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我不是凶手(三)
審訊室內。
“好,你說你那天哪也沒去,那我問你。你既然哪裡也沒去,為什麽你們鄰居當天晚上去你們家找你父母打牌的時候你不在家?”
“這個情況我學校的時候跟這個警察叔叔說了啊,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我們鄰居會冤枉我!”
“冤枉你?你們鄰居跟你家應該關系都不錯吧?要不也不會找你父母去打牌,他們幹嘛冤枉你?”
“我也不知道啊,平常他們找我父母打牌我都是會去開門的,那天我就不知道這個事,會不會他們記混日子了?”
“記混日子了?那我問你,那天晚上要是真的在家,知道你家附近晚上發生過什麽事情嗎?”
“不知道,那天我聽著隨身聽就睡著了,可能睡得比較死吧,什麽也沒有聽到。”
王學禮拿手裡的筆敲了敲桌子大聲呵斥道:“到這會你小子還不老實!那天晚上你們家樓對面的一個單元發生火災了,滿樓的人幾乎都下來了,這麽大的動靜你說你不知道?騙誰呢?”
羅文武一聽怔在了座位上,他努力想著當天晚上的事,卻什麽也記不起來,然後又大哭起來:“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那天確實在家,但真的什麽也沒有聽到啊。”
宋陽清了清嗓子說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好好回答問題才是你這會要做的。那我再問你,你父母那天幹什麽去了?為什麽不在家?”
“我父母那天和我妹妹一塊去我姥姥家去了,因為我下學比較晚,就沒跟過去。”
“那你是不是趁著你父母不在家的空擋,覺得沒人管你了。在家呆的屋裡又無聊,所以才想去找找刺激?”王學禮說道。
“沒有,不是的。我平常就是晚上複習完功課就在家聽聽歌,其他真的什麽也沒有乾啊!”
“那我問你,你說你當時在家,有什麽證據證明你那天晚上在家嗎?”
羅文武努力的想了好長時間,突然激動的講到:“我想起來了,我那天大概10點多的時候吧,去我們樓下的一個私人小賣鋪裡買過煙!對!我那天家裡沒人,所以敢在家裡抽煙,就是那天晚上買的!你們去問問,那個老板一定記得我。”然後又大喊道,“我錄歌了,我錄歌算不是證據?”
“別激動,別激動,如果是真的,我們會去調查的。”宋陽回答道。
正當宋陽想繼續發問的時候,審訊室的門打開了。三人轉頭看向門口,原來進門的是高滿堂。
高滿堂走到審訊桌旁邊,看向三人後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然後對羅文武說道:“小夥子,你大概還不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我叫高滿堂,是殷安市公安局的局長,也是你涉及的這個案子的主要負責人。你要想清楚啊小夥子,如果是一個什麽偷雞摸狗的小事我是不會出現的,你要明白這個事情的嚴重性。聽好了,我們查這個案子一個多月了,為什麽全殷安市520萬老百姓中偏偏就查到了你?這個案子既然牽扯到了你,那就不可能是那麽容易能擺脫的事。如果是你做的,希望你別存什麽僥幸心理,我們會把我們掌握的證據擺在你面前,到那個時候,我們可就不是這個態度了。如果不是你做的,你要看清楚現在的狀況,把不是你做的證據給我們提供出來,我們查實了,你高高興興回家,該上你的學上你的學,該談你的戀愛還談你的戀愛,我們以後絕不打擾。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是不是你乾的,你心裡是清楚的。其實我們的證據收集的已經差不多了,就是看你的認罪表現了。”高滿堂說完,找審訊桌上的三人說道,“走,讓小夥子好好想想,你們也休息一會。15分鍾後再繼續。”
三人回到高滿堂的辦公室內。
此時,吳長青和張廉果聽聞審訊的第一階段已經結束了,便也趕到了高滿堂的屋裡。待幾人準備開會時,孫德海才急急忙忙地跑進了屋。
孫德海一進屋,發現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了。吳長青拉著老臉訓斥道:“你看你個孫德海啊,都40多了,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橫衝直撞的。沒地方坐就站著聽吧。”
高滿堂笑笑說道:“孫大組長幹嘛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這不是剛才讓我們組給證人們做筆錄了嘛,我負責了一個,剛剛做完筆錄。”孫德海站著尷尬的說道。
坐在高滿堂桌前面第二個沙發上的宋陽看如此尷尬的孫德海說道:“哎,來吧孫組長,你坐我這吧,我站著聽。”
孫德海笑笑識趣的說道:“別了別了小宋,你可是咱的主力,我靠著坐你旁邊就行了。”說完,他一屁股便坐在了宋陽坐著的沙發扶手上。下一秒,宋陽朝反方向挪了挪位置,給孫德海空出了一個空間。
高滿堂看大家都看向他,開始說起來:“小宋講一下初步印象吧。”
宋陽聽後,拿起本子看了看說道:“從初步的審訊上來看,有幾個值得注意的地方。這個羅文武不太像是我們刻畫的具有凶手特征的人,行為表現反應此人性格比較懦弱,容易被誘導,日常生活活動沒有相應的規劃,向善怕惡,但表現欲較強。從這幾個心理特點上分析的話,我覺得犯案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他不太能具備做下這麽複雜的案件。但是這證據鏈又是相對完整的,幾乎可以從收集來的所有物證、證人證詞中反映出他是目前唯一符合所有要求條件的人。這個我現在很是困惑,是這個羅文武太會演了?還是我們真的抓錯了?看來我們還是在哪些環節上有遺漏啊。”
高滿堂點點頭說道:“嗯,不錯的問題。來,學禮講一下你的看法。”
王學禮坐直後講道:“我沒有小宋同志那種心理學課本上的知識,講不出來這麽理論的話。通過我的觀察,這家夥還是嘴裡藏著話的,完全沒有吐出來。剛才的審訊中,都是引導到哪個地方交代哪個地方,根本沒有主動交代過一個細節內容。從我多年的判案經驗上來看,這小子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會演戲,二呢就是個二愣子,做什麽都不過腦子,今天吃的面,明天就能想成米的人。另外一個觀點和小宋差不多,不過我覺得證據是檢驗真理的一切標準嘛,證據鏈完整,他再狡辯也是徒勞。交給我主審,過不了三審我就能把這小子的嘴撬開。”
高滿堂剛點上煙,差點被王學禮的話嗆道:“先說好啊,刑訊逼供那種事以後可千萬不能幹了啊!為啥咱公安系統去年極力增加預審部門和審問環節?以後想拿證據,靠本事,可不能靠手段了!以後再那麽搞,誰出了事我都不會管的!出事自己扛。”
“知道高局,你開會說過好幾次了,我沒那個意思。”王學禮感覺有點說錯話了。
“小高也談談你的看法吧,在屋裡坐了半天了,別跟我說什麽也沒聽出來。”高滿堂抽了一口煙說道。
高磊強聽後,把剛才翹起來的二郎腿放了下來,然後支支吾吾的說:“這,我這還是在學習階段,我就覺得小宋老師這審問技巧上有點太軟了,這小夥子都不怕她。”
高滿堂輕拍了一下桌子說道:“放屁!不懂就瞎胡說。人家小宋這裡面的學問道道可多了,你問問你師傅王學禮去!知道什麽是交叉式審訊嗎?知道什麽是掉懸崖嗎?什麽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那幾年警校是怎麽上的!”
吳長青一聽高滿堂又發脾氣了,馬上製止道:“得了得了老高,注意場合。”
吳長青勸完也開始發表起自己的意見:“初審我沒有參加,但是後面你們的審訊記得告訴我,我也去看一下。不過從整個收集的證據上來看,這個叫羅文武的學生可能性還是挺大的。不行就搞疲勞審訊嘛,看看能不能炸出點什麽。”
高滿堂看吳長青講完了,問向旁邊的張廉果:“廉果,有什麽看法。”
“我大致聽了聽小宋和老王的話,覺得現階段還是以高壓審訊方式走吧,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除了是社會老油子,一般扛不過三審,抓住破綻了就撕口子,總能撕開點什麽。”
“孫德海呢?有沒有什麽想說的?”高滿堂問道。
孫德海扭著不自在的身姿,一手拿著本子,一手扶著沙發靠背說道:“高局,我想會不會是咱們的偵查方向還是不夠全面?小宋講的話我也聽了,這不太符合咱們對犯罪嫌疑人的心態刻畫啊?我猜這鞋會不會就是成年人穿的?這小子正好趕巧了?”
張廉果一聽,馬上反駁道:“你這話說的,一下把咱整個專案組一個多月的努力都給白費了唄?那你給我抓著一條線查啊,我給你這個權利,全國各地都行!”
“張副局長,我不是那個意思。”孫德海呵呵笑道。
“不是那個意思就閉上你的嘴。”張廉果氣憤的說道。
吳長青看張廉果有點激動,馬上勸道:“哎,張副局長,不要急嘛,咱們還是在討論階段,誰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是正確的嘛,又不會影響這次的審訊。”
“怎麽不會?他這麽說會影響這會兒的審訊士氣!”張廉果還是不依不饒道。
高滿堂用打火機敲了敲桌子說道:“好了好了,平常在案情分析會上不見你們這麽吵吵過。今天到是都積極起來了。”
高滿堂看向宋陽和王學禮說道:“加大審訊深度,進行第二階段的審問。把我們得到的信息全部壓給他,看他的整體狀態。如果撂了,皆大歡喜;如果還是這個狀態,今天你們就辛苦一下,車輪審訊吧,晚上分為三組,分好班次,早上7點半結束。另外不是說誰去學校帶那個小姑娘了嗎?”
王學禮聽後回答道:“哦,我讓胡愛民去了。不知道這會到了沒。”
另一邊,胡愛民開著車帶著羅文武的同學梁曉萍走在回市局的路上。
一路上,梁曉萍得知羅文武不是去參加晚會排練而是被公安局抓起來審問後便小聲哭得沒停,胡愛民只能在車上不停的安慰她。待兩人走到市公安大門口時,梁曉萍看到一位母親和小女孩斜坐在大門口旁邊的台子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梁曉萍向母女二人仔細看去,原來是羅文武的母親和妹妹,她借著車輛停頓的間隙,趕忙搖下車窗大喊道:“阿姨,你放心,我去看羅文武!”
李嫦芬聽到車上有人喊著羅文武的名字,馬上站起身子朝大門口的方向跑去,一個路延的地方沒有看到,噗通一下摔倒在了警局大門口,後面的羅雨趕忙上前去扶。載著梁曉萍的車並沒有停下,徑直開了進去。李嫦芬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大聲回答道:“告訴文武,娘在門口等著他!”
胡愛民帶著梁曉萍一邊上樓一邊說:“我沒有這個權利答應你能不能見到羅文武,但是你只要好好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真相說出來,我會向我們領導反映你的要求的。”
梁曉萍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一路緊跟著胡愛民走著。
經過李峰等人對梁曉萍仔細的詢問結束後,宋陽和王學禮已經開始第二輪的審訊過程了。
李峰推開審訊室的房門,走到王學禮身旁小聲的說了幾句,王學禮便和李峰一起走出了審訊室。
“這個我做不了主,我幫你問問高局吧。”王學禮說完,讓李峰在門口等著,他一個人走進了高滿堂的辦公室。
“情況大致就是這樣,我覺得讓小女孩看看是沒什麽問題的,既然她已經知道羅文武現在的情況了,保密條例我們也已經向她告知過了,案件信息這方面我覺得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另外讓他見見羅文武有兩個好的地方,一是我們可以借這個事情向羅文武打感情牌,二是她看過之後也可以反映給羅文武的家人,讓其家人認清現在的情況,從而配合我們做多方面的調查。”
高滿堂想了想說道:“見是肯定不能見的,最多讓這個梁曉萍站在觀察室裡看,你們從審訊中告知羅文武這個情況就可以達到我們的目的了。”
“好的,我明白了。”王學禮聽後,認可的點點頭。
待王學禮回到審訊室時,宋陽的審訊深度已經加大了。
“曙光小區59號樓和58號樓之間有個向南走的路就直接可以到小區前面的大路上,你為什麽不走那條路非要走東邊56和57號樓那條小胡同的路?”宋陽仔細的問道。
“那是我的一個習慣,因為之前在南面那條路上碰到過幾個小流氓,我害怕他們。所以之後送完梁曉萍,我就習慣走那條路了。”
“有目擊證人向我們反映,你那天出58號樓巷子口的時候比較慌張,有沒有這個事?”
“哦,我想起來了。”此時的羅文武休息了一會後,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抽泣了,“那天我送完梁曉萍之後,她嚇唬我說他爸爸在附近,我怕她爸爸真的在,所以推車走的時候比較慌,出巷子口的時候沒有太注意行人,和一個老大爺差點撞上。”
“發生過口角嗎?”
“沒有吧?我們當時就是簡單說了兩句話,我後來就跑了。”
“不慌不忙的,你們也沒有發生口角,你趕時間幹什麽?”
“我也忘了,可能當時罵了他兩句吧,真的想不起來我們當時說過什麽了。”
“好,那你後來為什麽到了56號樓那邊見到人又跑?”
“我沒看到人又跑啊?”羅文武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哦,你說在樓口聊天的那幾個人啊!我當時好像是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來手套掉了,我之前送梁曉萍的時候手上還戴著呢,後來就上了個廁所手套就沒了。這肯定是當時上廁所的時候摘下來了啊,所以發現後就跑回去找了。”
“送完梁曉萍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跑到56號樓,上了個廁所就看到女被害人了,手套就掉了?看見案發的56號樓樓下有人在,你就又跑?就那麽巧嗎?你自己想想你這些話,哪有那麽多的巧合?”王學禮指著本子大聲說道,“那你撿個手套能多久?為什麽人家樓下那幾個人沒再看見你出來?你給我解釋解釋。”
“我怎麽會知道就這麽巧呢,我真是後來去撿手套了。我就記得那天天比較黑,找手套的時候我還差點踩到我當時拉的地方,後來才用的你們剛才亮的那個小棍子去找的手套。”
“好,我再問你,我們從凶案現場找到了一個鞋底足跡,上面的花紋樣式經過我們比對後發現就是從你家裡找到的這個仿四星的白色球鞋留下的。這個不管是從花紋新舊程度、鞋號大小、足底受力程度都一樣,這一點你怎麽解釋?”
“這個鞋不是很多人都能買到嗎?我那天買鞋的時候還有幾個大人買了一雙和我這個一樣的鞋呢!”
“哪一家?燈塔街上那家嗎?”
“是啊!我就在那個地方買的嘛。”
“那個買鞋的也是學生家長吧?”
“不是吧?不是學生家長,我記得那人買完之後就直接穿在腳上走了。他要是學生家長,那為啥自己穿上啊。”
“你還在狡辯啊?你以為我們沒有調查到這個地方嗎?據人家鞋攤老板反映,案發的那一個月時間內,鞋隻賣給了學生和學生家長,沒有一個成年人自己買過來自己穿的!”
“那不會啊!那天明明和我一起買鞋的人就是買來自己穿了!”羅文武說著突然想了起來,“那幾個人好像還是工地上的!”
“幾個人去買的?”
“好像是三個人吧?”
“三個人買了幾雙鞋?”
“三個人就買了一雙鞋。”
“三個工地上的大男人就買了一雙鞋?好了好了,你這說的巧合也太多了!”王學禮沒有再往後面聽,然後從旁邊拿出兩份血型報告亮了出來,“還有個事你不知道吧,凶案現場我們采集出了嫌疑人的血型是B型血,這麽巧你的血型也是B型血?”
“這B型血的人多了吧?我這也不認識人家一家人,幹嘛殺人家啊。”
“為了你的私欲啊!結合你說的大致流程,我心裡已經知道你那天犯案的大概過程了。”王學禮站起身,慢慢走到羅文武身邊說道,“你晚上送完梁曉萍下學的途中,發現有個長得漂亮的小姐,因為你經常送梁曉萍回家,知道她家大概在56號樓附近,所以送完梁曉萍之後你就馬不停蹄地跑到人家家樓下等著。等女主人回到家,你想都沒想就進屋和女主人糾纏了起來,並把人家女主人給辦了。做完事之後你準備逃跑,正好看見56號樓東面有鄰居們在聊天,所以想從另一邊走,走到半路突然發現你手套掉了,你不得已回到現場去找手套,剛到家就發現人家男主人和孩子回來了,所以你心一橫,殺了男主人和小女孩。殺完後你心態上受不了,到樓下上了個廁所,順便又把手套找到了。之後你覺得不過癮,既然殺都殺了,那就再回去把女主人也殺了算了,進屋後看到女主人赤身裸體,你又一次控制不了私欲,所以一直折磨人家到晚上一兩點之後才下手。我說的對不對?如果我說的不對,那為什麽你就那麽巧就那個時間會到案發現場?讓那麽多證人看到你?那你的B型血、你的皮屑組織、你的鞋印、你戴的手套、帽子為什麽都能對的上?說!”
羅文武聽完整個人呆住了。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無助和身為警察的強大。他不明白為什麽他的人生中再平常不過的一泡屎會給他現在帶來這麽大的痛苦。他此刻又有點流淚了,不過這次的流淚卻從之前的委屈變成了不甘,他沒有了剛才的極力反駁,而是淡淡的說了句:“警察叔叔,真的不是我乾的。”輕聲而落。
觀察室內不斷流淚的梁曉萍看著這剛剛的一幕幕,抽泣地動作又大了起來。雖然她聽不到裡面在說著什麽,但是從剛才羅文武的反應中她可以看得到羅文武的委屈與不甘。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乾警胡愛民:“警察叔叔,我真的不能進那個屋裡去看他嗎?”
胡愛民歎口氣說道:“不能,現在你能站在這個地方已經是我們領導特別開綠燈了。”
“那我能為他做點什麽?”
“你能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如實跟我講出來,如果是他,我們不能包庇;如果不是他,那就幫他個清白。”
“我相信他,我相信不是他乾的。”梁曉萍小聲說道。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帶你回家吧。”胡愛民說道。
審訊室內。
“這小子嘴可真硬啊,到這會了你還不肯交代是吧?”王學禮點了一根煙說道,“我實話告訴你吧,這會在你右面牆的大玻璃裡,梁曉萍正在看著你呢。但是我把話說明白,為什麽她不能當面見你呢?就是因為你的認罪態度,如果你今天表現的好,你和梁曉萍這會早見面了。”
羅文武聽後大聲叫喊道:“我要見梁曉萍!我要見梁曉萍!”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的搖晃著壓在手上的扣環。整個審訊室內,金屬碰撞聲和撕心裂肺的叫喊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觀察室的梁曉萍正要走出門口時想最後再看一眼羅文武,卻發現羅文武正在努力的看著她這個屋的方向。她顧不上一切的跑到玻璃前,努力的邊哭邊敲打著這一牆之隔的玻璃:“文武!文武!”
胡愛民趕忙和站在門口的民警一起拉起她,把她拖出了觀察室。
待胡愛民半攙扶的把梁曉萍扶到警局大樓門口後,她發現有人在大門口的位置上喊叫。看了一會後才發現是羅文武的母親和妹妹,她丟開胡愛民的手瘋了似的朝大門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大娘,你別為難我們,你是進不去的!”一位執勤武警擔心的說道。
這一邊的李嫦芬拍著大腿叫喊著,此時已經將近失聲:“我要見我家文武,我要見我家文武。”
羅雨此時哭的也是滿臉通紅:“大哥,你就讓我們進去吧,我們進去絕對不鬧。你就讓我們進去吧。”
梁曉萍跑到了李嫦芬的側邊停了下來,一手扶起她說道:“阿姨,你別哭了。”
李嫦芬轉過臉看到梁曉萍,對著梁曉萍抽泣道:“你見到我家文武了?”
梁曉萍默認的點點頭。
胡愛民此時也跑到了他們跟前:“別鬧了,沒有我們局長同意你們誰也見不到羅文武,如果想見到他,就好好配合我們工作。我們會讓你們見的。”說著,他示意了一下門口執勤的武警,兩人一下便把半坐在地上哭鬧的李嫦芬拉了起來,www.uukanshu.net“你看著他們,我去開車。”
胡愛民又對著李嫦芬說:“你們現在在這待著也沒用,今天都回家,有消息了我們通知你們!”
“不,我不回去,我見不到我家文武我是不會回去的!”李嫦芬又哭了起來。
胡愛民無奈的跟梁曉萍說道:“小姑娘,把阿姨攙扶到警局外面吧,在這門口一直鬧我們不好交差啊。”
也在抽泣的梁曉萍聽到胡愛民的話點了點頭。然後在執勤武警的幫助下,一邊勸一邊把李嫦芬扶了出去。
殷安市公安局門口的大路旁。
路上的行人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在道路上行走著。有一行色匆忙的下班族、有雙手緊拉著的情侶或夫妻、有剛買完年貨的一家三口、有三五個嬉笑打鬧的學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環衛人員開始清掃起了路面。
殷安市公安局門口旁邊的台階上。
一輛白色的汽車停在門口的一側,車頭邊站著一個年輕人抽著煙看著台階上的人。台階上,兩個較為年輕的女孩依偎著一個不停抽泣的中年女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色汽車和抽煙的年輕人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右邊坐著的小女孩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騎自行車的男人來了,也坐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左邊的小女孩也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騎車男也走了。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天,漸漸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