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一路轟鳴,王、喻二人一路無言,時不時腦子裡還閃現幾幕剛才的羞恥。
他們一路直飛別墅,還是落在了院子裡。
這架商務直升機提醒大得多,將院子塞得滿滿當當。
下來飛機,兩人不言不語也不理會鄰居異樣眼神,直接進了門。
看現場,治安員來過了,兩人也沒管人在哪裡,直接就進了。
這門從中午就沒關過,畢竟門口還留著狗哥一攤血。
兩人都穿上了陶研的衣服,好在身材都是中等,也就程雪笠的稍顯寬松。
不一會兒,有個看場子的實習治安員伸頭探腦進來。
雪笠舉起黑洞洞的手槍。
千萬一肘子讓他深度睡眠。
來到理工樓,王千萬已經餓到頭暈,可雪笠姐不提這個事,他也不開口,畢竟自己沒現金沒手機的,只能見了陶教授再說。
何況,這一次到理工樓,似乎有很大的、重要的轉折給到他的命運。
——他希望是這樣的,畢竟他現在這樣已經無法再靠自己力量生活,甚至連妹妹都救不回來。
電梯開門,陶研一臉喪。
他立在門口,程雪笠也不避諱朝他看去,直到對方屈服低頭。
那兩位研究員依舊在窗邊靜靜看書,做事,一點也不受旁人打擾;
看來這兩位沒有按余豆豆所說,人死身滅。
欣慰同時,也毫不知情,只要在就好。
程雪笠來到了兩位研究員面前,終於掛上了笑臉。
“好久不見,幫我們進去吧。”
兩人齊齊搖頭,似乎這和狗狗搖動尾巴的意思一樣。
是聽到了,有反應、甚至興奮的表現。
隨後兩人邁著一致步伐走到了陶研辦公位,等著程雪笠就位。
“你也來,方才兩位前輩,或許能幫你。”
王千萬向前走上一步,“謝謝雪笠姐。”
兩位研究員將手搭上二人肩膀,陶研再也忍不住,飽含熱淚說了句,“對不起!”
“解脫了,好好活吧。”
隨後,四人全部消失,隻留了陶研一人,頹然坐倒在地,漠然淚下。
後來他回憶說,第一次還是很不好受的,後面幾次好很多了。
還表示,張辰林前輩是他永遠的神。
四人到了山谷小道之前,立在雲繞山崖上,回想三天前和若兮誤入其中,深感物是人非。
變故太快,人事太煩。
“兩位,就此別過了。”
研究員二人組再一次搖起了頭,但這一次出現了略顯憨厚的笑。
場面煽得雪笠姐非常傷感,轉過頭去不再流連。
王千萬心裡空無一物,想哭卻沒有眼淚,乾巴巴跟著雪笠姐緩步向前走。
“他倆就是被那種設備剔掉了兩魂六魄,殘存絲絲生氣,為了不讓元神散掉,我和陶研使了個笨法子——塞了其他同樣不全的散碎魂魄進去,捏出了他們倆。”
“他們身上有好幾個人?”
王千萬知道雪笠姐在試圖為他展開一個新世界,很用心在聽,“那意識以哪個為主?”
“誰的也不是,而是在元神——也就是身體本源的幫助下,混出來一個新的識神,瘦的是三個人的,胖的居然塞進來四個,只是後來消散了最弱的那個;你猜我師父張辰林怎麽說?”
想起張前輩那放蕩不羈的做派,千萬試著學了學。
“胖子容積更大?”
雪笠姐長歎一聲,搖搖頭。
“說我們這就是邪法,邪教和妖族才會如此行事,粉碎魂魄,攝取真陽,煉化歸己;可我們哪裡知道?後來就沒有從伍氏集團救人了,他說是命數,不要太執著。”
“那你們的研究還被出售給了伍氏集團,陶老師豈不是在作惡?”
雪笠姐停了下來,等千萬上前,望著他的眼裡有了光亮。
“希望你記住這個判斷,不要受到時間的侵蝕。對錯誰又能分清,人類多次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卻為醫學技術打下堅實基礎,尖端武器研究也為科技探索出了劃時代的新道路。毀滅中孕育新生,總有人會這樣寬慰自己。”
“陶老師……”
“你可能問過他為什麽不發表研究結果對嗎?”
面對雪笠姐堅定的神態,他慎重點了點頭。
“自然是他做不了主,世界力量不是控制在一兩個人手裡,是控制在利益驅動裡,很多事行不通和主觀選擇可能沒有關系。”
“慢慢你會知道,這個世上,是有神存在的。”
兩人走出山谷,眼前展現出一個規整的正圓湖泊,碩大無比。
水面觀感簡直和海岸一般,這之前應該就是湖心閣被挖走後留下的圓形巨坑。
一艘巨型寶船正在向岸邊碼頭駛來,五層高起的主樓之中,燈火輝煌,人影攢動;
上看明月如盤,接替了絢爛夕陽,拖著長長晚霞欲將二人裹進那片清輝寶地。
今天好像就是中秋節啊。
“王千萬,祝你剛正不阿,好好活下去。”
看著雪笠姐背影蕭然,王千萬暗罵一句陶研不男人,讓一個女人傷心至此。
他的確沒有時間去感懷世道強權,如何能接力救回若兮。
還得想法子在無論新、或舊的環境好好過下去……
這些已經把他那小小一拳的心臟,www.uukanshu.net 撐得滿滿的。
寶船靠岸,幾個健碩船夫做古人打扮,細致地放下舷梯。
二人拾階而上,被一位侍女引去了最頂一層的金閣前,便看見了正在痛飲的二人。
一位三十歲左右的俊俏男人紅著臉起身,搖搖擺擺很是開心。
這一身精致灰袍的男人,應該就是億眾大廈見聽到的那位張辰林,張師父。
依然斜靠在憑幾上的女人,自然就是孫緲緲,但千萬不知如何稱呼他們,只是點頭致意一下。
“終於來啦!快來快來,入席入席!今天是你們二位過慣的中秋節。來人啊,重新上菜,重新溫酒咧!”
金閣左右,絲竹管弦十幾號人,順著主人興致一齊抬高了聲調;
酒案前後,侍女七八,飄帶相連,換盞添酒。
行雲流水的動作,配合造型繁複的器物,合出了舞蹈般悅目賞心的動感。
目瞪口呆之下,王千萬懷疑世上是不會有比這還極致的享受了。
“我正式介紹一下!鄙人,張辰林,小兄弟可以叫我張真人哦,自封的,哈哈哈哈!”
接著大袖一揮,指向孫緲緲,對方回了一個白眼。
“這,是我最最賢惠的前妻,孫緲緲!你應該叫孫真人,哈哈哈!”
“這位,則是今天在場最最動人的美人!我未婚妻,呵呵,程雪笠!嘖,多麽動聽的名字。”
“而你!我的好老弟,你則是新一任大淵獻!這寶船,這片天地,往後都歸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