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剛落,一些圍觀的墨家人便齊聲叫好,我環視了四周一眼,朗聲說道:“記得中學的歷史課本中有春秋時期的‘百家爭鳴、百花齊放’,評價那是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文化盛世,創造了這個文化盛世的就有你們墨家的先祖,當然還有道、法、儒等大大小小數十個文化流派。但是至今仍然有四個字刻在我的記憶深處,就是墨家先祖提出的兼愛、非攻。第一次看到兼愛、非攻的時候,就有一種感覺,這種思想只有心懷天下的智者才能的有此見識,這種思想解釋了事物之間的關系本質,不僅適用於人類社會,也適用於人與地球家園的關系,解釋了人類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本質。人類的社會屬性要求人與人之間應該具有兼愛、非攻的特性。對於自然界要心存愛心,有守護地球家園,愛護自然環境的意識和行為,大自然就會回報我們一個舒適美麗的生存環境。所以說愛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東西。在社會實踐中,兼愛雖然存在實踐的難度,但是作為一種價值導向值得永遠傳承下去。有些人認為儒家的仁愛才是正確的認識,但是在我看來兼愛比基於等級思想的仁愛好得多,因為仁愛是一種不平等的相互關系,是一種施予。兼愛卻反映著人格的平等,不是施予而是本心。僅此一點,創造了兼愛思想的墨家先祖是偉大的、純粹的、一個大寫的人。我想身為墨家人,應該感到無比的驕傲與自豪!”
話音剛落,墨家眾人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許多人還在擦拭眼淚。我揮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說完兼愛,我們再說說偉大的非攻思想。非攻就是不攻的意思,是和諧的生活,沒有戰爭的和平思想。毫無疑問非攻是墨家先祖留給予人類的寶貴財富。更讓人感動的是,墨家的先祖不僅創建了非攻思想,而且身體力行以非攻思想影響人們要和平不要進攻。我記得有本書描寫先祖墨子得到楚國要攻打宋國的消息,不僅派弟子三百人前去報信,而且隻身前往楚國遊說楚王放棄攻打宋國。書中,墨子和公輸盤的對話精彩絕倫,最終楚王放棄了攻打宋國的念頭,不僅使宋國避免了戰亂與死亡,也使楚國將士避免了因無謂的戰爭造成的犧牲。這種大愛的境界,足以讓墨家子孫感到驕傲與自豪,你們說是也不是”。
“是”,圍觀的墨家人大聲呐喊。這一刻許多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就連墨霏、墨雨、太爺爺也在抹著眼淚。
我揮了揮手接著說道,“你們當中有些人像墨中一樣,不小心忘記了自己身為墨者擁有的驕傲與自豪,沒有關系,相信你們遲早會發現作為墨家人的那份驕傲。人都有走錯路的時候,錯了不要緊,重要的是你們要相信,大愛的墨家在等你們重拾初心,墨家先祖在天之靈,一定相信你們會重新找到心中的驕傲,比以前更為深沉地愛屬於你們的墨家。今天的事情過去了,你們之中的任何人,無論曾經做過什麽,都放下吧。你們可以離開墨家,卻改變不了骨子裡流淌著的墨家精神,也改變不了的你們是墨家人的事實,相信此刻作為墨家人,你們已經感到了驕傲與自豪”。
話音一落,人們就爆發出持久而熱烈的掌聲。墨霏、墨雨以及齊玨、司法,還有站在司法身邊的范嶸和可樂等人的眼睛裡充滿了興奮的光彩。
“我真的輸了”,墨中眼含熱淚,說道:“剛才我還在悲歎命運對我不公,聽了你的這番話,我真是無地自容,對自己給墨家帶來的傷害深感歉疚。墨中掙扎著站了起來,向在場的墨家人深深的舉了一躬,說道:“對不起,我錯了!”墨中說完,轉過身,晃著受傷的胳膊向外走去,他受傷不輕,沒走幾步就摔了一跤,他掙扎著爬起來,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墨中,說道:“把傷治好,再走也不遲,我想墨家人一定願意伸出友誼的雙手”。
“雨兒”,我這麽一說,墨霏對墨雨說道:“你送墨中去醫館,把他的傷治好”。
墨雨應了一聲,叫上兩個年輕的子弟扶著墨中去了醫館。
“想不到,你還有演講的才能”,齊玨走過來,笑著對我說道:“看來月光之門沒有選錯人”。
“是你沒選錯人吧?”,墨霏笑著刮了一下齊玨的鼻子,說道:“衛國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
“霏兒姐,你也沒選錯人”,齊玨答所非問,說道:“當然雨兒妹妹也沒有選錯人”。
“好了,別貧了”,我對墨霏說道:“叫上司法、范嶸去看看太爺爺,剛才看見他在抹眼淚,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他老人家一定在議事大廳”,墨霏叫上司法和范嶸,連同可樂一起向議事大廳走去。
“對了”,沒走幾步,齊玨想起了玄境,問墨霏和司法,昨晚查閱典籍有沒有找到玄境的記錄?
“找是找到了,但是指向性不明,和玄鑰上的內容差不多,只是沒有僧道禁訪的告誡”,墨霏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看來想找到玄境的確切位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別泄氣”,司法拍了拍墨霏的肩膀,說道:“我倒是覺得還有希望,昨晚我們主要翻閱的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典籍,忽略了玄鑰上的僧道禁訪,今天咱們接著昨晚查閱的時間點查下去。肯定會有突破,墨家典籍中查不到,還有法家的典籍”。
“對啊,霏兒姐”,齊玨笑著拉起墨霏的胳膊,說道:“即使法家典籍中也沒有,還有齊家秘境,大不了再回一趟齊家,我入秘境去找。既然玄鑰上有僧道禁訪,說明在某個階段玄境中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肯定小不了,肯定會留下記錄,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我有一個疑問”,很少參與討論的范嶸破天荒的插上了話說道:“你們說的玄境和開啟月光之門有關系嗎?如果沒有關系,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直接去找最後兩位佔位緣者,找到後,直接開啟月光之門不就得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看著范嶸說道:“就是因為最後兩個佔位緣者毫無頭緒的情況下,發現了月初道長留給我的玄鑰,要說沒有關系,無法解釋月初道長三十年前就把玄鑰留給我的動機,而且玄鑰上有與月光之門玉佩上相同的文字,說明玄鑰和月光之門脫不了乾系,開啟月光之門和玄境有沒有直接的關系,還不能確定,所以不敢輕易下有關或無關的結論”。
齊玨順著我的話說道,“的確無法確定,我覺得還是不要冒險,萬一玄境就是開啟月光之門的先決條件,放棄玄境,肯定會有問題”。
“算了,咱們不討論這個目前無解的問題,按既定的計劃執行,來墨家就是想在文道中尋找易數大師,玄鑰出現,我們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玄境上,把尋找易數大師的正事給忘了”。
“還真是,你要是不說,我都忘記昨天問過太爺爺墨家文道中有無易數大師的事情”,墨霏像個小姑娘調皮的吐了下舌頭。
老爺子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議事大廳裡想著什麽。看我們走進大廳,示意我們坐下,他又陷入了沉思。
“太爺爺,想什麽呢,這麽入迷”,老爺子又在沉思,齊玨問道:“有什麽問題,我們幫你想”。
齊玨這麽一說,老爺子笑了,隨即又嚴肅起來,說道:“今天的這場挑戰,需要深思的東西太多了,剛才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十年前墨中和玄雨就產生了瓜葛,兩年前還成為玄雨的右護法,在玄雨的地位僅次於門主。墨家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居然就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異常。墨家和玄雨同為華夏七星,玄雨看中一位墨家子弟不算什麽,如果墨中據實以告,墨家非但不會為難,還會因為他被玄雨相中,收入門下,而為他感到高興。可他一直瞞著我們,而且一瞞就是十年。剛才我仔細回想了十年間,我和墨中見面的點滴,如果認真一點,多一點懷疑,也不至於到了今天才暴露他玄雨右護法的身份。要不是齊家大小姐臨時起意將雌佩交給衛國戴上,事情就麻煩了”。
“太爺爺,不是我們臨時起意,而是雄佩有所提示”,齊玨對老爺子說道:“讓衛國告訴你吧”。
於是,我把今天早上玉佩示警,與齊玨牽手示警聲消失,齊玨把玉佩交給我戴上後合二為一,面臨危險時居然可以使出法墨雙劍等向老爺子說了一遍。
“天意啊”,聽我說完,老爺子笑了起來,說道:“看來月光之門到你們手中會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太爺爺,我們至今都不知道開啟月光之門的意義”,老爺子說完,齊玨敏銳地接話說道:“目前為止,我們只能根據玉佩上的文字,以及墨法兩家珍存的委托證據,推測兩千多年前齊法墨三家結盟,想利用月光之門的甲遁之用扭轉董氏儒術一統天下的趨勢。我們根本不知道何為甲遁之用,又怎麽使用?”
“這就是你們需要解開的迷團”,老爺子沉思了一會說道:“說實話,這個問題在法家和墨家都找不到答案。解鈴還需系鈴人,只可惜齊家記錄月光之門的典籍多數被毀。我想齊家尋找月光之門啟動甲遁之用也是基於月光之門的傳說,而非實踐驗證的結論,我想在月光之門開啟前,不可能知道準確的答案”。
“其實,沒有必要知道甲遁之用是什麽”,范嶸說道:“對於月光之門,我是一個新人,但是我漸漸的感覺到一種樂趣,尋找的樂趣,正是我們不知道甲遁之用是什麽,才需要努力破解一個又一個迷團,這是多麽有趣的過程。假如我們一眼看到了結果,如果是願意看到的結果,我們可能會冒進,結果可能適得其反;如果是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可能會打退堂鼓,放棄開啟月光之門的行動,同時也放棄了齊墨法三家兩千多年的努力。所以,與其在這裡做無謂的探討,不如按照既定的計劃一步步來,慢慢的靠近並開啟月光之門,到時一切將真相大白,你們以為如何?”
范嶸說話的時候,司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神中帶著癡迷,很難讓人相信她就是曾經冷若冰霜,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法家二號人物。
“小范說的沒錯”,老爺子說道:“仔細想來,兩千多年了,齊墨法三家一直致力於尋找月光之門雄佩,理由是月光之門具有甲遁之用,但是甲遁之用到底是什麽,能幹什麽,三家都沒有答案,正是沒有答案,月光之門才像一條繩索將三家緊緊的綁在一起。想必三家的先祖也沒少討論月光之門的甲遁之用是什麽, www.uukanshu.net 當然也沒有答案,否則就會留下相關記錄。相比於三家的先輩,我們幸運多了,我們見到了月光之門雄佩,意味著有可能見證月光之門的神奇。也是對三家兩千多年努力奮鬥的最好回報”。
老爺子有點動情,眼框有點濕潤,我理解他的感情,三家人前赴後繼努力了兩千多年,終於看到了真相大白的希望,耄耋之齡的墨家家主自然有諸多感觸和辛酸。一時間大家沒再說話,都陷入了沉思。他們應該和我一樣,有強烈的願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給三家一個交待,為月光之門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太爺爺,衛哥”,墨雨銀玲般的聲音飄進了大廳,打破了安靜,她說道:“醫館的人說墨中受傷不輕,需要留館治療,但是包扎傷口後墨中執意離開墨家村,讓他走還是不讓他走?”。
“當然讓他走”,不等我開口,老爺子說道:“衛國說過的話當然算數,他執意要走就讓他走吧”。
“好的,太爺爺”,墨雨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出去,我趕緊叫住她說道:“你告訴墨中養好了傷再走,提醒他別忘了給玄雨門主帶的話”。
“放心吧,衛哥”,墨雨笑了笑說道:“墨中執意離開就是因為你讓他給玄雨門帶話”,說完墨雨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你真的打算約見玄雨門主?”墨霏對這個決定有點不放心,說道:“齊玨說你讓墨中帶話給玄雨門主約她見面,你為什麽要見她?”
“約見玄雨門主?”老爺子吃了一驚,說道:“衛國,約見玄雨門主可不是小事,還是慎重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