一切,一種孤獨感忽地湧上心頭。
自己在體育館裡打生打死,最後甚至把皮都脫了,才僥幸保住了性命。
但這對於外面的世界,一粒灰都沒有激起。
如果此刻躺在裡面再也起不來的不是哈米德和埃澤爾,而是自己,往後的歲月裡,會有因此而動容,或者只是稍稍分神想到自己的人嗎?
不等這種有些陰鬱的思緒繼續蔓延,黃敕就邁步向街區走去,邊走邊調整了思考的方向。
委托人還等著自己回去交委托呢。
這次的交易,凶險萬分,從這裡來看,只收費兩萬新南幣,絕對是虧本的。
但是律師乾的不就是這種活計,如果今晚一切順利,自己跑了個腿就淨賺兩萬,那個時候的自己,肯定也不可能退錢給委托人。
所以等下回去交委托、收尾款,沒什麽可以計較的。
不過有幾個疑問,還是如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將黃敕的心臟緊緊地按在了地上。
鬼市身份生成器,自己沒有外接神經管線,無法驗證真假。
但是從哈米德的心計來看,說東西有問題九成九是他為了迷惑自己、搞偷襲所使的花招。
而且委托人如果想要用假東西來黑吃黑,那麽一旦確定對方的交易標的物沒問題,他就應該出來了。
即使想搞螳螂黃雀那套,最遲在自己蛻下皮膚、瞬間將二人擊殺的時候,也要現身了。
但直到此時,黃敕都還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那說明委托人確實是想做成交易的,所以己方交易標的物的真假及委托人想做成交易的真誠,是毋庸置疑的。
但如果鬼市身份生成器是真的,另一個疑問也就隨之而來了。
為什麽會找上我、黃敕?
在哈米德用密鑰打開金屬盒子之前,黃敕並不知道這場交易己方付出的是什麽?
因此心裡對交易相對方會帶來的什麽古書,也就頗有幾分輕視。
說不定雙方交換的,就是什麽幾十年前的破爛玩意,畢竟這世道,什麽亂七八糟的人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愛好,都不奇怪。
但在拿到這本最少有上百年、甚至幾百年歷史的《行為無價值論與結果無價值論》以及知曉了自己一直拿著的是個鬼市身份生成器之後,黃敕的心裡就陡然警覺了起來,疑惑也隨之而來。
古書他不懂,但是鬼市身份生成器,他雖然從未親眼所見,但從此前聽到的各種傳言和故事來看,最少也值幾十上百萬。 www.uukanshu.net
而能互換,說明兩者價值基本相當。
這麽說來,這場交易,就是一場雙方的交易物品價值一兩百萬的交易。
黃敕自問,如果自己是委托人,這種相對方完全不知深淺而物品價值又如此高的交易,會去找個聽都沒聽說過的、快要失傳的職業、找個名不見經傳的律師來代替自己去完成嗎?
即使擔心那些宗門幫派弟子收費較高,想省錢,那也可以找個家族子弟啊。
人家吆五喝六帶上一幫人,沒什麽人敢打主意,也就不會發生什麽戰鬥和危險。
跑趟腿的時間就整個兩三萬,人家能不願意?
所以,為什麽會找上自己?
這個叫衛Z的委托人,為什麽就如此篤定,鍛體C、才裝了兩門功法的的自己能順利完成交易?
為什麽就如此篤定,窮極餓勞的自己不會在知曉物品價值後,直接帶著東西跑路?
想到這裡,黃敕感覺身後正有一雙眼睛,遠遠地注視著自己。
並且其中充滿了情緒,而不管其中是什麽情緒,總之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善意。
他猛然回頭,身後只有躲在黑暗之中詭異地怒放著的優缽羅華體育館,完全不見人影。
他凝神細聽,遠處除了寒風吹在建築上發出的如泣如訴的各種哀鳴聲,沒有任何人的聲音。
然後他驀地加快腳步,往小彩頭街區中與自己所在的象街不在同一個方向的圈風刻街走去。
他要先去找郎中治傷,而不是急著回去交委托,這是當下最明智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