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丁洋的時候,丁洋早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輪到鄭銘的時候,鄭銘說他真的不會講,說任罰一杯酒。可紀檢委的閔忠仁說,現在已經過了自首的期限了,要罰就得罰兩杯。
鄭銘自感喝一杯沒有問題,若是喝兩杯就有點多了,要是吐了,那隻又肥又大的螃蟹可就白吃了。他只能請求寬大處理,杜鵬見鄭銘沒少喝,就講情罰了一杯。
講完了段子又亂乎了一會,有人說時間不早了,酒也差不多了,明天還要上課。
杜鵬說,早著呢,這才幾點,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出來喝酒,就得喝盡興了。一會喝完都去泡個澡按按摩,放松放松。一天到晚地坐硬板凳,腰椎都快坐出病來了,泡完澡咱們再去歌廳吼幾嗓子出出酒。
有人說後面的活動就免了吧,這一桌就沒少讓你破費。
杜鵬說,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政府辦的夏春秋說:“你們也太小瞧他了,就憑咱們幾個還能把財神爺吃窮了,難道你們不知道他的外號叫'行走的錢袋子'?”
杜鵬見有人吹捧,就謙虛地說:“那都是坊間謬讚,坊間謬讚。”
聽說去洗澡,閔忠仁就有點皮癢了似的在椅子上蹭來蹭去的,老母豬蹭癢癢似的,恨不得現在就一頭扎進水裡。
收杯酒喝完後,范景田用手捅了捅趴在桌上的丁洋說道:“嘿,到站了,下車吧。”
丁洋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說道:“沒停穩呢,你急啥。”
眾人見了哈哈大笑,這一笑,竟然把他給笑醒了些。
“操,喝多了,還真以為在車上。”
眾人又是大笑。
鄭銘說洗澡他就不去了,丁洋也說不去了,怕吐人家水池裡。鄭銘見丁洋晃晃悠悠的,就說,我送老丁回去。
大家也擔心丁洋路上出什麽事,就同意了鄭銘的提議。
就在大家準備走的時候,紀檢委的閔忠仁說道:“明天晚上我安排,在座的一個不能少。”
閔忠仁本來想洗完澡唱完歌在發出邀請的,見有人要走,就提前發出了邀請。
稅務局的劉成說,紀檢的就別安排了,既管這事,又沒有多少錢。
閔忠仁說:“全國人民都在喝,不差紀檢這兩桌。”
劉成說,明天我安排,誰都別跟我爭,說學習這段時間有好幾個老板打電話請他,在不答應他們,都該上學習班來請了。
閔忠仁見劉成態度堅決,就說後天他請。
學習是很枯燥的,尤其是學那些與本職工作關系不大甚至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內容,聽起來更是感到枯燥無味。
遇有善於舉例的老師,學員們多少還能聽進去一點。而對那些照本宣科的老師所講的內容,好點的學員,基本上能夠做到這隻耳朵聽那隻耳朵冒,差一點的,乾脆就關閉了聽覺功能。有工作的想想自己的工作,有心思的想想心思,啥都沒有的,乾脆啥也不想,坐在那就像高僧打坐似的心無雜念。
學習也是很辛苦的,每天幾個小時的冷板凳,讓人有一種受刑的感覺。
平時那些坐慣了辦公室的還好點,那些平時就坐不慣辦公室的,坐在板凳上就好像坐到了刺蝟上。因此,隔三差五就找各種理由請假,有的甚至後悔來學習班。有的則說,如果不是為了一張破文憑,打死也不受這個洋罪。就連那些抱著學點東西的人,也都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好多內容都不是他們想學的,學了也根本用不上。
鄭銘本來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多學點東西的,一是想拓寬點知識面,將來好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否則自己那點農科知識,在哪都沒有優勢;二是要對得起部長好不容易給他爭取來的名額,千萬不能辜負了部長。
起初,鄭銘每節課都是認真聽認真記,後來也開始溜號打坐,甚至是找借口請假。
老師們也不怎麽管,不管來多少人,課該怎麽講還怎麽講,就像一些小劇場,不管來幾個觀眾,戲該怎麽唱還怎麽唱。不會因為人多了就好好唱,人少了就不好好唱。唱戲是因為人家買票了,講課的是因為收錢了。
當然也有偷工減料的,唱戲的偷工減料觀眾能聽出來,而上課偷工減料則很少被聽出來。這種屬於暗著偷工減料,也有明著偷工減料的,“這節課大家了解一下就行了,在這就不展開講了。”
也有更直接的:“這章大家有時間就看一下,沒時間就算了,考試不考這章。”
學員們就愛聽這樣的話,既然考試不考這章,也就沒有必要浪費腦細胞了。 www.uukanshu.net
寒暑假是學員們最期盼的,如同監獄裡的犯人期待每天的放風。雖然不能像老師們那樣真的放假,可就算回到單位,也總比每天坐在教室強,何況有些人平時的工作本就沒有多少事情可做。
鄭銘回到宣傳部還是幫助工作,哪裡忙了就幫一把,不忙的時候倒也清閑。當然,更多的還是給領導們寫各種材料。
一個周五的中午,鄭銘突然接到一個高中同學馬強的電話。馬強說明天有幾個同學到他這來,鄭銘一聽很是高興,畢竟老同學有好幾年沒見面了,就問都有誰,幾個人。
馬強說五六個人,具體是誰就先別問了,明天到了就知道了。馬強說你隻負責幫我們訂個酒店就行,要三個房間。第二天下午四點多鍾,一行六人就來到了預訂的酒店。
鄭銘本來說要到車站去接,這樣顯得熱情,可馬強說就別去車站了,省的麻煩,反正都得打車去酒店。鄭銘站在酒店門口,一一與大
家寒暄握手。
“歡迎歡迎!”
“你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給你添麻煩了。”
“哪裡哪裡,請還請不到呢。”
六人當中有五個鄭銘都認識,有一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了。馬強說,他不是咱們一個班的,是三班的,籃球打得特別好,這回想起來沒有。
“噢,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其實鄭銘還是沒想起來,因為他不愛打籃球,除了體育課,球場都不去。不過他不能說還沒想起來,那樣就太讓人家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