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的王淵銘(中)
那些容易被遺漏的片段:十五
一個嘈雜的飯店內。
一個黑影坐在飯店門口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旁。
“先生您好,您要點什麽嗎?”一個服務員問。
“哦,不用,我就是在這裡吃飯的,坐一會就走了。”黑影回答道。
過了一會。
一個服務員和一個食客邊走邊聊。
“老板,結帳。”食客說道。
黑影轉過身看向其他方向。
食客結完帳後返回到屋內。黑影站起身看向大廳的不遠處,然後喊到:小夥子,來,過來一下。
2002年整個春節的前幾天,王淵銘都是在家裡過的。因為自從王學禮到刑警隊上班以後,他們家過年除了在家裡招待來自己家的客人,很少出去拜年的。
去年夏天的時候,在王淵菲和王淵銘強烈的要求下,他們家終於有了一台屬於他們的電腦。所以王淵銘並不覺得無聊,在家沒白天沒黑夜的打半條命。
過年期間的王淵菲除了上班期間還有些事做,但是這過年一放假便也和王淵銘一樣在家裡窩著了。
王淵銘打著遊戲,王淵菲在旁邊左指揮右打岔,害得王淵銘一場一場的送人頭。
“姐,你有事沒事?沒事去看你的電影電視劇唄,在這煩我幹什麽?”
“唉?看你說的,姐姐關心你還不行嗎?”
“你這叫關心啊?讓你幫我拿水你不拿,讓你幫我送個水果你不送,還美其名曰的關心我?”
“我是關心你這個沒人管的混小子知道嗎?”
“得了得了姐姐,你是不是想上網和你的男朋友聊天啊?不行我把我的電腦讓給你算了。”
“什麽你的電腦?這是咱家的電腦好不好?什麽時候成你的了?”
“你嫁出去了這個電腦是不是就歸我了?怎麽不是我的電腦?”
“你這小子真沒有良心,我還沒嫁出去呢,你就這麽說我!”
“行了行了,你別教育我了,你還是上網教育你的男朋友吧,我讓給你。”王淵銘說完,起身走到了沙發上。
王淵菲看王淵銘起來了,大聲說道:“你電腦都讓給我了,告訴我這個遊戲怎麽退啊!”
“不管!”
王淵銘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翻過來調過去,就是找不到自己想看的節目,結果一生氣,穿起衣服走出了家門。
他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看到小區門口有一家上面寫著:“新世界”的網吧門口的車子都快停滿了。他好奇的走了進去。
走進網吧內,一個叫喊聲首先傳入王淵銘的耳蝸裡:“網管!12號加一個小時!記一下!”
“好嘞,稍等啊,我馬上過來。把錢放桌上就行。”
朝裡面望去,一排排大屁股電腦整齊的在桌面上擺著,一個個折疊椅上坐著的人,有人叼著煙在看視頻,有人打著遊戲邊打邊喊,有人轉著頭在和站在後面的“觀眾”在聊著什麽。屋內上半延,煙霧彌漫了整個空間;地面上,瓜子皮、口香糖包裝紙和煙頭鋪滿了整個已經擠不動的通道。
服務員在吧台邊上磕著瓜子看著手裡的小說。他看到王淵銘後並沒有說什麽,可能來這裡看熱鬧的人太多了吧。
王淵銘轉頭問向服務員說:“老板,這上網怎麽說?”
“五毛錢半個小時,1塊錢一個小時,上三個小時兩塊五,優惠五毛錢。”
“那怎麽上啊?先給你交錢還是怎麽?”
“先交錢,上多久就交多少錢,押金五毛,續費提高告訴我。”
“那我上三個小時的!”說著,王淵銘就準備掏錢。
“哎哎哎,先別急啊,你沒看見啊?那些站在上網的後面的人是幹什麽的?都是在排隊呢!”
“哦,那些人都是在排隊啊?”
“那可不是嘛!想上網,找個看著想下機的人後面站著去吧,你坐上了再上。”
“我靠,這麽火嘛?”王淵銘小聲的嘀咕道。
“知不知道?咱這個是全市第二家,你找都不好找!”
“哦,是嘛。”
“走吧走吧,去排隊吧。別煩我。”
王淵銘被服務員打發走之後,也無奈的開始在屋裡亂找了起來。
走到裡面一個屋子後,他突然看到一個人很是熟悉,走近些才發現是他的同學:王明。
王淵銘走到他身後,用力的在他頭上打了過去:“小孩,站起來!”
王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打的有點懵,站起身朝王淵銘看去。一看是王淵銘,從剛開始的恐懼一下變成了憤怒:“滾滾滾,嚇死老子了!”
“喲,這小區一霸也會害怕?”
“別瞎說啊!這真正的小區一霸在外面上網玩呢,我可不想挨打。”
“你這大過年的不去串親戚,怎麽跑這來上網了?”
“我也想啊,你不知道啊?我們家是外地的,殷安這沒親戚。”
“哦,對,我想起來了,你爸是消防那邊轉業過來的。”
“那你哪來的錢?”王淵銘突然找到了盤問點,一胳膊把王明的脖子卡在自己身上說,“說,是不是又偷家裡人錢了?”
“哎呀,你放開我!放開我跟你說!”王明求饒道。
王淵銘松開他後,王明說道:“偷是偷的了,但這回偷的不多,就偷了五塊錢。”
“想不想既玩了電腦,還能把這五塊錢的缺口給家裡還上不挨打?”
“啥辦法?”
“你讓開,讓我玩會!我不僅給你五塊錢,而且一會還能讓你玩。”
“可我這估計不到10分鍾了啊!”
“我再續錢唄。不就兩塊五毛錢嗎?你王總有的是錢!”
“哎呀,我怎忘了這麽一出呢!”王明高興的喊道,“老板,裡屋3號機加三個小時的!”
就這樣,王淵銘和王明兩人便開始了一人玩一會的交替式遊戲時間。
為了感謝王淵銘的資金讚助,王明還特意拿出來他偷他父親過年招待親戚的半盒煙:“來,小銘總,來抽煙。”
“什麽煙啊?”在一邊專心打遊戲的王淵銘問道。
“啥煙?大石喜知道嘛?”
“哎,我以為什麽好煙呢,抽過抽過,我在我媽辦公室裡經常見這個煙。”
“你抽不抽吧?”王明有點失望道。
“抽抽抽,給哥哥點上。”
王明一邊給王淵銘點著煙,一邊說:“哎,咱倆都姓王,名字裡還都有一個明字,怎命就這麽不一樣呢。”
王淵銘抽了一口王明遞過來的煙說道:“你一邊去啊,我的銘記的銘,裡面就有金,你是啥明?明天的明,就光有個日。”說完,王淵銘哈哈大笑了起來。
“滾一邊啊王淵銘!”王明激動的說道,“死了死了!該我了!”
打了兩個多小時後,一個成年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了看站在王明身後的王淵銘,然後又轉身看別人去了。
王淵銘問王明:“哎,好像有個大人來找他們家小孩了。”
“我靠,不會是我爸吧?”
“怎麽可能?他剛才看過我們這裡了,沒什麽反應就走了。”
“哦,那就好。”王明放心的說道,“幫我點個煙,謝謝小銘總。”
“沒了啊,就剩一根了。”
“那我抽一半,一會給你留一半。”
“這還差不多。”
王淵銘剛把煙遞給王明,那個成年人又返回頭走了進來。
王淵銘有點擔心,朝王明身後退了一步,示意這個成年人走近著看裡面兩台機器上的人。
誰知剛走到王明旁邊沒有兩秒,那個成年人一手便拉起了王明的耳朵,邊拉出座位邊罵道:“你個王八羔子!又開始偷錢了是不是!”
王淵銘不知道怎麽回事,大聲喊道:“你幹什麽啊叔叔!”
“滾一邊去!我打我自己兒子呢!”成年人大聲呵斥道。
王明此時嘴裡還叼著煙,歪著頭喊道:“爸爸,我錯了爸爸!”
王淵銘這才知道,我靠,真是王明的爸爸。
王明的爸爸松開剛才拉著耳朵的手,一巴掌便打在了王明的臉上:“說!偷了多少錢!都給我掏出來!”
王明聽後,哆哆嗦嗦地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來一大把已經散亂的錢說道:“偷了五十。”
“你他娘的!偷錢還學會抽煙了是吧!”說完,又是一巴掌打了上去。
王淵銘趕忙說道:“叔叔,叔叔,別打他了,有五塊我拿著呢!”說完,趕忙從兜裡掏出來自己的一部分錢,從裡面拿出個五塊的送了過去。
王明的爸爸看見其他人也拿了他的錢,不分青紅皂白的便一巴掌也打了王淵銘一個耳光。
瞬間,剛才的五塊錢和手裡的其他錢都掉在了地上。
王淵銘被這莫名其妙的一耳光打的有點迷糊,臉漲紅著隨著血壓一起一落:“你幹嘛打我?”
“幹嘛打你?都是你讓我家王明偷錢的是吧?”
這邊正說著,一堆沒有搶到機器的人便不看電腦了,全部都跑到裡屋的門口開始看起了熱鬧。
王明的爸爸從兒子手裡接過錢,數了數只有三十塊錢,問道:“花了十五了!都怎麽花的!”
王淵銘此時在旁邊越想越氣,自己憑什麽無緣無故的挨這麽一巴掌,大聲罵道:“給我道歉!”
“我憑什麽給你道歉啊!你身上的錢是不是都是我兒子偷我的?拿過來!”說著,就想去王淵銘手裡搶。
王淵銘從小哪受過這種委屈,一把把剛從地上撿起來的錢放進了褲兜裡,然後一腳便踢了上去,正好踢在了王明爸爸的褲子中間。
王明的爸爸忍著疼,站直了身子一把抓住王淵銘的衣領:“你他娘的是誰家的野種!敢和我動手。”說完,一個用力便把王淵銘甩了過來,然後用一個胳膊反壓住王淵銘的後背,一個絆摔便把王淵銘摔在了地上。
把王淵銘摔在地上後,他用拳頭使勁的朝王淵銘的腦後部和脖子附近狠狠地打了幾拳。
此時站在旁邊的王明真真的是連一個屁都不敢放,只是傻呆呆的看著王淵銘挨打。
此時,裡屋門口的人越聚越多,很多人看不到的還蹦著看熱鬧。
王淵銘反抗了幾下都沒有反抗起來,只能一直臉在地上摩擦著,一邊喊:“報警!報警!誰報警我給誰10塊錢!”
王淵銘這一嗓子喊完,剛才看熱鬧的人便都轉身準備出門報警了。但是,後面的人太多了,變成了裡面的人想出去打電話報警,外面的人想擠進來看熱鬧。
王明的父親聽到後並沒有松開壓著王淵銘的身子,王淵銘只能賭氣的大罵道:“你他娘的就別松開啊!看一會警察來了怎麽弄死你!”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後,終於有警察的聲音在這個屋了。
“都讓開,讓開!你們都在門口堵著,我們怎麽進去啊!”
話音落了大概一分鍾後,兩個民警終於擠了進來。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松開手。”一個身材略胖的民警喊道。
王明的父親看了看警察說道:“你們是警察嗎?怎穿的衣服不一樣?”
“這是新式的警服不知道嗎?電視裡都普及一個月了!”另外較瘦的一個警察說道,“跟你說了沒,放開人家!”
王明的父親聽警察這麽說,才漸漸地松開了手,站了起來。
“說說吧,怎麽回事?”略胖的警察說道。
王淵銘站起來之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朝王明的父親又踢了一腳:“操你媽!打死我!”
“哎哎哎,怎麽回事?警察都到了怎麽還動手啊!”略胖的警察看著王淵銘說道,然後又驚訝的問,“喲,這是小銘吧?”
王明的父親一看警察認識他,本來想還手,但是疑問道:“哎?這警察都認識,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
警察聽完說道:“別瞎說!他爸爸也是警察!”
“他老子是警察就教育出這麽個玩意來?”
“哎,你怎麽說話呢?”瘦警察說道。
王淵銘聽後也十分激動:“操你媽,你再說我爸爸一句!”瘦警察看著架勢,剛忙把王淵銘攔了下來。
胖警察說:“讓你們交代問題呢,能說清的咱就在這說清,說不清的咱就到所裡說。”
王淵銘聽後馬上說道:“我和我同學正在這上網呢,我同學的父親來了,就是他。”說著一手指向王明的父親,“然後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了我兩個耳光,我讓他道歉,他不道歉,然後我們就打在一起了,最後他把我按在地上不讓我起來,所以我就喊外面的人報警了。”
胖警察問王明的爸爸:“是這麽個情況嗎?”
“他這小子就是胡說八道。我今天在家準備出門,突然發現我身上要買東西的錢不見了,最少得有六七十塊錢呢,我一猜就是這小子偷走了。”說著,他一手指了指他兒子王明,“然後我就在小區附近找,找了半天才到這找到他。我剛教育了我兒子幾句,這小子就不樂意了,我一猜就是這小子讓我兒子偷的錢,然後兩人來這一塊上網,後來這小子不打自招,從自己兜裡拿出來一遝錢,還說有五塊在他兜裡,我兒子再傻也不會把錢給他花吧?一看就是他威脅我兒子拿的。我說他他還不承認,還踹了我一腳,所以我才打的他。”
“你放屁!你問問你們家王明我兜裡的錢是誰的!”王淵銘氣憤的看向王明說道。
胖警察看向王明說:“說話,這錢是怎麽回事。”
王明看看王淵銘,又看了他父親和警察,支吾了幾聲沒說出聲。
“看見沒有!這就是證明,一看就是這小子平常愛威脅我們家孩子,我們家孩子這才不乾說話的!”說完,狠狠朝王明腿上踹了一腳喊道:“說話!錢誰的!”
王明被這一腳踹的終於知道怎麽開口了:“他手裡的錢就是我的,我偷了我爸六十五,然後給了他十五,所以隻敢跟我爸說我就偷了五十,然後他讓我跟他一塊來上網,花的還是我那五十裡的錢。”
“看看看,這不就對上了!”王明的爸爸說道。
“王明,你他娘的就放屁吧!虧我平常對你這麽好!”說著,王淵銘就想抬腳去踢王明。
“哎哎哎,小銘,幹什麽呢!”胖警察看王淵銘準備動手,便示意旁邊的警察去攔一下,“看來這三兩句話在這是說不清了,跟我們走吧,咱去所裡把事弄清楚。”
就這樣,好好的一個大年初三,被這麽個小插曲鬧到了派出所。
事後,派出所的胖警察將大概事情打電話告知給了還在外面辦案的王學禮,王學禮沒了辦法,只能又告訴郭小鳳去所裡處理王淵銘的事。
到了派出所,郭小鳳從王淵銘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經過後找到了處理他們這個事的胖警察。
“老薛,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兒子身上的錢確實都是我給他的,這個情況我是知道的。我兒子品行再壞,也不可能壞到去拿別人的錢去花,我們家又不是缺那幾塊錢。總體上我還是比較相信我兒子的話的。”
“可是問題就出在那個小夥子他隻承認他把錢給你兒子了,這會他父親非要告你兒子敲詐,這個小子不改口供我們能怎麽辦啊!”
“哎呀,你看就這麽一個小事,弄的大過年的都得在派出所,老薛,你給想想辦法啊。”
“這樣吧,我再去審審這小子,如果這小子真的在說謊,那這個事就簡單多了。”說完,薛警官走出了房門。
薛警官走到審訊王明的小屋後,看著父子兒子都在屋裡坐著不說話,便笑笑說道:“怎麽?小夥子,看你平常挺怕你爸的吧?”
王明坐著還是不說話。
“哎,別害怕,這是在派出所,你爸爸不敢對你怎麽樣,有什麽事就說,叔叔替你做主!”
“謝謝叔叔。”
“對嘛,有什麽就說什麽,你爸要是再敢打你,我就把他關起來。”
“警察同志,我沒有......”王明的父親替自己說點什麽,被薛警官打斷了。
薛警官說:“別說話!我問你的時候你再說,不問你,你別出聲。”然後轉過臉又笑容滿面的說道:“小夥子,告訴叔,今年過年收了多少壓歲錢了?”
“我沒收什麽壓歲錢,我們家在這沒有親戚。”
“哦,對,我知道。剛才你爸說了,他是轉業到咱們殷安的,在殷安沒有親戚。”薛警官問完又說,“那你這過年沒錢花,就想著去偷你爸的錢了是不是?”
“嗯,是的。”
“那你正常花錢,不能給你爸媽要嗎?”
“我爸和我媽離婚了,我都兩年沒見過我媽了,怎麽給我媽要錢?”
“那你爸呢?”
“給他要錢?他平常喝醉了不打我就是好的,我還敢要錢?”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平常孩子生活娛樂什麽的,多少也要給孩子點錢花花嘛。”薛警官問王明的爸爸。
“是是是,對。”王明的爸爸應和道,然後開啟了話匣子,“但是這小子從小就愛亂花錢,平常還撒謊。就拿前段時間說吧,說買什麽學習資料,他跟我說要8塊。我當時就不信,跑到他們買資料的地方一問,人家就要五塊五,這不是坑了我兩塊五嘛。”
“這都是怪你!你要是平常給孩子點零花錢什麽的,孩子會撒謊多要點錢嗎?”
“是是是,我以後改正。”
“看看,叔這算是給你爭取到了零花錢的事了吧?”
“你看我爸這會答應的你好好的,到家就還是老樣子,我知道他。”
“能不能辦到!”薛警官嚴厲的問道。
“能能能!一定改,一定辦到!”
“咱也都是當過兵的人,要說道做到!還有沒有之前咱軍人的素質了!”
“有有有。放心吧。”
“謝謝叔叔。”
“好了,這個事解決完了,那咱倆在閑聊會。”薛警官從旁邊的保溫壺裡倒出水送到王明手上問道,“這今年過年都給自己買過什麽玩具沒有?我兒子最近老是給我要那個掌上小寵物機器。”
“沒買,買不起,我平常就愛買點明星貼畫什麽的。”
“哦,對,明星貼畫,我兒子老愛買什麽喬丹啊,科比啊什麽的貼畫和海報,搞的滿屋都是。”
“嗯,現在他們正火呢,我今天就買了好幾張他們的海報和貼紙!你知道東方隊的姚嗎?最近我們學校的人都說他會進NBA!我還買了他兩張海報。”王明說完,感覺自己說多了,尷尬的看向他的父親。
“沒事,沒事,咱有什麽就說什麽,你爸爸這會已經認可了。對不對?”薛警官問向王明的父親。
“對對對,過年嘛,該買些自己的東西。該買。”王明的父親趕忙應和道。
“喲,這一下買了不少啊,可是大采購啊!”薛警官繼續對王明說。
“哈哈,正好有錢了,就趕緊買一些唄。”
“那得花不少錢呢。”
“哎,不多,我認識人家那個老板,隻給我要了不到十塊錢。”
“哦,那光買畫怎麽算過年呢,我兒子這兩天光給我要錢買炮什麽的就花了不少呢。你就不會買點炮什麽的自己玩玩?”
“叔,我都高二了,不怎麽玩炮了,您兒子還小吧。”
“嗯嗯嗯,初二。”
“那是啊,我們現在都是在學校打籃球。”
“那你打的怎麽樣?我當兵那會也可喜歡打籃球了,就是打的不怎麽好。”
“我打籃球厲害,一般幾個人都防不住我。”
“嗯,那打的不錯,那一會閑了我們倆去我們單位後面的籃球場上打一會去。”
“好啊叔!我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呀,估計不行,我們這沒籃球了,上一個籃球前段時間讓所裡的人給打壞了。算了,一會你還是跟你爸回家吧。”
“沒事叔,我剛買了一個,這會還在小賣鋪裡放著呢,沒敢拿回家。”
“這籃球可不便宜啊!一個最起碼得三四十呢。”
“不用,我買的沒那麽好,也就才二十五。”
“嗯,你到底偷了你爸多少錢來著?”
“六十五。”王明說完錢數,突然感覺自己上當了。
“哦,六十五減去十,等於五十五,是買的海報加貼紙,五十五減去二十五等於三十是買的籃球。”薛警官算完後問王明的父親,“剛才你說你兒子剩了多少錢啊?”
“三十。”
“那這就對上了吧?”薛警官問向王明,“小夥子,算數會嗎?”
“會。”
“會的話,我剛才算錯了沒有。”
“沒有。”
“小夥子!偷家裡人錢我可以幫你跟你父親說,可以教育他以後可以適當的對你放寬些,你亂花錢咱以後也可以改正。”薛警官嚴厲的說道,“但是啊小夥子!你冤枉人可就不對了!”
“我知道錯了警察叔叔!”
“你知道人一個簡單的撒謊後果能有多嚴重嗎?有可能會造成一個人含冤入獄你懂嗎?你們這事還小,你爸爸就差點告人家敲詐勒索,你是撒完謊沒事了回家了,那他呢?就有可能被我們關起來!事大了呢?你這個就叫作偽證你知道嗎?這點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薛警官看了一眼王明的父親繼續說道,“從剛才的事情上來看,你那個同學還替你還給你父親五塊錢,是怕你因為這多花的五塊錢而遭到你爸爸更嚴厲的打罵,這麽好的一個同學,你竟然能為了自己不挨打或少挨打而冤枉他?你覺得你這個行為對嗎?”
“不對叔叔,我知道錯了。”
“還有你這個家長,從你孩子這個角度講,平常自己打孩子教育孩子我管不著,但是孩子都這麽大了,有些小毛病你不去思考原因是為什麽,就知道一味的打罵,這能教育好嗎?這個時代已經不是嚴棍底下出孝子的時代了!要學會溝通和理解!還有就是你這個脾氣,動不動就動手打人,什麽事情都沒有搞清楚就動手,打你兒子是你們自己的家事,那打別人家孩子呢?這就屬於治安問題了!幸虧我剛才問過人家那一家人的意見了,人家說只要問清楚具體原因打人的事就算了,要不然今天你們倆誰也出不來這個門!”
“是是是, 我知道錯了。”
“好了,既然都搞清楚了,我把你兒子的同學和人家家長叫過來,咱們當面說清楚後就這麽算了。”
片刻過後。
“來,小銘,跟人家叔叔說對不起。”郭小鳳說道。
“我不說,憑什麽啊!是他先打的我。”王淵銘生氣的轉過頭說道。
“唉,別別別。是我不對,是我先打的小銘。”王明的父親尷尬的笑道,“你看,這名字跟我兒子的名字都差不多,就多了一個淵字。對不起啊小銘。”
“誰跟你家王明名字差不多!”王淵銘還是很生氣的說道。
“小銘!幹什麽呢!得饒人處且饒人,我沒交過你嗎?”郭小鳳繼續說道。
薛警官看場面有點尷尬,幫忙加了句話:“好了小銘,知道你有點委屈,這不是人家家長都道歉了嘛。”
王明的父親看警察也說話了,趕忙打了一下站在旁邊傻站著的王明說道:“趕緊給人家王淵銘道歉。”
王明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王淵銘,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王淵銘。”
走出派出所時,王淵銘心裡有個疑惑想了很久但是還是沒忍住,對送他們出門的薛警官說道:“薛叔,你是怎麽讓王明開口說出來錢都是他花的呢?”
薛警官背著手,頭歪向王淵銘小聲說道:“技巧,警察的技巧。可不能告訴你。想知道,問你爸去。”
這個技巧在日後的日子裡讓王淵銘記了很久,始終沒能知道,直到他進入警校後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