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
一間禪房內。
李來福正坐在蒲團上,面前是法海禪師和一位青衣少年。
他來此地向法海講明關於許仙準備娶親一事。
希望能夠聽聽這位金山寺方丈的意思。
法海禪師沉吟片刻,和身旁的陸正相視一眼。
陸正點點頭,似乎在做某種表態。
法海禪師道一句“阿彌陀佛”,旋即告訴李來福,此間下山可以讓許仙去成親。
李來福受得法海禪師的點撥,這便拜謝。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下山,原路歸返。
當他回到金山城的時候,聽見百姓在議論紛紛。
沿街巷尾都在談論許仙使用妖術將石頭變作錢財的事情。
李來福聽的心中震驚不已。
他便連忙回到住處,發現藥鋪已經人去樓空。
聽說一會府衙要開始公開審理許仙使用妖術一事。
李來福複顧不得其他,連忙前方府衙。
此間這裡已經人山人海。
眾多人等候在這裡,想看看熱鬧。
不多時,公堂升廳。
一派“威武”之後,插入押過許仙當廳跪下。
坐在高堂上的尹守二話不說,往下丟過令牌,喝聲道:“打!”
許仙聞聲,慌忙詢問道:“告相公不必用刑,不知許仙何罪之有?”
他自是不會承認使用妖術將石頭變作錢財的事情。
這些錢分明都是白娘子給的,如何能將這番罪行安落到他的頭上?
尹守焦躁道:“真贓正賊,有何理說,還說何罪之有?”
“那酒樓、各家店鋪日前收取你的元寶,將物件賣給你,誰知竟然都是用作石頭變成的。”
“又有人在你床下搜出一大包裹的石頭,此為贓物你如何信口雌黃?”
“能夠使用妖術,你也是個妖人!”
說話間,便聽見有師爺在旁邊說道:“大人,且莫先打,這妖人恐怕還有些許妖術傍身,可去拿些穢血來,潑在他身上。”
許仙方知是這事,大叫道:“不是妖人,待我分說!”
他自是感到無比冤屈,怎麽好端端的自己就成了什麽妖人?
這分明就是無妄之災啊!
尹守道:“別說本堂屈打成招,你且說這銀子如何用作石頭變來?”
許仙不知如何用石頭變作銀子,隻說這銀子從何處而來。
他又將借傘討傘的事情,一一細說一遍。
眾人這才得知,原來是一個叫做白素貞的人給他的銀子。
尹守將信將疑,問道:“白娘子是何人?現住何處?”
許仙連忙說出白素貞的去處,這才平息一頓穢血臨頭和重打之災。
那大尹隨即便叫緝捕使臣押領許仙,去西街白素貞住處捉拿。
緝捕使領了鈞旨,帶領著差人,押去許仙,一路朝著西街走去。
身後還有一大批本城的民眾浩浩蕩蕩的跟隨。
有人說是去抓真正的幕後黑手。
有人擔心起來,萬一這幕後黑人真是個妖怪,那怎麽辦?
卻也引來其他人的笑聲:“金山寺就在本城鄰近,有高僧大德庇護我等,何懼之有?”
如此,眾人終於來到白素貞的住所。
只見此間已經沒有所謂的高門大戶。
唯有一派狼藉的碎石頭和竹子
最裡面有個草窩,似乎還有幾個大包裹。
一些竹葉青從中竄逃出來,小蛇遍地。
眾人等見了這個模樣,倒都呆了。
忽然起一陣風,卷出一道腥氣來。
眾人都吃了一驚,倒退幾步。
許仙看了,則一聲不發,佇立在原地動都不動。
他似乎是見了鬼般不可置信。
明明這裡是白娘子的住處,是一派朱門大戶,闊綽豪氣的大宅子。
為何今天過來的時候,竟然成了這般模樣?
難道白娘子真是妖人?
“大人,包裹裡好像是元寶!”
有差人從草窩中搜出幾個大包裹,打開一看裡面金黃燦燦,都是金元寶。
正當眾人驚異的時候,忽然原本整個包裹的金子,此間金光收斂,旋即變作石頭。
尹守見狀,大聲說道:“定是妖怪在作祟!”
於是乎,弄來黑狗血潑到這個地方。
旋即便押解著許仙打道回府。
關於許仙的罪名,再一次重新審理。
雖然許仙在此件事情中是被坑騙,但卻受得“不應得為而為之事理”。
幾個店家也因此虧空嚴重,難以追回錢財。
府衙最終判決:
重杖三十,派去城牆上壘石磚,期滿一年後再釋放歸返。
如此,許仙受得無妄之災的連累。
李來福最後來到許仙面前,相顧兩無言。
許仙痛哭一場,拜別李來福,帶上行枷。
兩個差人押著他前去城牆外,做起壘磚修理的苦事。
如此春去秋來,整整一年過去。
許仙這才得以期滿歸返。
李來福受得法海禪師的囑托,來到此地接應許仙,為他洗去風塵,在藥堂擺了一桌簡單的接風宴。
許仙心中愁悶,拿出筆墨在紙上題詩一首:
獨上高樓望故鄉,愁看斜日照紗窗。
平生自是真誠士,誰料相逢妖媚娘。
白白不知歸甚處?青青豈識在何方?
拋離骨肉來蘇地,思想家中寸斷腸!
整整一年的時間,許仙都在懷疑人生。
他也沒有再見到白素貞和青青,似乎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南柯一夢。
好像是一場幻覺。
李來福沉吟片刻,安慰道:“只要人沒事就好, www.uukanshu.net 你還年輕,受得妖人蠱惑而沒有喪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且莫多想,以後跟著我好好學習醫術,救死扶傷,弘揚佛門慈悲之心,如此也好完成法海禪師的考驗,早日回到金山寺。”
“倒也不枉費我教導你,還此緣法。”
許仙痛哭流涕,千恩萬謝。
……
此刻金山寺中。
陸正看著紫金缽若有所思。
身旁的法海意有所指道:“上尊,這白素貞和青青不知所蹤,怕是發現了我等在暗中窺探。”
“她倆脫身此去,那些石頭被施展的幻想術法也就失效。”
“倒也讓許仙遭了此難。”
陸正聞言,思量片刻,說道:“我們暗中窺探被察覺了?”
“不會!”
他接著說道:“我已經在暗中助禪師一臂之力,便是白蛇和青魚有萬般警覺,也難以發現端倪。”
“想來她倆只是神念感應,發覺到一絲窺探帶來的不安,因此遁去,蟄伏在暗處靜觀其變。”
“且不必著急,等過些日子,白素貞和青青一定還會再出現。”
“此間她們也只是懷疑拜了,難以拿到確切的證據,只要沒有人去捉她兩,靜消一些日子,覺得安全多慮的時候,這二位必定還會再去找許仙。”
“尤其是這白素貞,她和許仙似是早就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當是有因果才會一路尾隨。”
陸正說到這裡,又思量道:“許仙此難,也算是考驗帶來的磨礪。”
“且看他之後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