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招展手中青蓮,神虹噴薄,熒光點綴,猶如一根掛滿星辰的藤蔓耀眼驚鴻。
他方才出劍斬去鼠王一隻耳朵,見這妖孽齜牙咧嘴,痛苦哀嚎,便也不覺得解恨。
此鎮民眾慘死猶如在眼前歷歷在目。
阿發最後的臨終遺言仍舊遺留無盡恐怖與懼意。
若是簡單一劍殺死鼠王,倒也是便宜這孽畜。
報仇雪恨,當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鼠王哆嗦著身子,臉上露出懼色,縮縮脖子,顧不得傷殘的耳朵。
它當即“吱吱”兩聲,準備鑽進地縫裡逃跑。
這個青衣少年實在可怕。
不動則已,譬如溫順的綿羊,看起來十分好欺負。
一動則鳴,宛如突然變作九天下凡的劍仙,出手雷霆霹靂,毫不拖泥帶水。
此間鼠王只有一個念頭。
它賭錯了!
只有趕緊逃命!
然後將此間神明的消息帶到大澤。
大澤是世間所有精怪的發源地,那裡有著舉世無敵的妖王妖帝。
若是能夠將這消息帶回去,必定能夠得到豐厚的獎賞,搞不好還能成就妖王之位,統領一方。
便是在逃命之時,鼠王也不免想到這等利己的事情。
卻是位老鼠的天性,無時無刻不在思考如何“精致利己”。
陸正見這妖孽要跑,哪裡會給其機會。
當即挑劍而出,頃刻間四方雲動,聲勢浩大。
此為紫薇禦劍術的劍意鋒芒,匹練無形。
只聽“嘭!”的一聲,緊接著是短促慘烈的“吱吱”聲響。
一頭約莫有半人高,身體肥大的老鼠重傷倒在地上,半條胳膊和一整隻鼠腿都被劍意匹練斬落下來。
噴薄流淌的血液四濺飛射。
淒厲的叫聲響徹四周。
“聽說成精的妖怪全身都是寶,血肉大補,滋養壯身!”
陸正一步步朝著鼠王走去,手中青蓮在風中搖曳,如夢如幻。
“在我們鎮子有個吃法,叫做燒烤火鍋。”
“我吃過烏龜肉,蛇肉,卻也沒有吃過老鼠肉。”
“聽說曾經有人將老鼠肉做成羊肉,混淆視聽,讓人難以辯證真偽,吃起來香噴噴的。”
“不知道你吃起來口感如何?”
陸正每說一句話,都會朝前慢悠悠的走上步子。
他的話語猶如地獄哀歌,死亡陰影籠罩在鼠王頭頂,冰冷徹骨的寒意不自覺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冒出。
鼠王萎靡不振,渾身顫抖的仰視陸正居高臨下的冷酷面容。
它感受到來自陸正的深寒殺意,不免驚慌失措喊道:“仙人饒命!仙人饒命!”
饒命?
陸正指著阿發的墳墓說道:“當初你對待他們的時候,可曾聽進那一句句饒命話語?”
“讓我想想他們求你饒命的時候,你該是何種姿態……”
鼠王渾身顫栗,連忙失聲痛哭道:“是我聽說人間有一門叫做活驢肉的菜肴,說是這等做法最是美味,便心生好奇想要嘗試一番,仙人饒命啊!饒命啊!”
活驢肉?
陸正倒是聽說過這等菜,不過是屬於禁菜。
何為“活驢肉”?
自然是將驢綁在木樁上,然後活生生的割下一塊腿肉。
這個時候驢只會痛苦哀嚎,但不會死去。
身上的血液加速流動,肉質會更加具有弾性,保證鮮嫩美味。
這和前世的生醃活吃的方法很類似。
比如某個盛產棒子的地方,就喜歡生吃什麽小八爪魚,吃在嘴裡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
鼠王的哀求不僅沒有得到陸正的回應,反而讓這殺意更加濃烈。
眼看求生無門,甚至適得其反。
它當即改變嘴臉,一臉惡狠狠的說道:“就允許你們人類吃肉,吃各種動物野獸,甚至是精怪,以求大補!”
“難道我們精怪就不能吃人?”
“這是什麽道理!還有天理嗎!”
陸正搖搖頭:“你今日必死,且也不能讓你死的如此輕松!”
冷酷無情的話語,讓鼠王徹底失去最後的僥幸。
它淒涼的哀嚎,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這般憋屈。
可雖然死局已定,但身為老鼠,嘴上功夫也沒有停下,顯得更為惡毒:“這道理可不是我們精怪說的,而是您們人族大儒親口問的!”
它哪怕是死,也要在最後關頭亂一下陸正道心。
人族大儒?
陸正倒是想起曾經在某本古籍上確實看過此類說法。
既然人能夠吃肉,吃動物家禽。
為何精怪不能吃人?
這是什麽道理?
乍一聽似乎挺有道理,仔細品味便覺得荒謬至極。
不說其他的。
就從記載中來看,那位人族大儒倒未曾在提出此種歪理學說後,主動給精怪做血食口糧。
反倒是天天在家裡享受著大魚大肉。
一邊吃著肉,一邊破口大罵,質問人族為何要吃肉,為何不能與大澤的妖族共處。
後來那一皇朝的帝王將這位人族大儒關進天牢,每日不給吃喝,隻許服水,www.uukanshu.net 人瘦的跟皮包骨頭一樣。
人族大儒不服,便且不給吃肉,倒也可以吃些稀粥、蔬菜和水果之類的食物。
可要命的是,這世間光怪陸離,精彩繽紛。
便是那些稻麥蔬菜水果都有生命力,都可以成精化形。
當朝帝王也以此點為由拒絕。
古籍中記載這位人族大儒最後更是在天牢中捉老鼠吃。
餓的那是兩眼冒綠光,嗷嗷的痛哭流涕。
最後別說是老鼠,就是老鼠屎都吃的很香。
顯然,那位人族大儒沒有做到知行合一。
提起這位人族大儒,陸正很自然的聯想到前世的一些磚家叫獸。
明明學識淵博,卻總是提出匪夷所思的提議。
陸正聞言,搖搖頭說道:“天道既定,人族命興,隻此一條足以。”
“我也不跟你探討此間道理。”
“一句話,我為人你為精怪,若不能同處,便為宿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陸正說話間,挖坑填磚,生火放柴,將鼠王殘缺的四肢放在火上炙烤。
很快飄香四溢,一股烤香味道彌漫四周。
鼠王心中膽寒,欲哭無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正將肉不斷炙烤。
“你雖為精怪,血肉大補,但我一向不吃老鼠肉!”
“我嫌你惡心!”
陸正將烤好的肉隨意丟棄在地上。
隨後又一劍活生生割下鼠王另一條大腿。
“此法隻為效仿你,為此鎮百姓報仇雪恨,教你也嘗嘗此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