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很是僵持,負責拆遷的想來硬的,要把老人和棺材都給抬出來。
市長怕弄出人命,尤其是那些記者手裡可都拿著長槍短炮對著他們呢,這事若是弄不好,影響可就大了。
這個時候就有人建議把邢副區長找來,說這個人處理這種事挺有辦法的。
邢副區長在區裡有兩個外號,一個是“老中醫”,意思是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另外一個外號叫“消防員”,哪裡有火就找他去滅火。
市長見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只能讓人把邢副區長叫來。
市長說明情況後問邢副區長有沒有辦法,邢副區長想,你一個堂堂的市長都沒有辦法,我一個副區長能有什麽辦法。可他不敢這麽說,只能說試試。
說完在市長耳邊小聲說道:“讓我管行,但這裡得我說了算。”
市長點頭應允,並當眾宣布這裡的一切事情都由邢副區長說了算。
市長的話音剛落,邢副區長就拿過一個高音喇叭喊道:“大家都回去吧,這裡不拆了。”
市長不知道邢副區長葫蘆裡裝的是什麽藥,正欲問他,邢副區長就把市長的車門打開,把市長讓進了車裡。簡單耳語幾句後,市長一擺手,讓所有的人都撤了出去。
圍觀的群眾不明就裡,仍然圍著不走,可慢慢地見人都走了,也就跟著散了。
等到大多數人都散去後,邢副區長一個人進了躺有老太太和放有棺材的屋裡。
一個多小時後,老人的家屬不但抬走了老太太,而且連棺材也一同抬走了。
第二天,拆遷的人就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
到最後,也沒有人知道他是用了什麽辦法讓那戶人家乖乖地搬走的。
有人猜測他可能私下許諾給人家多少補償,也有人說他可能給人家跪了一個多小時,感動了人家,更有甚者說他的兜裡可能揣著槍,反正各種版本的說法都有。
別人問他,他只是嘿嘿一笑。
為這事,市長專門給他擺了一桌酒,喝的還是年份茅台。
也就從那次起,他才在市長那掛了號,而且市長也很給他面子,大事小情的,別人在市長面前說話不好使,他去說,市長總會給他幾分面子。
也正是有了他和市長的這層關系,段部長才讓他去幫忙辦這事。
至於韓副部長這邊,按說這是部裡內部的事情,一個部長應該能夠擺平。
可韓副部長偏偏又是個脾氣倔強的人,而且最看重的就是別人對他的尊重。若是哪個下屬見了面沒主動跟他打招呼,他都會不高興,說人家沒把他放在眼裡。
尤其是過年過節的,誰要是不去他家裡看看他,他會擱心裡記上好長時間。倒不是非得拿多貴重的禮物,哪怕是拿點水果,他也會認為別人心裡有他。
鄭銘從來沒去過他家,這已經讓他心裡很不舒服了,沒辦法,誰讓人家是部長的人。
這不去看他也就算了,關鍵的是還敢跟他對罵,這他就受不了了。仗著自己是部長的人,就敢頂撞領導謾罵長輩,這口氣他怎麽都咽不下去。
部長找他談話的時候跟他說,別跟下邊的人一般見識,可他確是不依不饒的,他說這次若是不處理鄭銘,以後別人也都會跟著效仿,那以後宣傳部的工作還怎麽開展,我這個副部長還怎麽在宣傳部乾。
部長好說歹說,說他一定批評鄭銘,而且讓他給你賠禮道歉,可韓副部長最後也沒吐口,而且還把事情上升了個高度。
說如果市長在咱們轄區出了安全上的問題,咱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段部長豈能聽不出韓副部長的話外音,尤其是韓副部長的愛人,更不是什麽善茬,絕對是那種無理攪三分,得理不讓人的主。她甚至威脅說,如果有人包庇鄭銘,她就到市裡去告,甚至到省裡去告,明顯是不給部長面子,而且就是衝著部長去的。
段部長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不得不找邢副區長幫忙。
既然市長不在家,就先把韓副部長這頭先解決了,別沒等市長回來,部裡就先把人給處理了。
周一上午開完例會,邢副區長就去醫院看望病中的韓副部長,大兜小袋的買了些水果和營養品。
司機說幫他送上去,他朝司機擺了擺手, www.uukanshu.net 就一個人手提肩背地去了病房。
韓副部長正躺在床上聽音樂,還一邊聽一邊跟著哼哼。他的愛人邊嗑瓜子邊翻著一本婦女雜志。
見邢副區長來了,韓副部長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怎敢勞區長大駕,罪過罪過。”
韓副部長一邊下床,一邊讓愛人接過東西。
“區長能來看看,我們就高興了,還拿這些幹啥。”
副部長的愛人邊接過東西邊客套著。
“怎麽樣,好些了嗎?”
邢副區長一邊說一邊坐到了病床上。
“哪敢勞區長費心,小病,沒事了。”
韓副部長一邊說一邊用右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以示自己並無大礙。他知道,身體健康與否,也是考核幹部的一個重要指標,他的一個同學就因為身體原因失去了升職的機會。
邢副區長雖然不是管幹部的,可他的話有時比管幹部的還管用,誰都知道他和市長的關系。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說好話起不了什麽大的作用,這就叫“做糖不甜做醋酸”。
去年桃園區挑選副區長的時候,一個很有競爭力的候選人。(此處有刪減)
邢副區長在區裡是有名的正派耿直,從不站隊哪一邊,用下邊人的話講,他既不是東廠的人,也不是西廠的人。因此他說的話可信度非常高。上邊考核幹部都喜歡找他了解情況,因為在他這,能聽到真話、實話。
韓副部長不能不對此人高看一眼,更不能不防著一點,何況他也知道一些邢副區長和段部長的關系。若是自己說身體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