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殘光地區的某處貧民窟內,有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酒館,即便是深夜時分,肮髒齷齪的臭蟲們都蘇醒的時候,這裡也罕有人至。
殘光,一片熱衷於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地區,基金會最強大的武裝力量——清道夫軍營總部就在這裡!
相比較於虛偽的富人區,殘光的貧民窟就顯得直接很多,八角籠、械鬥、追債、毒品、黃色交易,在這裡,你能看到比黑幫電影中還要刺激許多倍的情節,不得不說,現實可比電影有意思多了!
在酒館外鋼管與頭骨硬碰硬的時候,這間店鋪的老板則靜靜地擦著盤子。與貧民窟髒亂的環境所不同的是,這間酒館乾淨得不像樣子!即便是無數人踩過的地板,也能充當鏡子臨時用一用。
這間酒館的酒很好喝,價格也不貴,至於它為什麽沒人光顧,就是因為它太乾淨了!在殘光的貧民窟內,酒館內如果沒有賣白粉的,沒有跳辣舞的小妞,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酒館!
酒?正經人誰喝這玩意?不過是用來調節氣氛的汽水而已,生活在這裡的人煩心事可比夏天吸血的蚊子還多,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還是一個未知數,誰會閑著沒事來這間正經的酒館喝酒?
有錢的人看不上,沒錢的人還在忙,這間建在貧民窟的酒館宛若一個局外人,以至於連生活在這裡許多年的老人都沒有察覺到一點:這間酒館早在他們出生時就已經存在了,看它那樣,估計自己死後,這間酒館也不會倒閉!
雖然一直在賠錢,但老板卻毫不在乎這些損失,事實上,這間酒館在建立之初,就不是為了取悅客戶而建的。它的真實目的,不過是在一個無人問津的地方舉辦一場安全且隱蔽的聚會,只要聚會能夠順利進行,這間酒館的目的便已經達成了。
倘若基金會的人知道了這間酒館的背景信息,只怕整個清道夫軍營都要緊急出動。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這個酒館有另外一個稱呼——諾斯替俱樂部!
諾斯替俱樂部的成員人數只有十三席,唯有靈魂和肉體的雙重死亡才可進行成員的更替。可以說,這裡的每一位成員都是狠角色,若非必要,最好不要招惹他們!
“【愉者】,這家酒館的布置看起來挺別具一格啊!”
在凌晨一點左右,一位披著黑色風衣的女子走進了這間酒館。聽她的語氣,似乎和這位擦盤子的老板認識了許久。
“【技女】,你是最後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被稱呼為【愉者】的酒館老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從酒櫃下方拎出一瓶紅酒,隨著紫紅色的酒水倒入那杯透明的高腳杯內,【技女】也從風衣中抽出了自己的左手——那是一隻擁有七根手指、八節指骨的手。【技女】的手掌上沒有一絲皮膚,但要說是赤裸裸的人骨,倒也不完全對,因為她可以隨時拆解並進行重組,若按照成分進行分析,這隻手掌則更像是矽基造物。
【技女】的全身都可以進行拆解重組,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已經不屬於人類的范疇了。不過與其他十二位俱樂部成員相比,她還算是和人類形象最為接近的幾席之一。
就拿這位酒店老板——【愉者】進行舉例,他看上去和一位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中年大叔沒什麽區別,但若細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的衣袖和褲腳內部一片漆黑。甚至連手腳和脖子,都被手套、襪子以及衣領所遮掩,這般怪異的模樣,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位酒店老板究竟是不是人類?
“咳咳咳……這酒是真酸啊,酸得我牙都掉了!我說【愉者】,你為什麽還戴著面具啊,我看得實在有些別扭,莫非在擔心有人來不成?”
“在你沒來之前,我的職業還是一位酒店老板,不帶上面具只會嚇跑我的客戶!現在倒是不需要擔心了,畢竟再過一會兒,這家酒店就將不複存在了。”
【愉者】將人皮面具揭下來扔到吧台面前,在看到那張黑白相間且不停流轉的臉時,【技女】的內心才頓感舒適,她一邊將自己的牙組裝進牙槽裡,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話語問道:
“他們在哪呢?”
“在廚房,我帶你過去!”
【愉者】帶著【技女】走到酒店深處的廚房內,那裡擺放著一張很長的方形桌子。在桌子盡頭,則坐著一位帶著單片眼鏡,雙眼微閉,頭顱高高仰起,脖子被半米高的銀圈所禁錮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襲老式法官長袍,胸口處別著一個嚴重傾斜的天平勳章,在他的腋下夾著一本書,上面的標題寫著《罪與罰》。僅從外觀上來看,這位中年男子似乎是一位剛正不阿的法官,但實際上,他在諾斯替俱樂部中的代號名為【原罪】,位於十三席中的第一席!
“除卻第七席【莫比烏斯】因故缺席以外,其余所有的成員全部到齊!而今日之所以邀請諸位來此,自有要事相商……”
“【原罪】,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為了等【技女】,你知道我錯過了多少有用的信息嗎?”
還未等【原罪】說完話,坐在他身旁的一位老頭突然開口說道。只見此人的耳朵上別著一根布滿灰塵的鋼筆,雙手則拿著一張燃著熊熊烈火的報紙。火焰的形狀如同一張癲笑的鬼臉,不停閃爍的火光在老人混濁的眼球中來回跳動,可不管火勢多麽猛烈,老人的衣服和毛發卻是沒有一絲燒損的痕跡。此人在俱樂部中的代號名為【記者】,位於十三席中的第六席!
“【記者】,想請我幫忙的話大可直說,不必這麽拐彎抹角。真是的,和平公司的人都一個德行!”
【技女】聳了聳肩,從【記者】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她便知道這位資本家到底在打著什麽算盤。他們的話術千篇一律,但可笑的是,很多人都吃這一套,這讓【技女】頗為不解。
“二位如果有什麽工作方面的事情,還請等一會兒再談。這場會議並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我想再過一個小時左右,那些清道夫們就會來到這裡打擾我們的聚會了。”
【原罪】清了清嗓子,周圍的人也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在說完這些話後,他便從桌子前方拿出一張嶄新的報紙——上面記錄著他認為十分重要的信息。
【原罪】:“我們今日來此,是為了解決有關智械造物的難題。各位都是聰明人,想必已經發現了智械造物的異常舉動。距今最近的一起智械造物暴動事件,還是發生在兩個月前的浪歌不夜城,那裡的文明等級位於Ⅰ級和Ⅱ級之間,即便是在我們這個星系,也算是高級文明了。”
【技女】:“我倒是聽說過這個事情,好像是一個覺醒智慧的智械蟲母所引發的騷亂,數百棟建築被毀,三千多人受傷,一百零二人死亡。很難想象,一個依靠智械科技發展的城市,竟然會被智械造物反咬一口!”
【愉者】:“可笑的是,如果不是智械蟲母的突然消失,那座不夜城的損失只會繼續擴大。負責巡邏的機械哨兵們好似沒有看見那群大肆破壞的兵蟻一樣,在經過它們身邊時,竟然還特意讓出來一條路。”
【記者】:“據我了解,這已經不是第一隻智械蟲母神秘失蹤了。在它之前還有很多隻智械蟲母離奇消失,令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隻引發了文明失格的智械蟲母,時至今日,那片地界依舊一片狼藉!”
【技女】:“據說還把【愚樂】教堂的人吸引過來了,可想而知,那片地界的混亂等級到底有多高!至於它去了哪,可能是在為侵略下一個文明做準備,也有可能是被異神驅逐了,至於是何種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千目】:“【記者】,你掌握的情報最多,關於這個智械蟲母是誰創造的,有消息了沒?”
坐在【技女】身旁的一位女子問道,她穿著一襲淡紫色長袍,眼部還蒙著一個黑色眼罩,乍一看,倒和正常女子沒什麽區別。但若細細觀察她的指甲和皮膚,便能發現無數道閉合的裂縫——那是無數雙閉合的眼睛!而【千目】的代號,也正是由此得來。
【記者】:“智械蟲母的創造者嗎?雖然沒有證據能夠直接指明,但很大概率是那位開創【智械】律法的王所創造的。隻怪我的屬下無能,到了今天也沒有查出來這個小子的真實身份,但種種跡象皆表明了一點,這個小子在未來會有大動作!”
面對第四席【千目】的詢問,【記者】的回答顯得直接了當,不帶有一絲拐彎抹角。只是這樣的回答引起了某個人的不爽,只聽到一陣清靈的抱怨聲從不遠處傳來,每每聽到她的聲音,【記者】的腦袋都要大上幾圈!
“哼~如果你不把哈維放走,別說是創造【智械】律法的王,哪怕是愚樂異神現在在哪吃飯泡澡,他都能給你查出來。怪屬下無能,倒不如說自己無能還差不多,這樣還顯得你有些自知之明!”
說出這些略帶譏諷話語的,是一位抱著鏡子的絕美蘿莉。她的代號為【十】,也正好位於第十席,她可以說是十三席中最像人類的一席了。
即便她的外貌和正常人無異,但她也有著不同於正常人的地方,而她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她懷中抱著的鏡子——鏡面的內容並非是現實世界的鏡像,而是和【十】有著相同姿勢的自己,她的懷中同樣抱著一面鏡子,鏡子中的鏡子所折射出來的畫面,同樣也是【十】抱著一面鏡子……
十三席中,【十】並非是武力最強的一席,但卻很少有人願意招惹她,哪怕是信奉“利益至上”的【記者】,在避開她和獲得百萬金幣兩個選擇之間,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因為她實在是太煩人了,【記者】最後悔的決定之一,便是和她之前簽訂過一份合同,就是那份合同,讓【十】記恨了自己長達上百年之久。
【記者】:“我說【十】啊,哈維的離開也並非我一人所致,和平公司那麽多上層領導呢,你怎麽就單揪著我不放啊?再者說,哈維在我手下辦事的時候,他不是也沒找到【莫比烏斯】的蹤跡嗎?”
【技女】:“【十】,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和【莫比烏斯】之間是沒有結果的。沒有巫女的王,和沒有王的巫女,哪怕理念再吻合,也不可能創造出新的律法!”
“【十】小姐,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那裡有許多想要開創律法的預備王,這些小年輕們個個心高氣傲,如果沒有一位強大的巫女作為束縛的繩索,他們的驕傲恐怕都能把天給捅出一個窟窿!”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一位代號為【假寐】的青年男子,在十三席中位於第十二位,他最顯著的特點便是那身邋遢不堪的衣裝和一對深沉的黑眼圈,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個小子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睡過覺了!
“【假寐】,你這小算盤挺會打啊,雖然【十】還想開創律法,但你手下的那些預備王,和【十】簽訂契約簡直就是土雞配鳳凰!我勸你趁早找個土坑躺進去,能做這樣的白日夢,想象力倒是挺豐富!”
【技女】一臉鄙夷地埋汰道,而【假寐】也只是微微一笑,他也知道自己的請求無非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這些話最終也沒有誰會去當真!
“【莫比烏斯】這麽多年都沒有消息,大概率是去了那座仙廟。據說那裡離【虛妄】異神很近,想要活著回來,就必須戰勝他內心深處的虛無主義!只是……難度比較高罷了……”
一位坐在【技女】身旁的大胖子緩緩說道,他的身高足足有三米,體重更是重達一噸,身上的脂肪贅肉垂在地面上,多日未曾清洗的汙泥惹得蒼蠅興奮得吱呀亂叫。他的代號為【疾鋒】,位於十三席中的第十一席。
“據說那裡的兔子還有綿羊十分危險,稍不留神就會落入到它們的陷阱之中,輕則精神受損,重則陷入癲狂。說實話,我倒是想去那裡采集一些樣本做實驗,只可惜,我一直找不到那片地界的坐標!”
說出這些話的,是一位身穿黑色禮服,拄著紳士手杖,頭戴鳥嘴面具的醫生。說是戴著鳥嘴面具,實際上這個鳥嘴面具就是他的頭,若是細細觀察,便能發現在他的脖頸處有一處駭人的刀痕。這個刀痕十分整齊,如果沒有針線縫補,只是稍微低下頭,人首便會分離。
他的代號為【疫醫】,位於十三席中的第九席。相比較於解決智械危機,亦或者說尋找那位神秘失蹤的俱樂部成員,他對尋找材料進行瘋狂實驗的興趣明顯更大一些。
眼見話題越聊越偏,【原罪】隻好出手打斷他們的聊天。剛開始,這些人還在認真討論著該如何解決智械危機,但沒過三分鍾,話題又開始出現偏移……
往複幾次後,【原罪】隻好任由他們隨意地聊天,事實上,在數百年的歲月裡,這樣的聚會他主持過許多次,每次都會出自眼前一模一樣的狀況。
他已經習慣了,對於這些本領高強的俱樂部成員來說,凡人眼中的危機,不過是茶飯過後的閑聊談資罷了。
成員們的意見,【原罪】基本上都會記錄下來,較為讓他滿意的,是第二席的【諧鴉】提出的觀點——智械危機在近些年來並不會出現,與其擔憂這些,不如想想下頓飯該吃些什麽。
簡單易懂,十分符合【原罪】的價值觀!然而這個觀點並不是他最滿意的回答,讓【原罪】讚不絕口的觀點,便是第十三席【戰鴿】提出的一句話——【諧鴉】的話純屬放屁!
為什麽說是放屁?放屁的原因又是什麽?這些理由【戰鴿】從未考慮過,【諧鴉】讚成的,【戰鴿】肯定反對!與之相對應,【戰鴿】同意的,【諧鴉】必須否決!
二人在什麽時候結下的梁子已經無從考證,在眾人的記憶裡,自從【諧鴉】和【戰鴿】二人加入到諾斯替俱樂部後,他們便常常因為某些稀奇古怪的原因而大打出手。事實上,他們只是為了揍對方而找個勉強靠譜的借口罷了!
哈維曾經調查過這兩位的身世,發現他們竟然是孿生兄弟。盡管二人的背影極其相似,但一個長著黑色鴉頭,另一個則長著白色鴿頭,哪怕是知道這個信息的【記者】,在他們互相揍得鼻青臉腫時,也常常忘記他們其實是親兄弟!
“砰砰砰!砰砰砰!”
酒館外,兩位巡邏至此的清道夫敲響了這間酒館的大門。事實上,如果不是總部下達了命令,他們絕對不會踏足這片貧民窟半步——這裡的居民對清道夫恨之入骨,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都要在內心惡狠狠地詛咒一遍,朝地面嘬一口濃痰才解氣。
“我說老弟,這間屋子真如情報部說得那麽危險嗎?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正經酒吧,最多也就是販賣些白粉和小妞,值得我們親自跑上一趟嗎?”
“我們只需要執行命令,別的我們不需要問!”
兩位清道夫小聲交談道,沒過一會兒,酒吧的門便開了,開門的是一位高約四米,身穿銀灰色重甲的騎士。看到眼前這位宛若巨人的騎士,兩位清道夫先是一愣,然後才從衣兜內慢慢地掏出一本代表著清道夫身份的證件。
“那個……您好,先生!我們察覺到這個酒館有些異常,還請您配合一下,如果沒有發現問題,我們會立即離開,不會影響到您的生活!”
說了幾句標準的客套話,兩位清道夫便走進了這間酒館,而這位身穿銀灰色重甲的騎士則一聲不吭地跟在他們身後形影不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總部說這間酒館有異常,但卻並沒有準確地說出哪裡異常,兩位清道夫搜尋了許久,卻是沒有發現任何一處特殊的地方。
“老弟,這間酒館似乎和正常的酒館沒什麽區別啊!”
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酒水和各式各樣的調酒用品,一位清道夫不由得懷疑起自己是否來錯了地方。
盡管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正常,但那位年紀稍小的清道夫依舊皺著眉頭苦苦思索著。直覺告訴他,這裡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但一時間,他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他扭頭看向窗外,那裡正發生著一起械鬥事件——這在貧民窟實在太正常不過了。看向那扇虛掩的門,再看向混混們拿起鋼管砸向對方頭顱的情景,那位清道夫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這間酒館似乎太過安靜了,本應存在的雜音卻是消失不見。他估算了一下,發現自己只能聽到附近不到半米以內的聲音——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將周圍的聲音全部吸納了一樣。
想到這裡,他猛地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半米以外的重甲騎士——自從他進來過之後,這位騎士便沒有發出過一絲聲響,哪怕是走路,亦或者說金屬盔甲剮蹭的雜音也不曾有過!他好似不存在,但又真實地站在自己面前,尤其是他的面容,讓人不由得心生恐懼……
“呸!還想跟老子搶地盤,活膩歪了是吧!”
一位站在酒館外面的地痞流氓擦了擦嘴角和額頭處的血跡,看著躺在自己腳下鮮血四濺的的仇敵,他的內心瞬間被一種罪惡的快感所籠蓋。
“他娘的,誰走路這麽不長眼,還敢推老子!”
就在他拄著鋼管倚在牆邊放松歇息時,兩個身穿清道夫軍服的人驚慌失措地從自己身旁跑過。在逃跑的過程中,他們還無意間撞到了自己骨折的胳膊,要不是因為腿部受傷,他一定要給這兩位不長眼的混帳一點顏色瞧瞧!
“嘶~奇怪,我怎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呢?”
看著那兩位清道夫逐漸遠去的背影,這位地痞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這兩位清道夫……似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究竟是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還是他們本就沒有腳步聲?
呵~算了,想這麽多幹嘛,把敵對幫派的成員解決掉就行了。想到這裡,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往一旁走去。他現在隻想回家好好休息一番,只是在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撞到了一塊宛若頑石的鋼板,讓原本就有些歪斜扭曲的鼻子瞬間湧出了不少鮮血。
他憤怒地抬頭看去,只見一位高約四米,身穿重甲的騎士正筆直地站在自己面前。這位地痞原本想破口大罵,可當他看見那頭盔下方的面容時,原本想說出口的汙言穢語霎時間便被極致的恐懼堵塞在喉嚨中,久久發不出聲響……
“【靡音】,你下手有些重了!”
【原罪】看著眼前這位重甲騎士拎著一位被嚇暈過去的青年,不由得哀聲歎氣道。
【靡音】,這位騎士的代號,本人則位於十三席中的第五席,同時也是十三席中武力最強的一席。他的強大並非體現在對物質方面的摧毀,而是對精神領域的絕對碾壓!就好比這位被嚇暈過去的地痞,別看他只是暈了過去,實際上,他的靈魂已經徹底死亡!
十有八九,他這輩子都只能是一位植物人了。即便他還能活動,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過去的記憶以及對事情的思考能力,自他見到【靡音】面容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被徹底剝奪!
至於那兩位同樣見到【靡音】真容的清道夫,只能說清道夫軍營的魔鬼訓練和較高的san閾值救了他們一命,但即便如此,他們同樣也失去了一大半的靈魂,而且喪失了發出聲響的能力。
沒有人會聽到他們的聲音,而他們本人,則終日沉浸在無盡的雜音中,無法掙脫,亦無法逃離!直到那無窮無盡的靡靡之音擊垮他們脆弱的意志,直到他們選擇用死亡來逃離這片宛若煉獄般的人間……
沒人能用言語來詳細地描述這位騎士的恐怖面容, www.uukanshu.net 亦或者說,【靡音】本身並沒有面容,人們所看見的,無非就是自己內心最原始且最真實的恐懼!
而這便是【靡音】的強大之處,哪怕他本人並未出手,無形的威壓和降san光環便足以壓垮不少人的精神防線!事實上,【靡音】的強大之處並不只有這些,但對付這群蝦兵蟹將卻是綽綽有余。
估算著時間,那兩位清道夫應該快到軍營總部了。別看這兩位清道夫的實力弱小,但在軍營總部仍舊有好幾位強大至極的人物,他們可不是省油的燈,肯定能發現遺留在這兩位士兵身上的【靡音】詛咒。雖然他們消除不掉這個詛咒,但暫時定位詛咒的來源卻是輕而易舉。
諾斯替俱樂部雖然不懼怕他們,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最好還是選擇忍讓一下。畢竟聚會已經開完了,成員們也都聊得盡興,關於智械危機的具體解決方法也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清道夫軍營應該派出了不少人趕往了這裡,選擇在這個時候撤離,絕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唯一可惜的點,就是【愉者】辛辛苦苦經營多年的酒館即將停業。不過這個損失也算不上什麽,對於這片地界而言,無非就是少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酒館,對於【愉者】而言,無非就是再換一個地方隱姓埋名罷了。
諾斯替俱樂部的宗旨便是如此:它總是如此地神秘且毫無存在感,卻又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予這個世界一份出乎意料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