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發的聲音越來越衰弱,最後徹底悄無聲息,消亡殆盡。
他微微閉上雙眼,整個身體逐漸冰涼僵硬。
便是到死前,他還在抱緊這床厚濕的棉被,不願讓自身慘狀暴露在人前。
這是阿發最後的倔強和尊嚴。
也是他為自己留下最後的體面。
陸正雙拳緊握,陰沉著臉,低頭默然。
他在啟動肅清行動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做好準備。
做好目睹一系列人間煉獄,慘絕人寰的景象。
顯然,青雲鎮的幸福生活只是這世間鳳毛麟角的存在。
普羅大眾仍舊被精怪奴役,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哪怕是在這等超凡世界,擁有各種鬼神莫測的術法神通。
卻也和底層的普羅大眾沒有太大的關系。
目前為止,人族尚存的精銳也就是那些個仙門名山。
按照雲遊道人的話來說,在如今這個量劫末法時代,精怪遍地橫走,且能夠自保就已經很不錯,哪裡又有精力去管別人的死活?
而現在擺在陸正眼前的慘狀,僅僅只是三角領地的其中之一。
難以想象,在外面的世界,那些更為強大精怪又是如何佔據一方山頭,圈養奴役苦無凡人。
“大神聖,我等已經查明那隻老鼠精的蹤跡!”
“不好!它好像要準備逃跑!”
忽然間,金書神卷內的鼓眼青蛙傳音而來。
陸正臉若冰霜,殺意畢露:“司令井水巡遊神、山林巡遊神,責以拘此妖孽,生死勿論!”
“領大神聖法旨!”
“領大神聖法旨!”
話音剛落,兩道金光從袖中飛出,登時神性光華,綻放耀眼。
鼓眼青蛙和山居螃蟹出現在眼前,恭敬地朝陸正領取法旨,旋即同時朝著某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陸正留守在此地,為阿發處理後事,也好讓其入土為安,落葉歸根。
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
他看著眼前剛剛為阿發打理好的小土包,卻也沒有立碑。
這是阿發的墳墓,也是普羅大眾的無名墳墓。
“阿發,待到春來百花開,我會讓這裡重新煥發生機,讓你們的鎮子和青雲鎮一樣,人人都能安居樂業,幸福生活。”
陸正歎息一聲,剛要準備繼續說些什麽,
忽然察覺到一股灰影從後方朝此間撲來。
一道急促尖銳的聲音傳來,夾雜著憤怒和怨恨。
陸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身體靈動,閃轉騰挪,瞬間拉開身位,躲過這關鍵性的致命偷襲。
他定睛一瞧,原來是個老鼠精!
只見這妖怪的頭顱小巧圓潤,耳朵肥大呈現直立狀態,眼睛狹小,一雙黑秋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
它以後腳站立,佝僂著腰,前傾身體,周身長而細,四肢短小又顯得粗大。
一雙前掌露出閃爍光亮的利爪,尾巴長而細,鼻子尖端帶有幾根毛須。
卻是張開血盆大口,將嘴中獠牙利齒狠狠地朝陸正做出恐嚇狀態。
這妖怪一定是阿發口中的鼠王無疑。
“該死的人族,交出你的秘密,本大王留你全屍!”
鼠王雙目赤紅的說道。
它此前感應到陸正獨自來到此地,卻也探查不清對方的底細。
便躲在遠處暗暗偷聽阿發和陸正的對話。
卻也沒料到阿發死後,這位青衣少年居然能夠拘遣兩尊疑似正神的存在去拘它!
這簡直是顛覆世界觀的認知!
量劫之後,末法時代,居然還能存在正神!
顯然,一切的秘密都在這位青衣少年身上。
方才鼓眼青蛙和山居螃蟹前去拘拿鼠王。
卻不曾想鼠王陰險狡猾,居然將養育的整個鼠族,約莫幾萬頭之眾凝聚成一具身外化身,打入自身精血,混淆視聽,以圖蒙混過關。
老鼠向來聰明機敏,滑溜難抓,但卻改不掉膽小的事實。
要不怎麽有“膽小如鼠”這樣的說法!
只是鼠王成精後,膽子愈發變大,最後更是膽大包天,戾氣乖張,徹底將老鼠本身的劣根性暴露。
它此間瞞天過海,迂回此地,就是為了能夠從陸正身上找到成神的秘密。
陸正聞言,雙眼微微眯起:“你不去逃命,反倒敢回來問我要秘密!”
他自然知道老鼠向來聰明,對方能夠在兩尊正神的追殺下放手一搏,自然是為了成神秘密。
“難怪說你們老鼠利益熏心,仗著牙縫大的聰明,做事盲目自信,不顧後果,最後也都陰溝裡翻船!”
“豈不聞世人大多會利用一些食物當誘餌,旁邊放上捕捉老鼠的工具,等待你們上鉤?”
“便是你們老鼠知道食物是誘餌,有捕鼠利器在旁,也是豬油蒙心,心存僥幸,”
鼠王聞言,惱火不已:“本大王給你三息時間,www.uukanshu.net 不交成神秘密,便立刻生吃了你!”
陸正雙手負背,悄聲無息的從袖中抽出一株青蓮,放於身後。
但見靈光閃爍,隱隱蓄勢,猶如三尺青鋒,鋒芒銳利,寒意徹骨。
“如你這般蠢的無可救藥的精怪,死到臨頭還覺得自己聰明!”
“此間鎮民亡魂於你,飽受欺凌,受盡煉獄苦楚。”
“此仇不報,人族羞恥,你要活剮生人,我便以同等之法活剮了你!”
話音剛落,陸正猛然從身後抽出青蓮,以劍橫出。
此間紫薇禦劍術發揮到極致。
匹練氣勢長虹,劍氣如霜,猛烈霸道。
鼠王觸不及防,沒想到陸正竟然有此後手。
它連忙燃燒精血,強行催發體內潛藏極限。
只聽“噗嗤”一聲。
一直碩大的肥耳朵傾灑著殷紅血液,掉落在地上。
“吱吱——”
鼠王雖然躲過眼前這道令人膽寒的劍鋒,但卻損失一隻耳朵。
它心中驚懼,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衣少年,居然如此厲害了得。
他手中的那株青蓮,似乎是不得了的大寶貝!
還有其運轉的劍術神通,出手必定沾血。
饒是它如今二境大圓滿,居然沒有任何還手的實力。
只能狼狽的燃燒精血,苟且偷生。
“你這隻鼠精,腦仁還沒花生米大,做的都是蠢事,還沾沾自詡以為是聰明機智!”
“這世間再也找不到如你這般愚蠢的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