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把身子浸沒在暴雨中,吞吐著靈韻,暴雨傾盆,卻盡皆被楚青大口吸入,
神魂離體,肉身卻不眠不休的修行了三年,積攢了大量的靈氣,化作了穩固的道行,
一抹銀色的月光悄然出現,彌合了靈肉之間的縫隙,
“轟隆,”
雷光劈下,直直的打到了楚青的身上,泛起藍色的電花,修為顯形,錘煉妖軀,這第一步是萬不可少的,
別看聲勢駭人,這雷霆連楚青的鱗甲都沒擊碎,
不多時,雲開月明,楚青盤踞在湖心,妖氣震蕩,一念風浪起,一念波濤平,
老龜把頭探出來,
“恭喜蛇君,賀喜蛇君,”
他不知道楚青又得了什麽機緣,他只知道,跟著楚青,有前途,
“老烏,你說,那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的說法是從何處傳來的?”
楚青收斂了妖力,轉頭問老龜,
老龜被問住了,愣了一下,
“人間多流傳著話本傳說,樵夫誤入仙境,觀棋百年,或是仙人醉臥一夢,春秋虛度,但老龜我想,天地之間的時間,總應該是一致的吧。”
楚青也是這樣想的,既然如此,那便是娘娘的大神通了,今月古人,古月今人,倏忽時光,不過是掌中玩物。
“我睡了三年,周圍有沒有什麽變化?”
老龜吐著泡泡,
“回蛇君,一切如常,只是兩年前從別處流竄來了一頭惡狼,趁著時局動蕩,糾結惡徒佔山為王,擾的周圍縣城苦不堪言,已被那城隍與赤明聯手除之,”
“還有,那人類的朝廷下令,準備開鑿河渠,”
“開鑿河渠?這是怎麽個說法,”
楚青有些不理解,
“蛇君,這老龜也不清楚啊,您是知道我的,我現在就是個挨打不能還手的空殼子,哪敢上城裡打探消息,”
老龜皺巴巴的臉上做出了人性化的表情,一臉委屈加討好,
“說點你知道到的,”
“就是他們好像打算把桑河和曲江連接起來,”
魂體飛升的時候楚青俯瞰過大地,也多虧老龜的講解,他才能根據一些有特點的地貌判斷方位,
所謂曲江,就是一條包裹遼州,直通東海的大江,而桑河,在遼州的最深處,二者體量相比,就像螞蟻與大象,更重要的是,想要把這二者連接在一起,途徑五郡,耗費的民力不可計數,
還有就是,楚青想不通這麽做的意義,
這樣的工程,哪怕這代王朝滅亡都不一定成功,楚青也就沒有多想,
……
天色未亮,空無一人的河邊卻站著倆個人類,一個束冠的公子,還有一個駝背的老者,
楚青別扭的扭動身體,俊俏的公子哥顯得格外詭異,
“這就是變化之術?”
老龜的動作倒是十分正常,
“蛇君,說是變化之術,其實不過是淺薄幻術,聚斂妖氣,難受異常,有道行的人一眼就能看破,”
說話間,楚青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凸出了分叉的信子,
“而且限制頗多,總會不自覺的展露真身,還不能與人接觸,”
總而言之,一無是處,
楚青適應了一會兒,確保自己不會壓低身子S形走動,或者習慣性的將頭扭動一百八十度,又或者不自覺的吐信子,
“走吧,去城裡看看,”
老鬼和楚青行走之間,地上留下了一團團的水跡,
趁著太陽還沒完全升起,楚青進到了城內,邪祟鬼魅不可在白日出沒,若是楚青現在被太陽直射,也會瞬間顯露身形,
這縣城與楚青想象裡相去甚遠,連個像樣的城牆都沒有,至於什麽守衛更是無從談起,入目所見皆是灰白的瓦房,又向前走了一段,才逐漸見到青石街道,來往人煙,
“來一把傘,”
楚青來到一處攤位前,向打盹的老板說道,
“好嘞,客人,您瞧著,”
老板瞬間清醒,站起來將攤子上的遮布揭開,
“這把,”
楚青選了最大的一把,就是簡單的油布傘,沒什麽花紋,倒像是練手的作品,
那老板一看,將傘取下來,
“沒問題,客人拿好了,三十文,”
老龜上前付了錢,接過傘,站在楚青的背後撐著,
楚青的衣物都是按照湖底一具骸骨樣子幻化的,就連錢也是那位仁兄贈送的,
那老板見老龜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動作都放慢了不少,好像準備說什麽,又抬頭看了看楚青,衣著講究,神色冰冷,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其實不是楚青故意要扳著個臉,只是這幻術實在不太好操控,向老龜那樣神態自若的還真不容易, www.uukanshu.net
城裡是越往裡走越熱鬧,連街道兩旁的店面都變成了二層的,偶爾還有幾個挎著刀,身穿製服的官差巡邏,
楚青瞅著一個打量了幾眼,身上的氣運淡薄如絲,幾乎看不見,
被選中的官差突然感覺背後陰寒,狠狠的打了一個哈欠,與此同時,本就淡薄的氣運徹底消散,
“老烏,你不是在這裡教過書嗎?這城裡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楚青將手探出陰影,被陽光照到的地方瞬間冒出幾片綠鱗,
老龜兢兢業業的撐著傘,
“蛇君,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再者,老龜我當年是在城外的村子裡教書的,”
妖族追求的開靈不過是為人的基本,人類所自傲的一切品質不過是因為生而有靈,因此,哪怕沒有修行的便利,開靈的妖族也總是喜歡往城裡跑,
楚青坐在了一家茶館裡,十分認同這樣的想法,不危及自身的情況下,偶爾來城裡轉轉也挺好,
這店裡好像是有個說書的,今天不知什麽緣故沒來,底下的客戶七嘴八舌的討論,說著城裡的趣事,為非是城東說城西,城南說城北,
小縣城裡沒有專門說書的,這家茶館免費,為的就是吸引顧客,
楚青坐在椅子上,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害怕不小心把椅子碾碎,倒是老龜,竟然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起來,
“聽說沒,城東死人了,”
“有什麽稀奇的,哪天不死人啊,”
“這回不一樣,聽說那死人嘴裡一嘴狐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