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松,你胡言亂語什麽!”閻圃氣的渾身顫抖,以手指天,“我對主公,對漢中忠心可鑒。”
“忠心可鑒?先是敗陣張濟,如今不考慮嚴顏,我看你是嫌主公敗的不夠快吧。主公,休要聽閻圃之言。如今張濟願意和我們談判,我們應該順勢而為。只要先穩住張濟,我們才可以不被劉璋威脅。主公休要忘了最大的仇人是誰?是殺了主公母親及其家人的劉璋啊。”
楊松聲淚俱下,直接跪下,演技拉滿,足以封神。
閻圃自知沒有好辦法解決目前的困局,但他被楊松構陷,整個人氣血上頭,兩眼一黑,天旋地轉,幾乎要摔倒。
兩人爭論不休,亦讓張魯心煩意亂。
“都不要再說了。先去聽聽張濟到底如何言語。”
說罷,張魯走下城頭徑直朝著城外張濟而去。
城上,楊松瞄了眼閻圃,悄悄松了一口氣。
待到眾人注意力都在城外之時,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入城內。
一處房舍之外,楊松先是觀察一二,進入之後,裡面等他的正是龐統。
“士元賢弟,我已按照你的要求勸說張魯出城和張濟談判,也按照你的要求構陷閻圃,只可惜張魯並未治他之罪。我想即做了這些,足以保證我家人和我的安全了吧。”
龐統笑著點點頭:“楊松先生放心。你的家人在我手上安全的很。至於你,只要你不和驃騎將軍作對,城破之後,榮華富貴依然歸你。”
說著,龐統又把一包錢銀放在桌上:“我家將軍說了,這幾日辛苦你了。你弟已經被放了回來,你的家人亦會很安全。這些辛苦錢,也勞煩你繼續勸說張魯開城投降。”
“我這邊好說。只是閻圃、楊任他們恐不肯。”
“楊任不用考量,戰場之上自會收拾他。至於閻圃這邊,你最好盡快把他送進牢房,免得壞事。但你切記,不可害了他的性命。”
閻圃雖不是一流謀士,但他身為文官有治民安城的本事,且也算耿直忠心,張濟知道此人,本就想為他以後所用。
至於楊松這邊,龐統早就建議張濟命令特種營綁了楊松家人做威脅,同時又許諾楊松榮華富貴,這樣好讓楊松作為內應。
如今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張魯內憂外患,所謂優勢?全都在張濟這邊了。
城外,張魯已經坐到了張濟對面。
兩人面前各擺著一個茶杯,張濟親自給張魯倒茶。
“天師可知再打下去漢中將面臨何種境地?”
張濟以天師稱呼張魯,是要讓張魯明白張濟承認他的宗教地位。
“你是想說劉璋趁虛而入?”
“所以你是想和劉璋玉石俱焚,讓南鄭甚至西城等地毀於一旦?”
張濟心想我知道你軟肋,還不趕緊主動找我談。
誰知張魯今天火氣很大。
“我城中亦有一萬七千精兵,即便劉璋派嚴顏來此,又能如何?”
“哎,世界美好,何必暴躁。天師,要不我們再重新說一遍?劉璋誒,你不是跟他有血海深仇嗎?”
“所以呢,難不成你還能幫我打劉璋?”
張濟噗嗤一樂:“你還真說對了。實不相瞞,我已讓黃忠分兵兩千余人繞過南鄭直奔定軍山阻止嚴顏。此刻我部所剩僅有四千余人。如天師剛才所言,你城內一萬七千余人,對我優勢更大了!”
張魯瞠目結石,一時無言。
他沒想到張濟竟然真的替他阻止嚴顏,更沒想到張濟壓根沒有隱瞞而直接把分兵的事情說出,等於把張濟兵力減少的事實直接暴露。
“你不擔心此刻我趁著你分兵之時掩殺出來,讓你措手不及?”
“若天師真是短視之人,今日我也不願意和你坐下來慢慢談了。天師大可此刻掩殺,但天師確認即便你人數佔優真能一舉勝我?若再敗,天師顏面何存?即便贏了,天師能保證你來得及阻擋嚴顏進入漢中?”
張魯今日之困,乃是張濟兩個月前就布置好了。
北有李榷郭汜,南有劉璋襲擾,東邊現在又有霍峻入侵,更別說張濟已經打進家裡了。
張魯四面受敵,內部還有一個已經收買了的楊松,他焉能不敗?
可即便這樣……
“張濟,你以為你替我阻擋嚴顏就可以讓我感激你?”
“當然沒這麽簡單。我知天師對漢中感情深厚,所以我在此向你保證。即便我拿下漢中。我依然會尊你為天師,你依然住在原處。除此之外,我還會為天師重建教所。到那時,還希望天師和葛玄以及張薑子一起用教義教化漢中百姓。”
“現在你就勸我投降?呵呵,大言不慚,未免早了點。”
“天師即便不投降,我依然會幫你打劉璋。我知道劉璋殺了天師之母及其家人,你和他仇深似海。殺母之仇不報,何以為孝?”
張魯攥緊拳頭心煩氣躁,一口將茶水全部喝掉,索性拿過來自己又倒上:“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打劉璋?”
這話問的,你張魯不投降我怎麽利用漢中去打劉璋?
張濟還指著這裡屯糧再做謀劃。
“早則一年,遲則兩年,至多三年,亦或者四年,不出五年……”
“哈哈,你是不是還想說六七八年?張濟,從你嘴裡能冒出一句準話嗎?”張魯知道這是張濟與他玩笑,但他此刻反而心情平複了些,“我聽聞你乃涼州四寇之一,但今日所見,你賊寇的奸猾亦有,www.uukanshu.net 但梟雄的豪氣亦有。我張魯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既然你替我阻擋嚴顏,我在此謝過。但你就這樣讓我投降,萬萬做不到。”
“我知道你兵馬佔優投降不甘。不如這樣,我也不想壞了南鄭城池,不想騷擾漢中百姓。十日之內,你我統兵在城外或決戰,或設伏。勝者得入南鄭,天師以為如何?”
張濟繼續玩道德綁架,你張魯不想壞了南鄭,那就趕緊出來和我打一架。
看著張濟身後鬥志盎然的隊伍,再回首望自己城內將士,張魯歎了一口氣:“好,你我就以十天定生死。後話不必多說。你回營準備,我定會讓你知道南鄭將士的厲害。”
張魯拂袖而去,目光透出堅定。
如今張魯兵將四倍多張濟,難不成還不可以勝之?若是還勝不了,那他張魯也無話可說了。
回到城中,眾人問商議如何。
張魯提及此事,閻圃一聽,大呼不好。
“主公,你上了張濟的當了。張濟如今兵少,糧草亦後援不足。他急著和你速戰速決。你怎可就這麽答應了他?”
張魯歎了一口氣:“他已經幫我去擋嚴顏,若我還堅守不出雙方耗著,南鄭城可能毀了,天下眾人亦會笑我不懂感恩,還要恩將仇報。”
閻圃苦口婆心:“他哪是替主公阻擋嚴顏,分明是替他張濟自己阻止劉璋提前涉足漢中啊!”
楊松知道又該他的表演了:“主公,閻圃此話其心可誅。他是料定主公守不住漢中,而他張濟要得漢中。此人著實可惡,請主公速速將他拿下,免得霍亂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