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大家來我和王喜兒的結婚典禮,我不太會說話,大家都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啊。”
隨著杜威的一句簡單話語,婚禮宴會正式開始。
沒有人好奇為何沒有正式的結婚儀式。
在這個年代,納個妾,請桌飯也就差不多了。
更別提,場中央那巨大的琉璃紅燈籠,這規模,娶個正妻也不過分。
酒過三巡,杜威拉著楚陽,從被琉璃燈映著紅紅的院落裡走進新房。
他要帶著楚陽去房間裡繼續喝,於是,新房裡,現在只有楚陽杜威以及,新娘小王。
“老弟呀,你到底是姓蔣還是姓汪啊。”
“姓蔣如何?姓汪又如何?”
“你若是姓蔣,沒得說,哥哥今天栽你手上了,不冤枉,若是姓汪,老哥我死不瞑目啊。”
楚陽笑了,這杜威確非凡人,原本以為的明牌,竟不如此時更加明了。
“老弟你看呐,我這隊伍,人心,已是渙散了。我為兄弟們圖個生路,投奔鬼子,那沒人能理解我呀。”
“其實,我和那鬼子,說好了不會讓他們強迫我做事的,偏偏我那些弟兄們都不信。”
“信鬼子的你才有問題,你居然會信那群畜生?你難道沒發現你小舅子早和鬼子穿一條褲子?”
杜威一口悶下桌上酒盅,垂著頭,低聲說道:“我哪裡會不知,但我妻,是我貧賤伊始就陪著我的人,她弟弟,我又怎能下得去手。”
“你不下手,就莫怪鬼子下手。”
杜威抬起頭,又倒了一杯酒。
“我始終想不明白,我小舅子一直陪我在營地,鬼子是怎樣拉攏他的?”
“你那麽精明,卻看不出是那些窯姐的問題?呵呵。”
楚陽此時頗為無奈,這杜威,是個人物,奈何如同項羽一般優柔寡斷,藕斷絲連。
偏偏還狠不下心,不願意兄弟們當他的范增,怪得了誰呢?
杜威恍然大悟,抬起頭,兩隻眼直勾勾的看著楚陽。
“那既如此,咱忙正事吧,不定鬼子何時到。”
“好。”
杜威一把將酒桌掀翻,雙方立馬從凳子上起身,不約而同,雙方往後一跳,擺出架勢,就要開打。
屋裡的聲音傳出,二當家有些好奇,卻被李雲龍攔了下來。
“嘿,你這個當小舅子的怎麽回事?莫不是想要鬧你姐夫的新房?你怎這麽壞呢。”
“我,”梁琦一愣,不知該說些什麽,再一看局勢,明明打鬥聲傳來,所有人卻在照吃照喝不誤。
那大剛,偶爾瞥過來的眼神驚醒了梁琦。
不行,他要逃。
“姐,我去趟廁所啊。”
“哦,好,你早點回來。”
杜夫人本就是破落貴族家的女子,自是不懂拳腳相加的聲音,隻以為,是丈夫喝醉了和楚陽劃拳喝酒。
此時,屋內。
杜威一記左勾拳,被楚陽匆忙招架。楚陽內心驚呼,這杜威,這力氣,怎麽不太對勁啊。
“別意外,我天生力氣大。”
杜威嘿嘿一笑,低聲說道。
“今天,無非兩個結果,要麽你贏了,帶我的兄弟們走,他們心朝著你。要麽,我殺了你,我與兄弟再落草。鬼子這,我呆不下去了。”
“很高興你能如此清醒。”
楚陽念一句,隨即開始猛攻,一腳猛踹向其襠部,卻被其招架,掄起一拳打向起太陽穴,卻又被他生硬擋下。
楚陽有些難受了,論技巧,杜威不能說有吧,和沒有也差不多,但人家偏偏就是力氣大。
一力破十會!
兩人又一次猛撞在一起,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可惜了,若你能走正道,來日必成兄弟!”
“是呀,可惜了你這麽好的拳腳,今日,卻是要比出個你死我活才成。”
楚陽伸出的拳被杜威捏住手腕,杜威打出的掌偏偏又被楚陽以拳相抵。
正僵持著,小王偷偷走到杜威背後,貫注精神的杜威自然沒有發現。
“再見了,杜威。”
“嗯,再見了,祝你們革命功成。”
杜威被小王用發簪從身後刺中心臟,直挺挺倒在一片血泊當中,死不瞑目,臉上卻帶著笑容。
他那最後一句話,給楚陽驚出一身冷汗。
這杜威,到底看透到了哪一步?他殊不知。
或許,沒辦法顧及好自己的家人與兄弟們,死亡,也不失是一種解脫。
踏馬的,連死都像項羽。
楚陽低頭罵了一句,眼睛裡卻都是惋惜,這個人,是壞人嗎?
楚陽拿不準,可楚陽敢確定的,這是一位值得托付信賴的兄弟,一位好的丈夫。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踹開大門,楚陽掏出槍,抬手一槍打爆場中燈籠!
“弟兄們,我們,是八路!”
“跟著我們走吧,難道你們甘願做狗?”
底下眾人相顧無言, www.uukanshu.net 終是有人,好奇發問。
“那我們,大當家呢?”
“他已伏誅!”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激烈的掌聲。
聽見了嗎?杜威,這就是你拚死要守護的弟兄們,你擔著漢奸名聲也要救的弟兄們。
他們有錯嗎?
“走吧,帶著馬,趕緊走,鬼子要來了。”
小王連忙喊道,果然,鬼鬼祟祟的二當家到底還是給鬼子去了信。
一時間,場中人仰馬翻,紅裝混亂。
只有杜夫人,癱坐在那裡。眼淚直流,淚水打亂場中地面,打濕那落在地上的紅燈籠殘骸。
哭泣聲,被混亂所裹挾著。
二當家,早已逃跑,甚至丟下了他的姐姐,只為了不讓他們心生疑竇。
片刻之後,眾人騎馬奔馳出了萬家鎮子。
臨走前,楚陽放了一把大火,他不願,讓鬼子處理杜威的屍首,所以,一把火,讓其與大地融在一起。
就當是他背叛這片的土地應付出的代價。
在秋風中,火很大,似要燒盡所有汙穢。
楚陽的馬上,身後坐著杜夫人,杜威並未提到要楚陽照顧她,但楚陽知道的,那是他沒來及說的囑托。
夫人在他身後哭的梨花帶雨,偏偏沒有殺楚陽的想法,不知是不是被杜威保護的太好了。
她居然還在問,自己弟弟在那裡,居然在問,能不能放過她的弟弟。
月光下,在隊伍末尾的楚陽,聽到了身後急促的馬蹄聲。
是鬼子,他們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