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小姐生氣了,兩位丫頭嚇得吐了下舌頭,低下了頭,再也不敢賣萌亂說。從齊玨起伏的胸口看得出來,她真得生氣了。這讓我對三家的關系有了進一步認識。正如齊玨所說,這是兩千多年為了一個共同的信仰聯系在一起的三個家族,其感情早已因為共同的信仰融為一體,正是這種感情讓她坦然接受我和墨家姐妹的關系。
“別生氣了”,我想勸一勸齊玨,說道:“她們和你相濡以沫這麽多年,對你有所偏愛乃人之常情,在我看來她們也是好意,只不過說的話觸碰到三家的感情底線,我相信兩個丫頭以後再也不會說這樣的話惹你生氣”。
“我知道,她們心裡只有我,想為我好”,齊玨並沒有因為我的勸說不再生氣,說道:“正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們是我的陪房丫頭,擱以前要和我一起嫁給夫君的,就因為關系親近,她們所說的話,所做的事越能體現我的意志,對他人的傷害也就越大”。
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剛才的勸說基本無效。齊玨說的沒錯,在別人眼裡她和兩個丫頭就是一個人,正是這樣,兩個丫頭更應該理解齊玨對墨法兩家深厚的感情。解鈴還須系鈴人,我當不了這個和事佬。
果然,兩個丫頭坐不住了,可可說道:“小姐,我們錯了,你別生氣了”,兩個丫頭哭了起來,說道:“我們再也不自以為是,自作主張了”。
“你們啊”,齊玨歎了口氣,說道:“哭什麽,知道錯了,改了就行,不是不讓你們說話,也不是限制你們說話,你們姑爺說了你們不再是陪房丫頭,要有自己的人生,你們可以大膽的為自己做主,而不用考慮我的感受,替我做主,明白嗎?”
“明白了,小姐”,兩個丫頭回了一句,說道:“你和姑爺真得不要我們作陪房丫頭了嗎?”
看來兩個丫頭對陪房丫頭的身份耿耿於懷,似乎除了這個身份,再也找不到適合她們的身份了。
“你們別問我”,齊玨看了我一眼,說道:“你們的姑爺高風亮節,一心抵製陪房丫頭這一封建糟粕,不願意收你們,對你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妖孽”,我心裡暗暗的罵了一句,這句話等於把兩個丫頭的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這樣一來她一身輕松,我就得面對來自兩個丫頭的糾纏,直到她們能夠找到自己新的身份。
“什麽叫不願意收她們?”我覺得必須反擊,否則齊玨的算計必然得逞,我說道:“別搞錯了,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現代文明時代,陪房丫頭早已成為歷史,況且你當眾承諾過月光之門開啟後無論結果如何,都將永久關閉秘境,讓齊家過正常的生活,我不過先走了一小步,把她們從陪房丫頭的錯誤角色中解放出來,有錯嗎?”
“行,怕了你了,好好開車吧”,齊玨知道我已經識破了她的算計,岔開了話題說道:“昨天和你通話的朋友不就在川江嗎?”
“是的,他家就在青城山下的川江市,不過等我們回來去墨家時再聯系他吧”。
“有那麽急嗎?”齊玨瞪了我一眼。
昨天答應父母兩到三天到家,去找范嶸就得推遲到家的時間,盡管我不認為自己是個孝子,但是忽悠父母的事情還是少乾為妙。這話不好明說,就敷衍道:“能不急嗎,要和你這種美得冒泡、美得禍國殃民的美女領證結婚,越早越好,免得你改變主意去禍害別的男人”。
“討厭”,齊玨嘴上雖然說著討厭,但是已經心花怒放。
三個小時後,車經過山城的繞城高速上了蘭海高速,一路向北狂奔,齊玨問我累不累要不要換她來開。
“不累”,我搖了搖頭,說道:“再累也不能讓媳婦開車跑長途,自家媳婦要自己疼,自己不疼就該別人疼了”。我說的一本正經,逗得後座兩個丫頭笑個不停。
不過,按照以前的經驗,跑兩三個小時的高速就會感到疲憊,需要進服務區休息,今天的精力好得有點不正常,一定是昨晚一夜打坐修煉的結果。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該進服務區休息了,墨霏可沒有雙修後的精力。於是我把車開進了山城北面的第一個服務區。
“終於知道休息一下了”,墨霏下車後笑著對我說道:“你也太心急了,你心中有動力,我可是跟著你奔命啊”。
“那是”,我摟了一下墨霏的腰,笑道:“既然決定了就要行動迅速,這就是我的風格”。
“你可拉倒吧”,齊玨白了我一眼,說道:“以前陪我去潘家園,說好八點出發,九點才從家裡出發,還敢號稱行動迅速”。
“那可不一樣”,我盯著齊玨的眼睛說道:“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被你抓的壯丁,動力不夠啊,如果你加上一句早上八點香吻伺候,過時不候,我保證七點就到宿舍樓下等你”。
“去你的,油嘴滑舌”,齊玨笑著叫上墨霏她們去了服務區看起來像超市的地方。都說購物是女人的天性,生氣要購物,高興了也要購物。幾個月前在交通廣播中聽到一件奇事,說是媳婦和老公吵架,一氣之下買了五個愛馬仕包包,老公認錯後,反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不,見慣了帝都豪華的購物中心,她們連服務區的小超市都不放過。看著她們進了超市,我點起一支煙愜意的抽了起來。
已進入冬天,天藍得像要流到大地上,幾朵白雲悠然自得漂來蕩去,亞熱帶闊葉樹雖然保持著綠意,但在冬季季風的肆虐失去了盎然的綠意,多了一分肅殺。中國西部的任何一個地方,空氣質量都比東部沿海發達地區的大城市好得多,可偏偏就有人擠破了腦袋留在那些地方,這種對於大城市生活的渴望又何嘗不是一種信仰。記得高考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對帝都這種超級大城市生活的向往,考個省內一本院校沒有一點問題,就因為有這種向往,加上對坐落在美麗的古運河畔近乎偏執的喜愛報考了京城的經貿學院,結果目的達到了,但是一本的成績上了二本院校,這種情況不再少數。范嶸更邪乎,作為學霸,高中畢業時學校保送他去當地的師范學院,畢業後當一名靈魂的工程師,為了大都市的生活夢想,保送的名牌大學都不要,目標是京城大學,結果放棄了保送的名牌大學,高考發揮的失常隻考入經貿學院,與我成為同學兼死黨。按他的話說除了專業不遂人意,他的生活一直朝他設定的路徑前行,畢業後找到了心儀的工作,處心積慮的找了個當地女朋友,結婚證都領了,眼看就可能搖身一變獲得京城的戶籍,可是美好的生活,被一個小海歸截和了,丟了媳婦,也離開了京城。人生的確難以琢磨,折騰一番又回到了原點,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半年前自己想的只有兩件事,一是做好手頭的工作讓領導賞識、提拔一下漲點工資,二是找個心儀的女朋友。要不是那場大雨,清淤時撿到這塊齊墨法三個家族當作信仰的玉佩,估計現在一定還在燒腦乾著升遷希望渺茫的工作,幻想結束單身生活。只不過撿到一塊玉佩,一切都變了,先是美女相伴,緊接著小說中才能看到的功夫也傍身了。今天居然開著兩百多萬的豪車,帶著如花似玉的美女回家結婚。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小說中都看不到這種奇遇。
胡思亂想中,幾個美女回來了,買了各種各樣的零食,除了和田大棗,其他的不知道如何評價其味道,比如她們喜歡的辣條,我覺得還不如一盤虎皮尖椒痛快。
“衛哥”,墨雨遞給我兩罐紅牛,說道:“開車耗費體力,喝這個能提神”。
看我接住了紅牛,墨雨給了我一個甜甜的微笑,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女人要的其實很簡單,就像墨雨用兩罐紅牛表示關懷,只要把她的關懷接下來,她就會開心。擱以前,不想吃或不想喝的東西我會拒絕,說不定也是快三十歲還單身的原因之一,時下流行的話是情商太低,更別提什麽更高深的愛商。
一夥人站在車前消滅了幾包零食,上車加油繼續北進。下午三點車離開川江進入甘肅。進入隴南,我的心就沉了下去,原本可以狂奔的高速公路不見了,代之而來的是國道都不如的公路,隴南地區山大溝深,三百多公裡的山路花了六個多小時,晚上九點多才趕到天水。大家決定在天水過夜。
找了一家賓館開好房間,到賓館不遠處的夜市吃了點東西,就回房休息,晚上依然不能入睡,繼續盤腿坐在床上練功。凌晨五點左右,我清醒過來。天水是歷史文化名城,看過一本介紹天水的書籍,書上說伏羲廟、玉泉觀和麥積山,是天水旅遊的必遊之地。這些地方都是歷史悠久,香火不斷的好去處。我想趁著早飯前的一點時間,走馬觀花一番,於是洗漱後起身出了賓館。
賓館門外正好有輛出租車,麥積山太遠,時間來不及,就讓司機拉我去伏羲廟和玉泉觀兩個地方看一眼。
“伏羲廟肯定沒有開門”,司機操著濃濃的天水口音,有點像陝西話,說道:“還是去玉泉觀吧”。
我點了點頭號,司機熟練地調頭,向一座山峰開了過去,到了山腳下左轉沿一條公路開了七八分鍾,然後右拐沿著一條山間公路向半山腰衝去,大約十分鍾後,出租車停在了一個道觀的山門前,山門上寫著“玉泉觀”三個剛勁有力的大字,一看就是書法功底深厚的大家手筆。不過看著玉泉觀緊閉的大門,我有些失望。
出租車司機打開車窗用濃重的天水口音提醒我:“你敲嘻哈門,他們會給你開門滴”。
我猶疑了一下,輕輕的拍了拍大門,不一會腳步聲傳來。我遞給司機一百塊錢,讓他這裡等我一會,最多一個小時候。
“好”,司機乾脆的應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一位老道,一看這位老道就不簡單,國字臉上滿是皺紋,像水衝刷過的黃土高原,溝壑縱橫,一頭白發用子午簪盤在頭頂,一縷白色的胡須散亂的掛在下巴,兩道白色的眉毛又濃又密,眉梢足有兩寸長,垂到兩頰,手裡拿著一把撫塵,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作了個揖說道:“晨聞南歸雁鳴,必有貴客臨門,不知道友清晨來訪求簽還是卜卦”。
“聽說玉泉觀的簽很準,所以特來求簽”,我躬身施了一禮。
“善人請”,老道把我請進了三清殿,遞給我一個簽筒,說道:“道友搖出一簽,看貧道能不能解”。
我接過簽筒上下左右的晃了起來,晃了半天居然無簽掉出,隻好加快晃動的節奏,只聽‘啪’的一聲,一支竹簽掉在了地上,我撿起來遞給老道。
老道接過竹簽看也沒看說出了“萬人之頭”四個字。
我聽到萬人之頭四個字,就問他:“請問道長,此簽何解”。
“無量觀”,老道揮了一下手中的撫塵,說道:“道友見諒,此簽無解”。
老道這麽一說, www.uukanshu.net 我一下子懵了,觀門口老道說給我解簽,現在又說此簽無解,而我分明聽他說了萬人之頭四個字,哪裡甘心平生求的第一支簽就被一句此簽無解糊弄過去,就央求老道:“本人專程前來求簽,還望道長指點一二”。
“無量觀”,老道又唱了個諾,說道:“不是貧道不給你解,實為此簽只能由善人自己去悟,旁人幫不了你”。
“不給我解,還讓我自己去悟”,我有點生氣了,說道:“剛才明明聽你說出了萬人之頭四個字,怎麽可能無解?”
“善人莫要見怪”,老道捋了捋白胡子,說道:“貧道今年八十有八,知道什麽簽可解,什麽簽不可解”。老道說完把那支簽遞給了我。
我接過一看,靠,這簽上什麽也沒有,沒有預想中的上,上上、下、下下等簽上應有的文字,只有一個圓圈中間有一個紅點,這是什麽簽?我覺得這支簽應該是人故意放到簽筒裡的惡作劇。
“那我重新求一支簽,你來解解看”,說著伸手去拿簽筒。
“善人且慢”,老道趕忙攔住了我,說道:“此簽足矣,善人不可再生事端”。
“聽你這話,簽分明有解,還望指點”,老道一攔,我知道這支簽並非無解,而是他不想解。
“罷了”,老道看我堅持,說道:“此簽無解便是其解,所謂萬人之頭需要善人自己去悟,貧道不便說破,不過貧道倒是可以為善人所困之事指點一二”。說著老道閉上了眼睛,冥思了一會,開口說道:“緣者身邊人,溪流末端尋,海市蜃樓處,鬧市山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