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嫖客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彼此之間看不順眼,也是很常有的事。
但對史朗,這些嫖客的態度卻十分統一。
厭惡,非常的厭惡!
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史朗這幾年太過高調,但凡他去的地方,那些姑娘都趨之若鶩,搶了不少人的風頭,讓人家心裡不痛快。
如今史家被敗光,有落井下石的機會,嫖客們自然不會放過。
見自家少爺受辱,四喜挺身而出,怒聲道:
“說什麽風涼話呢,我們侯府有的是銀子,先不說別的,光是昨兒陛下賞賜的那個皇莊就有上千畝地,論家境,可比你們強多了!”
“謔,聖上竟然給這敗家子賞了座皇莊?”
聽到這事,起哄的人都瞬間啞火,十分震驚。
這些嫖客有勇氣嘲諷史朗,就是聽說史家已經在變賣家產還債,認為史朗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因此生出了一些優越感,想在史朗頭上踩一腳。
不想,這個敗家子運氣竟然這麽好,圍獵撿了個頭等不說,竟還得了個規模還不小皇莊,他們那點家產還真比不了。
環視一圈,剛才起哄的人都紛紛移開目光,就像是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把史朗當成了空氣。
“呵呵,就這樣還想搶老子風頭!”
史朗不屑的搖搖頭,抬步往裡走。
“喲,這不是小侯爺嘛,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才邁出幾步,還不等他看清,就有一女子帶著香風撞進了他懷裡。
下意識推開對方,史朗打眼一看,這人是頗有幾分姿色的美婦,穿著一襲紅色薄衫,那身段也極為出挑,脖頸下的雪白似要從抹胸裡跳出來一般,很是吸睛。
史朗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好像見過這美婦,就是想不起名字,他不由問道:“你是那個誰來著?”
這美婦一愣,隨即瞪眼叉腰,咬牙道:
“小侯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先前姐姐長姐姐短的叫著,這才幾天不見,連奴家的名字都忘了!”
四喜知道史朗忘了很多事,連忙在耳邊提醒道:
“少爺,這是鳳鳴軒的鴇母李凌波,這裡都歸她管。”
“原來是老鴇。”
被這麽一提醒,史朗才記起來。
以前每次來鳳鳴軒,他可沒少佔這美婦的便宜,現在連人家名字都不記得,確實有些不應該,難怪對方如此生氣。
不過,史朗才不管對方生不生氣,反而來了個惡人先告狀,指著那些粉頭訓斥道:
“李媽媽,可不是我貴人多忘事,而是你這鳳鳴軒的姑娘太不像話!
小爺我也算是這的熟客,不過幾天沒來而已,竟被她們如此冷落,這就是你鳳鳴軒的待客之道?”
開門做生意,來者都是客,更何況史朗以前在鳳鳴軒砸了不少銀子,可謂是個大金主中的大金主。
先前聽說史家敗了,李凌波還跟樓中姑娘們說,恐怕以後從史朗身上榨不出什麽油水了,甚是惋惜。
今日史朗上門,這些姑娘對他望而卻步,就是知道史家窮得很,怕撈不到什麽好處,所以才在要不要上前接待的問題上有了一些遲疑。
熟客被如此怠慢,本就是鳳鳴軒理虧,要是傳出去恐怕會砸了招牌。
為了安撫史朗的情緒,李凌波一扭頭,叉腰對那些姑娘狠狠罵道:
“你們這些沒眼力見的小蹄子,還不來招呼小侯爺,當真是皮癢了不成?”
別看李凌波是個柔弱女子,可私底下卻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拿鞭子抽起人來毫不留情。
這些姑娘從小到大沒少挨她的打,此時見李凌波生氣,她們縱是有千般不願,也不敢在這時甩臉子,都膩聲蜂擁上前,公子長公子短的叫了起來。
李凌波上前挽住史朗胳膊,邊往裡走邊問道:
“小侯爺今日來,是要打茶圍,還是要擺飯局,亦或者是要留宿?
要是想見卞二姑娘,那還真有點不巧,今晚她院裡正在舉辦詩會,怕是不便打擾,您只能等以後再來了。”
史朗才不管什麽姑娘,徑直道:
“今日我要宴請幾位好友,給我備一間最好的雅間,做一桌上等席面,再選幾個樓中最美的姑娘作陪。”
李凌波聞言,小心提醒道:“小侯爺要宴請的是何人,竟擺這麽大排場,要知道,這些花費可不小呢。”
“怎麽,怕小爺我給不起銀子?”
史朗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塞進了李凌波深邃的溝壑中。
李凌波掏出一看,見是一張百兩面值的銀票,頓時心花怒放:“小侯爺稍待,奴家這就讓人替您去準備!”
進入開好的雅間,史朗揮退伺候的侍女,低聲問四喜道:
“那個什麽卞二姑娘是何人,跟我有何關系,為什麽屢次聽別人提起?”
“少爺真不記得卞二姑娘了?”四喜詫異道。
“要記得我還問你?”史朗滿臉不悅。
四喜歎口氣,www.uukanshu.net 說起了來龍去脈:
“那卞二姑娘名為卞敏,芳齡十五,是這鳳鳴軒的清倌人,她姿容貌美、國色天香,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
這才剛出閣半年,就成了這鳳鳴軒的頭牌,身價暴漲,現在和卞二姑娘來往的都是文人雅士,結交的都是名流清貴,像京中那些紈絝子弟,人家看都懶得看一眼。
少爺半年前見過她一次,後面就被勾走了魂,一直想方設法的要親近人家,為此花了許多銀子,人家礙於情面,有時候跟您說一句話,您都能傻樂半天。
您對卞二姑娘一往情深的事,連其他青樓都傳遍了,那些人故意提起,是在借機笑話您呢。”
“什麽,我還是個舔狗?”
史朗聽完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他還以為前身在各大行院廝混,是個隻走腎不走心的多情浪子,不想他竟然還有傾慕之人,而且還執著的做人家的舔狗!
“舔狗是什麽狗,少爺為何罵自己是狗?”
四喜哪聽過這個詞,不由有些疑惑。
“別瞎問,趕緊去門口看著,要是馮紫英等人到了,讓他們直接上來。”
史朗打發了四喜,不由琢磨起來。
從四喜的話中,他得到了一個結論。
說白了,這卞二姑娘就是個高級綠茶,什麽往來皆是文人雅士、名流清貴,不過是在打造人設,哄抬身價罷了。
在這種級別的綠茶眼中,前身這個擁躉不過是她魚塘中的一條小魚。
他就是再深情一百倍,也不見得能打動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