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底部,還有兩支塑料管裝著的東西。
黃敕將其拿出,發現是兩支一模一樣的耐應力塑料軟膏管。
前半部分是圓柱形,直徑差不多是兩三根手指的樣子。
後半截則收束為扁平的魚尾型,每支有差不多巴掌長。
管身收尾都被橘黃色填充起來,而只在中間部分有一個銀白色的半圓。
一個火柴小人正在其中舒展身體,而他左側寫著一行字“不周山壓敏膠”。
這行字下面另有兩行小字,小字前都打著個“√”,兩行小字分別是“粘天粘地粘空氣”以及“女媧補天都用它”。
右下角還有個圖標,寫著“九十克/管”。
翻轉到背面,除了寫著些編碼之外,就是寫著“【用量】建議按照所欲粘連物體面積大小,適量使用本品,切勿接觸於皮膚”。
壓敏材料黃敕倒是知道。
這種材料的工作原理主要基於壓電效應,這種材料通常由導電顆粒和絕緣基質組成。
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導電顆粒之間通過絕緣基質隔離,電阻值較大。
但當外力施加在材料上時,導電顆粒之間會發生位移和接觸變化,導致電阻值的大小發生變化,這種材料一般用在各種傳感器上面。
不過壓敏膠,他就沒有聽說過了。
但想來也就是“不施壓,無膠性,壓力越大粘力越強”的一種膠。
黃敕突然想到剛剛他第一次扔出上衣的時候,哈米德也擲出了個東西,不過沒打中上衣。
聽破風聲及東西落地後的聲音,應該也是個塑料軟管。
於是他將手電筒往記憶中那個東西落地及滾動的地方照去,很快就看到了和手中的壓敏膠外殼一模一樣的塑料軟管。
他走過去將其拾起,發現這管壓敏膠已經用了一半,立刻猜測這東西就是被用在了自己最開始逃跑、也就是哈米德進入蓮葉場館後走過的那條路上。
不過也不知道他在其他路線上有沒有布置這種陷阱。
雖然要想在如此開闊的一片區域內踩中壓敏膠布置的陷阱,自己需要有點霉運。
但是一旦踩中,行動能力立刻受限。
那個時候的自己,就像是落入蛛網的蒼蠅,越掙扎越是動彈不得,更何況旁邊還有兩隻極富攻擊力的大蜘蛛正嗷嗷待哺。
但自哈米德進來開始,自己並沒有聽到他往地上噴塗什麽東西的異響,難不成他的陷阱是布置在他進來之前?
那這個膠無色無味,他又是怎麽能確保他自己並不會中招的?
如此多的問題,黃敕一時想不明白,也不糾結,順手把三管壓敏膠塞進自己的挎包。
但挎包已經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要想背在腋下,再套上蠟質夾克,極不方便。
於是黃敕想了想,又把壓敏膠取了出來,放回到背包裡,接著把背包掛在自己胸前。
然後黃敕才走回哈米德屍體旁邊,在其身上摸索起來。
摸到右腿褲包時,黃敕摸到個小盒子,掏出來一看,長寬跟裝鬼市身份生成器的那個金屬小盒差不多大,但厚度卻是那個盒子的兩倍。
邊框是金屬的,正反兩面都像是玻璃,但是通體漆黑。
似乎是個小號的筆記本。
黃敕嘗試著輕輕揮手,屏幕果然亮起,投射出和屏幕大小相等的一個長方體全息投影。
整個投影是柔和的白色,中間有紅綠兩個光點,俯視著看重疊在了一起。
從側面看,兩個光點只是大半部分交織在一起,交織的部分混合出稍弱的黃光。
黃敕定睛細看,整個全息投影中還漂浮著一些幾不可見的小字“同位素追蹤啟動中”。
黃敕略一思索,從挎包裡掏出裝載古書的那個透明盒子,將它往全息投影前湊了湊。
果然看見紅綠兩個光點完全重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黃色光點。
媽個雞,兩個狗賊的準備果然萬分周全。
交易的物品上早就被他們放入了某種攙有放射性同位素原子的物質。
而這個黑色的小號筆記本,就是個放射性測量追蹤裝置。
裡面多半有個氣溶膠收集器這樣的裝置,可以收集空氣中的微粒和氣態放射性物質。
然後使用放射性測量儀器進行定量分析,得出放射性物質的濃度和分布情況。
從而確定放射性原子在環境中運動的軌跡、到了哪裡,和跟蹤裝置之間的位置關系。
這樣一來,如果自己沒把這兩個人弄死,即使僥幸逃跑了,只要這個可以注入惰性氣體的盒子還在身上,他們也可以很快找到自己。
媽個雞,媽個雞,黃敕在心中不斷暗罵,同時也知道這次能死裡逃生純屬僥幸。
自己本以為探查了兩次環境,已經算是準備周全了,可和哈埃二人比起來,簡直是竹籃子裝營養液,漏洞百出。
黃敕邊罵邊把兩個東西收起,繼續在哈米德身上翻找。
細細翻找了兩遍,甚至把哈米德全身的衣服都褪下了,黃敕才確定哈米德身上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於是站起身來,朝埃澤爾走去。
埃澤爾的屍體,雕塑式的立在黃敕藏身那根柱子斜前方。
兩隻手一前一後地舉在胸前,左腿蹬地後微微曲起,而右腿則跨於身前。
這是因為黃敕的液氮彈擊中他頭部的時候他正朝柱子側面撲去。
雖然液氮彈能讓溫度降到零下兩百度左右的空間范圍只有五十厘米左右。
但埃澤爾身體的其他部位及其周圍一米多范圍內的空氣,也因為被液氮的蒸發過程吸收了熱量,從而溫度瞬間下降到零下二三十度。
這使得埃澤爾胸口以下的其他部位雖然沒有完全固體化, www.uukanshu.net 但也變得硬梆梆的,支撐著他像個富有動感的雕塑。
黃敕走到他面前,掄起胳膊用手電筒的底部對著還冒著絲絲縷縷白氣的腦袋一砸。
埃澤爾脖子以上的部位瞬間碎成了一地的冰塊。
而脖子之下的部分,順著黃敕力道的方向,一整個地栽倒在地上,兩腳朝向半空,保持著飛奔的姿勢。
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個人腳下一滑,一個“倒栽蔥”往地上摔去,腳都還沒落下,腦袋就給摔碎了。
不過黃敕還來不及欣賞這古怪殘忍得有些美感的景象,視線的焦點就被手電筒給吸引了。
他剛剛用手電筒的底部去砸屍體,一砸之下手電筒的底部竟像撐開的折疊傘傘柄一樣收縮回去一截。
然後手電筒的筒頭處就放出一個藍色的光環,懸浮包裹在筒頭周圍。
整個海藍色的光環由三處空白進行了三等分。
其上分別寫著“照明模式”“足跡模式”以及“設置”幾個字。
其中“照明模式”幾個字所在的區域明顯比另兩個區域更亮。
黃敕嘗試著像普通手電筒調整對焦距離一樣,輕輕轉動筒頭部位的外殼。
果然明亮區域從“照明模式”跳到了“足跡模式”。
稍微過了一兩秒,“哢嗒”一聲,手電筒尾部收縮回去的那一截重新彈了出來,而藍色光環也消失不見。
他拿著手電筒往地上照了照,並未發現有什麽不同。
他重重往地上踩了兩腳,然後挪開腳步,把手電筒往腳印上照去,還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