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這樣,那你們打算賣多少錢?”
“您說呢?她值多少?”
楚陽極其鎮定的看著面前的杜威,不知為何,他有一種計劃敗露的感覺,或許,是錯覺?
“這樣,現在的市價約摸著八十大洋左右就夠,一百大洋用不了。像這種長得漂亮的,我再給你添上三十大洋。”
“一百一十塊大洋,如何?”
“沒法再貴一點嗎?”
見楚陽臉色糾結,杜威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判斷錯誤,轉念一想,隨即說道:“好,一百二十塊,不能再多了,現在哪都有災,人口不值錢。”
“好吧,爹呀,咱妹妹賣了一百二十塊大洋啊。”
“我知道了,”李雲龍也敏銳的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他並不熟悉敵後工作,所以,想趁機脫身,“那我去找你妹子,和她多聊聊。”
“好嘞,爹,您多勸勸妹妹,我感覺杜長官是個好人。”
“哎。”
李雲龍雙手揣進袖子,起身離開,楚陽暗自讚歎。
李雲龍年紀本不大,只是長相老成一點,但也因為如此,他習慣模仿年紀大的人動作。
就拿剛才踹袖子的動作,就不會是軍人下意識的動作。
然而,當楚陽暗自得意終於可以洗清嫌疑之時,杜威卻已經發現端倪。
虎口,李雲龍的虎口繭子不太對勁,走路的姿勢也不對勁,正常習慣耕田的老農,通常喜歡用腳後跟使勁,從而保持穩當。
可李雲龍使用前腳掌,這是經常爬坡的人特點,不會是耕地的。
不管其他項目多麽能證明他的身份,只要有一點疑問,杜威就會不相信,這是他生存多年的警惕。
“您叫楊傳武是吧,傳武老弟,你怎麽看待日本人那?”
杜威給楚陽的杯子裡續上水,隨即貌似不經意的問道。
楚陽頓時一驚,後背冷汗直冒,怎麽,他發現了哪裡不對?不應該啊,就算有所懷疑,也不應該如此篤定的詢問這樣問題。
楚陽哪裡知曉,杜威是有一個疑問就會直接極端化猜忌的性子?
“日本人啊,我討厭他們,他們來之前,地主欺負我們,他們來了之後,地主還欺負我們,那他不白來了嗎?還不如不來。”
這話回的很是巧妙,有點大智如愚的感覺,偏偏說的話符合其身份,杜威暗自想到。
“長官,那您怎麽看待國軍嘞?我聽村裡人說,那國軍跟土匪似的。”
他是八路?不能,八路問我對於國軍看法幹嘛?對了,他是國軍。
“國軍好啊,正經部隊,不像我們,我們只能靠著日本人過活。”
杜威幾乎放棄了楚陽來自鬼子方向的猜測。
畢竟,雖說,鬼子同樣會在偽滿培訓說標準華夏話,且懂得華夏語言內裡含義的間諜特務。
但顯然,自己這級別,還輪不到動用他們。
“那就這樣吧,恰逢良辰吉日,今晚,就舉行婚禮吧。”
杜威如此說道,正巧對了楚陽心思,但他知道,杜威是在試探他。
“不好吧,我妹子才來這邊,還不熟悉呢。”
“怎麽不好,今個就今個了,待會兒我讓人把錢給你爹拿著。”
“這......那我去找我妹子說說。”
楚陽裝作很是無奈的表情,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門口,推門而出。
剛走不久,二當家,杜威的小舅子,梁琦走了進來。
“姐夫,你看這小子是哪來的?”
“鬼子是不可能了,大概是國軍吧,也不排除是鬼子。”
“不可能是鬼子了,那他是國軍派來的呀。”
聽到這話,杜威抬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梁琦。
另一頭,楚陽敲門。
“妹子,哥找你說話,方便嗎?”
“方便,哥你進來吧。”
楚陽推門而進,小王一見他就要說話。
“政......”
話音未出,只見楚陽將手指放到嘴邊,示意禁音。
等坐到桌邊,楚陽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問道:“爹來看過你了嗎?”
手指卻蘸著水,在桌上寫下問號。
“看過了,爹一聽說能給一百二十大洋,高興的都坐不住了。”
小王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蘸著寫下。
“有問題?”
楚陽搖搖頭,他知道,小王是想問他杜威是不是鬼子暗自布置的眼線。
“你剛看見杜長官的小舅子了嗎?那真是一表人才啊。”
“看到了,其實,我更好奇杜長官長的俊不俊來著,畢竟是我將來的夫婿嘛。”
小王投來疑惑的眼神,楚陽點點頭,蘸水寫下“跟”
“俊的很,杜長官不比他小舅子差。”
看著小王點頭,楚陽知道他會了意,裝作無意的說道:“準備好簪子呀,出嫁,總得有個首飾。”
“行嘞,一會兒我去要。”
楚陽離開屋子,正巧遇上從皇協軍宿舍裡出來的大剛,點點頭,大剛回應。
整個院落裡,最單純的當屬李雲龍了,啥也不知道的他盡顯開朗。
院落外面。
“嘿,兒砸,你那妹妹居然能賣一百二十塊大洋,我的天,我都不敢想。”
看著李雲龍興奮的表情,楚陽笑著說道:“爹哎,你再這麽高興,那些院裡的軍爺們怕不是要揍你哦。”
李雲龍頓時愣住了, www.uukanshu.net 仿佛是想到了剛才被圍著罵的場景,不言語了。
就在此時,梁琦偷偷摸摸的從杜威房中出來,楚陽余光看到了他,不久,小王跟了上去。
見到小王,楚陽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今夜,必定是一個血雨腥風的殘忍夜晚。
很快,結婚的氣息就從院落裡傳了出來。
紅色的綢子花和燈籠,不知是何時用過的,很快被高掛起來。
本來,那幾位窯姐會作為婆家來幫忙,卻被杜夫人以身體不適為由叫走了。
楚陽心想,看起來,杜威急色這事兒,八成也是障眼法,若是杜威真的急色,杜夫人斷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的話語權。
更別提,當二當家的,還是他的小舅子梁琦。
嘖,明牌了,杜威沒有攔截杜夫人如此行為,也是側面釋放信號了。
也幸好如此,不然,換衣服,小王必暴露。
來之前,最未曾想到的,或許是小王的身份根本掉不了馬的事。
所有幫忙裝飾院落的皇協軍,都憋著一股氣,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都在惋惜王喜兒嫁給了杜威。
李雲龍又一次遭老罪了,每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會不約而同的朝他腳下吐一口口水。
像極了爾濱大街上的傻麅子們。
但願,杜威沒看破他的最後底牌,偽裝成國軍的事情。
畢竟國軍的駐地離這裡很遠,八路的駐地也遠,但是會近很多。
楚陽發現自己除了無用的祈禱,似乎沒了提高成功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