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波風水道教靈異鬼怪作品《瀟湘風雲傳》系列第十八回)

　　小說18·塵緣路

　　作者:孫曉波

　　獨白:塵緣，是指塵世、紅塵中的一些緣份。塵緣路即指和靈異有關聯的一些經歷，自己從小的生活就一直和夢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年輕的時候很多夢，那個時候都沒有在意過，後來不知道在哪一天突然間發覺了夢境和自己現實生活的聯系，有一些夢，近期就會應驗，有一些卻在往後的生活中斷續成篇，人生本如夢，紅塵中總有這樣或那樣的一些緣分陰差陽錯，或許走到了一起，或許生死相隔，總不能都如意般的走過，生生死死，其實不過睜眼閉眼的事情，一段路走完，或許在另一個國度又開始了下一段路，下面繼續的故事，就是繼續《鬼神醫》劉海後的，生死輪回的的一段塵緣路:

　　或許是來之前，心裡太過惦念家慧的原因，我並沒有細細的去看這座山谷，所以當劉海說完之後，我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望向家慧的時候，我不由的苦笑了一聲，那個時候的她，尚且被封在魂骨之中，自然是看不到的！

　　“先出去再說！”

　　劉海說著，已經是抱著玲兒疾步向外走去，我和家慧以及血魈子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劉神醫，這裡的東西都不要了?”

　　走出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看那座房子，雖然外表不是很起眼，畢竟裡面的書籍古物還是有一些的，難道就這樣舍棄了?

　　“人都走了，有些東西也就該丟掉了，不然東西留在了身邊，那人也就留在了心裡……”

　　劉海沒有回頭，但此時的腳步，已經有了些沉重。

　　望著劉海的背影，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說我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他和唐濤之間的關系！

　　最開始劉海要破開墓道冰的時候，曾經跪倒在了那面墓道冰的前面，不僅顯得很是虔誠，就連言語之中也處處透著恭敬。

　　然而當唐濤走出來之後，他們對話間的種種，卻又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像是一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著實讓我費解。

　　這本身，就是充滿了矛盾的！

　　我從劉海的話中，能夠聽到傷感，也能聽出無奈！

　　還能聽出來，認命一樣的屈服！

　　我知道，在劉海的身上，隱藏著一段故事！

　　那故事，已經延續了多小滿哥我不清楚！

　　但我明白，從唐濤離開的那一刻起！

　　這故事，便畫上了句號。

　　唐濤走了，劉海也走了。

　　唯一留下來的是那座見證了他們之間風雨過往的老房子。

　　它孤零零的坐落在那裡，被一片飄來的烏雲，漸漸湮沒了進去……

　　“跪下！”

　　走出山谷入口的時候，劉海突然頓住了身子，隨後說出一句讓我們愕然的話！

　　“為什麽?”男兒膝，跪的是至親及天地，我不知道劉海是什麽意思。

　　“因為他救了你們，也救了我！”

　　劉海說著的時候，雙膝已經跪倒在了地上，家慧微微沉默了片刻，最後也效仿屈膝，觸地的瞬間，使勁兒拉了我一把。

　　“跪吧，他值得你跪！”血魈子居然也屈服了。

　　轟隆！

　　當我雙膝碰觸到地面的瞬間，我聽到了一聲宛若悶雷的聲音，隨後整座的地面都是震動了起來，一如那天被巨龜馱走鎮子時候的動靜。

　　這動靜出現的時候，我抬頭看到那座房子塌陷了，那口四象棺暴露了出來，只不過這口棺材上的氣息，比之前陰冷了太多太多。

　　一道道清晰可見的紋路鑲刻在棺材上面，彌漫出厚重以及古樸的氣息，似乎在訴說著埋葬了多年的種種往事和過去。

　　轟隆！

　　又是一聲強大的震動傳出，隨後我又看到了奇詭駭然的一幕，一頭碩大無比的蟒蛇，從東面的山體之中鑽了出來。

　　那條蟒蛇足足有十大幾米的長度，青色的鱗片在雪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澤，它出現的瞬間，已經是朝著棺材衝了過去。

　　棺材不過就是平常大小，尚不及那條蟒蛇的五分之一，但卻宛若一個無底洞一樣，那龐大無比的蟒蛇就這樣鑽了進去。

　　當它鑽進去之後，棺材傳來了一震動，隨後便是恢復了平靜，而後我看到在東面的棺體上，浮現出一條蟒蛇的浮雕。

　　吼！

　　這蟒蛇的浮雕剛剛形成，西面的山峰上傳來一道虎嘯聲，目光掠過我看到有一頭老虎已經是衝了下來，直奔棺材而去。

　　我在光明村長大的，老虎雖說見得不多，卻也見得不少，不過這樣的白紋老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比之前的鎮宅獸，顯得威風的多。

　　老虎和那條蟒蛇一樣，直接衝進了棺材裡，當不甚大的震動平息之後，棺體的西側也是浮現出了老虎的浮雕，但依舊無法遮蔽那威猛的氣勢。

　　唧！

　　在我被眼前景象所震撼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類似雕鳴的聲音，尚未回頭已經是有一道影子，直接衝進了棺材中。

　　和之前一樣，一道靈鳥的樣子出現在了棺體的上面，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當三象出現在棺材上之後，那地面再次震動了起來，我看到一頭龐大無比的巨龜從土裡面鑽了出來，凶悍的氣息直衝天宇。

　　巨龜正是之前我們看到的那一隻，碩大的頭顱半閉合著，一雙白骨手從嘴巴裡面伸出來，托著的正是之前的唐濤。

　　唐濤依舊是那副瀟灑淡然的樣子，他坐在那雙白骨上上面，目光掠過虛空，落在了劉海的身上，久久不肯離去。

　　直到，劉海的臉上掛滿了淚！

　　直到，唐濤眼中顫動了情！

　　“如果想讓她活過來，除了服下那東西之外，還需要前往湄江山的血泉，只有在那裡浸泡過之後，她才能真正活過來，同時血泉之氣會暫時遮蔽烙下的罪痕！”

　　唐濤說完，便是陷入了沉默，目光盯著劉海再次看了良久之後，才是砰的一下跳入了棺材裡面，而後那巨龜再一次鑽進了地底。

　　當巨龜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將四象棺馱在了後背上，伴隨著巨大的四肢邁動，人和棺，已經是向著北面遠去了。

　　轟隆、轟隆……

　　當這巨龜向前走出之後，轟鳴的巨響再一次回旋在了我們的耳邊，而後我看到兩側的山峰上開始滾落下巨大的石頭。

　　那些石頭是怎麽出現的我不清楚，但這股子毀滅般的威勢卻震動了我的心神，短短的瞬間，便是將山谷給填平了。

　　“怎麽會這樣?”

　　這個時候我終於明白劉海的話了，怪不得她說我們再不走的話，就走不了了，這樣天災一般的毀滅下，無論什麽怕都是會葬身於此吧。

　　“山沒有了靈，就是死物！”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劉海給我的回答，總之她說完之後就是陷入了沉默，望著唐濤離開的方向怔立了許久才是再次開了口。

　　“你想好了沒有，救她還是不救?”

　　“救！”

　　這次，我沒有了猶豫，在剛剛唐濤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下定了決心，我必須要將玲兒給救活過來。

　　唐濤說，玲兒如果活過來，將會被烙上罪痕，死後永墜地獄，萬世不得超生，這句話當時真的是把我給嚇住了。

　　但他後來也說了，如果玲兒成為血屍之後，將會存活很久很久，我想我不應該這麽自私，我沒有權利剝奪她的生命。

　　哪怕是真的死後墜入地獄，哪怕是真的會萬世不得超生，但至少也經歷過了燦爛的一生，而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葬於冰冷的黃土之下。

　　如果玲兒爺爺還活著，我想他一樣會是這樣去做的！

　　“好，那你們就去湄江山吧！”

　　劉海似乎也是讚成我的決定的，因為此時的她吐出了一口長氣，我能看出來，那是一種欣慰，同時也是一種放松。

　　“你呢?”

　　劉海的話很明顯，似乎不會跟我一起走！

　　“我還要去找些其他的東西，如果找到了，或許能消除她身上的罪痕，那樣一來，她活的也會輕松一些！”

　　劉海說到此，將懷裡的玲兒交給了我，深深看了一眼說道:“無論怎麽說，她都是為了救下我們成這個樣子的，我總要做點兒什麽！”

　　“還有……”

　　劉海說完的時候，便要打算離開，但剛剛走出兩步，突然轉過了身子，盯著我們說道:“記住我的話，到了湄江山，信鬼莫信人！”

　　劉海走了。

　　不知道是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去給玲兒尋找消除罪痕的東西了，還是因為唐濤離開了！

　　於是，她也想暫時離開這座山谷，把心裡隱藏的東西埋葬到別的地方！

　　這一切，我不清楚！

　　但她，的確是走了……

　　“逸哥，我們也走吧！”

　　在我望著劉海背影發的時候，家慧的話將我拉回了現實，轉身我看到她用撕扯下來的布帶，已經將玲兒綁在了後背上。

　　那臉上，是一些母性的光輝！

　　“你要跟我們去嗎?”既然決定了要救醒玲兒，所以我們就要抓緊時間，不過我不能確定血魈子是怎麽想的，所以就問了一句。

　　“你是江家的人，跟著你總是沒錯的！”血魈子一面說著，一面從地上搬起了一塊大石頭扛在了肩上，隨後率先向著前面走去，

　　我有些愕然，甚至很想問問血魈子，難道他不扛著一塊大石頭，就不舒服嗎?

　　“我們也走吧！”

　　“你知道湄江山在哪裡嗎?”無論是唐濤還是劉海，都只是說讓我們前往湄江山，但具體在什麽地方他們都沒有說。

　　“聽說過，就在那邊的不遠處！”家慧說完，抬手朝著峽谷的西邊指了指。

　　“你是怎麽認識我爺爺的?”既然家慧認識路，那我也就放心了，其實我一直生活在光明村，就在湄江鎮，也知道湄江山，但一直沒單獨進去，僅有的回憶也是和爺爺一起去山裡，所有要我自己走，還真不知道怎麽走，於是追到了血魈子的身邊，我很想知道他和我爺爺是怎樣的一種關系。

　　“他救過我！”

　　血魈子說話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下來，然後繼續說道:“當年如果不是他，我就被那個赤魈子給帶走了，所以我要報恩！”

　　“報恩?”

　　“對！”

　　血魈子點點頭:“把你送出去！”

　　“把我送出去，送到哪裡去?”

　　“這是你爺爺的意思，他讓我把你送到大山的外面，並且要我轉告你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血魈子說完，便是歎了口氣，隨後目光中透出憂慮說道:“你真的決定要去湄江山了?”

　　“嗯，我答應過玲兒的爺爺，一定會照顧好她，所以我必須去！”對於這一點，我早已經是下了決心，所以不會動搖。

　　“那，好吧！”

　　血魈子說完就陷入了沉默，但我總覺得他的話裡面，是有著什麽隱情的，但是他不說，我也沒有辦法追問，只能閉上嘴巴。

　　“逸哥，據說湄江山那裡不大太平，路途雖然算不得多麽遙遠，卻也是不近的，你左右都是閑著，不如看看你爺爺留下的東西吧！”

　　因為上一次家慧要我學爺爺的本事，我們兩個曾經產生了些摩擦，所以這個時候的她，說話顯得小心謹慎了許多。

　　“你翻譯出來了……?”我記得那張屍皮上面是蝌蚪文，那些東西都是我看不懂的。

　　“嗯！”

　　家慧點點頭:“一直想著交給你來著，但是一直顧不上，如今我把它交給你，你多看看總是沒有壞處的！”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屍皮以及一塊布。

　　“屍皮先留在你那裡吧，反正上面的東西我也看不懂！”我接過了那塊布，將屍皮留在了家慧那裡，而這也是讓她有些愕然。

　　“逸哥，你不怕我……”家慧的話沒有說完，不過我明白她的意思，所以直接打斷了她:“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從此刻起我不會再懷疑你！”

　　“謝謝你，逸哥……”聽到我這樣說之後，家慧顯得很是激動，甚至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淚光的閃爍。

　　“走吧！”

　　我理解家慧的心情，其實換做誰怕都是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態，畢竟當初因為這塊屍皮，我們之間曾經相互猜忌過。

　　在家慧的口中，湄江山並不是很遠，但我們日夜兼程足足走出了半個月的時間，依舊是沒有抵達那裡的跡象，這已經讓我倍感焦急和疲憊了。

　　不過好在這一路上有家慧所翻譯的那東西，讓我多少有些事情可做！

　　之前家慧曾經說過，這上面記載的是陰陽之術，並且說爺爺只是學到了皮毛，如果我將這上面的東西學會了，那就能將爺爺找回來。

　　起初，我是抱著懷疑的心態的，我不相信有如此神奇的東西，但是當我看過之後，我被裡面的內容所徹底的震撼到了。

　　這也讓我意識到，家慧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這卷屍皮叫什麽，上面沒有寫，而且從那字裡行間應該能看出來，這東西還是殘缺的，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只是上半部分。

　　覺勢、斷陰！

　　半部的殘卷，所記載的是關於兩個方面的，覺勢屬於觀風斷水風水篇，而斷陰則是與鬼怪打交道的東西，總之都是無邊的複雜詭奧。

　　在那覺勢的篇章之中，記載的是天地之間的種種凶吉之局，從破到立、由簡到難，密密麻麻記在了很多很多，當然最重要的是批風判水的手段和方法。

　　而在斷陰篇之中，則詳細記載了很多或真或假的東西，妖、怪、鬼、精、屍、魃等等，無不有著細致詳盡的描述。

　　我首先觀看的是覺勢篇，因為這也是我最為感興趣的東西，風水之術玄妙異常，往往一木一花的擺放，都能破命改運。

　　當然，最主要的是我想知道有沒有八蟒拉棺以及七星吐屍等等凶局的介紹，畢竟我所經歷的一切，都跟這些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九龍抬輦安天下，八蟒拉棺亂人間。

　　七星吐屍陰司亂，六位相囚魂不全。

　　當我看到後面對於風水大局的介紹時，終於是看到了這些，而這也是讓我的心難以平靜下來，因為正如我之前所了解到一樣，除了九龍抬輦之外，全部都是大凶之局。

　　尤其是當我看到覺勢之中對於三個大凶之局的介紹之後，我感覺渾身都仿佛浸入了冰窖之中，一股股的寒意不斷從後背泛起來。

　　根據覺勢的記載，無論是八蟒拉棺，還是七星吐屍，亦或是六位相囚，都是天地之中罕見的大凶之局，這樣的局別說三個重疊在了一起，就算是一個都能禍亂一方。

　　我不著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三個局會同時出現在光明村那裡，但我知道，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絕對不是什麽至善之地。

　　與此同時，我想起了當初‘山神’所說的話，光明村是整個湄江山的山眼，我不知道這跟三個大凶之局是不是有著關系。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迷霧一樣！

　　或許是因為我太想弄清楚發生的這一切，也或許是我真的被這卷屍皮給迷住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我除了吃飯睡覺之外，都沉浸在這裡面。

　　家慧似乎很滿意我的所做，因為每每當我饑腸轆轆的時候，她都會將烤好的食物送到我的跟前，然後便不再打擾我。

　　至於血魈子，我們每到一處的時候，他都會四處的遊走一番，而後回到我身邊的不遠處，就像真的在時刻守護著我一樣。

　　半個月，在悄無聲息之中過去了，當我們來到一片山脈的入口處時，這時候我已經將覺勢和斷陰全部記到了心裡面。

　　並且按照家慧所說，將這卷東西直接燒毀了，當然屍皮保存了下來，藏在了家慧的身上。

　　站在那片山脈的入口處，我感受到的是充斥於天地間的蒼莽氣息，這種氣息無比的厚重，但其中卻有隱隱的暴虐夾雜其中。

　　“湄江山，就在那裡面?”既然家慧在此停下來了，那也就意味著我們離目的地不遠了。

　　“塵緣路九十九裡，盡頭就是湄江山！”家慧說完，將身後的玲兒像上面托了托，隨後率先踏入了那道巨大的缺口中。

　　小心！

　　就在家慧進入的瞬間，我看到一道黑影直接朝著她撲了過去，鋒利的指甲劃血魈子它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快到我只是覺得眼前一花，隨後就被山間蒸騰的霧氣所包裹住了。

　　“走！”

　　山的缺口有著一百多米寬，一條青石路向著裡面延伸了進去，然而壞就壞在清晨的山裡，是有著很多的霧氣的，這也就阻擋住了我的視線。

　　當看到那影子一閃而過之後，我趕緊招呼了血魈子一聲，在這深山野林之中，誰也無法預想會遇到些什麽，如果家慧真的發生什麽意外的話，那就真的是後悔莫及了。

　　血魈子的動作比我要快的多，我的話剛剛出口，他已經在瞬間衝了進去，隨著他的右手舞動驅散了霧氣，也是有著一道影子被他扔飛了。

　　嘰嘰！

　　這個時候，我也是跟了上去，尚未站穩就是看到有著一道影子迅速的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的瞬間，聽到了一驚慌的叫聲。

　　叫聲顯得無比尖銳，刺痛了我的耳膜，同時也是吸引了我的目光。

　　如果我沒有看錯，那應該是一隻猴子！

　　那隻猴子的全身長滿了白毛，面頰上透著瘮人的紅斑，一雙眼睛向外凸起著，嘴唇上翻裸露出來的鋒利森寒的牙齒。

　　“冥猴?”

　　看到這隻猴子的瞬間，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兩個字，尤其是看到它雙爪之上長長的指甲時，我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傳說，在大山之中有一種猴子，他們成群結隊的出沒，看到人的時候會用石塊兒圍攻，將其砸死之後生飲其血，生食其肉。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也就算了，最可惡的是，他們還會盜取山裡的墓地，挖墳開棺，將裡面埋葬的屍體給吞食掉。

　　所以這種猴子極其遭人嫉恨的，但同樣也是令人畏懼的！

　　我沒有想到，剛剛進入這片山脈之中，就遇到了這種東西，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隻冥猴已經演變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爺爺曾經對我說過，分辨一隻冥猴的強大惡毒與否，無需看其他的地方，只要看它手上的指甲就可以，越長說明越是凶殘恐怖。

　　眼前的這隻冥猴，指甲足足有十余厘米長，可以說已經是相當的可怕了，這樣的爪子能夠輕而易舉的將棺材給掀開。

　　當然，還有一點是我必須要重視的，那就是冥猴臉上的紅斑，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絕對不是一般的斑紋，而是屍斑。

　　因為冥猴喜歡食用屍體，所以久而久之在他們的面龐上就會浮現出這種屍斑，當這種屍斑佔據整個面頰之後，這種猴子就會成為另外一種恐怖的生物！

　　這東西比猴子要大的多，同時身上的毛發也都會脫落下來，身體會變得堅逾精鐵，指甲更是能達到恐怖的二十厘米長短。

　　那樣的爪子，別說是木製的棺材，就算是銅牆鐵壁也能活生生的撕開一個口子，所以在山裡面，這是十分令人畏懼的存在。

　　因為長到那種地步之後，它們的全身都是充斥出一股烏青之色，又是凶殘無比，宛若從地獄走出的魔鬼一般，所以又叫鬼犼(犼諧猴音，如魔鬼一樣的猴)。

　　冥猴一旦成為鬼犼之後，它們就不僅僅是害人掘屍那麽簡單了，他們還尋找山鬼，因為那東西的陰氣更盛，更對它們的胃口。

　　如果是常年生活在光明村的人，基本上都聽說過這種東西的惡名，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這是傳說，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東西。

　　不，其實我是見過的，只是記憶有些模糊了！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光明村後山的墳地曾經發生了一場變故，全村人家的墳地，在一夜之間幾乎都是被刨了個底朝天。

　　棺材也都是被活生生的扒開了，裡面埋葬的人，都被啃噬的支離破碎的，當時陳老倌被嚇壞了，急匆匆的去找了爺爺。

　　爺爺過去看了看凌亂的墳地，又看了看地上留下的爪子印，當時就說這是冥猴，你們在這等等，我去去就回。

　　爺爺說完，就匆忙回了家，回來的時候抱著一頭紙老虎，村裡人也不知道爺爺使用了什麽手段，紙老虎被燒了的瞬間，有一隻冥猴顫顫索索的從墓地裡面鑽了出來。

　　看到那猴子之後，爺爺二話沒說就直接潑過去了一碗黑狗血，伴隨著猴子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頓時就是躺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後來我問過爺爺，冥猴子怎麽就突然的跑出來了，爺爺當時吧嗒了兩口煙鍋子，眯著眼說道:“逸伢子，你知道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是怎麽來的嗎?”

　　“怎麽來的?”我當時確實是想不明白的。

　　“你還小，以後你就知道了，總之看見這玩意兒不要怕，只要不是成了精，動動腦筋都能對付！”這是爺爺當時告誡我的話。

　　後來爺爺又告訴我，說冥猴其實最喜歡盜墓掘屍，所以身上都是陰氣，一碗黑狗血就能直接要了它的命！

　　當時我看見的那隻冥猴，個子遠遠不如眼前的這個，但是相貌以及身上彌漫的煞氣，卻和早些年看到的那隻一般無二。

　　所以我的心裡才是打起了唐突，這東西說到底凶橫歸凶橫，並不是多麽的難對付，至少扎個紙老虎，弄碗黑狗血就能滅了它。

　　關鍵是，這個時候，紙老虎我不會扎，黑狗血更不知道哪裡去找！

　　“你沒事兒吧?”

　　我不知道冥猴有沒有傷害到家慧，所以在問話的時候，目光已經在家慧的身上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萬幸的是她身上沒有傷痕。

　　其實冥猴不僅凶殘，它們因為長期啃噬屍體，身上都是有毒存在的，那種毒是屍毒，如果不幸被抓傷，人就算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沒事兒就好……”

　　看到家慧身上完好無損的，我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但是我這口氣還沒有出完，卻看到家慧的身體哆嗦了一下，眼中也是浮現出了些恐懼。

　　“怎麽了?”我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玲兒她……”家慧的語氣充滿了擔憂，但同時也是有著不確定。

　　“玲兒怎麽了?”

　　聽到玲兒出事兒的瞬間，我頓時就緊張了起來，匆忙轉過去看了看，所看到的一幕讓我刹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玲兒被家慧綁在身後，雙臂是在外面裸露著的，只是這雙臂此時除了被骨妖啃噬過的痕跡以外，還有這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冥猴乾的?”

　　這個時候我終於知道冥猴為什麽突然的出現了，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它並不是衝著家慧來的，而是被玲兒所吸引而來的。

　　畢竟，玲兒不僅生前是一具屍，死後也是！

　　“嘰嘰，嘰嘰……”

　　在我將目光望過去的瞬間，冥猴子發出一急促且淒厲的叫聲，我看到它將指甲上的肉送入嘴裡的同時，也迅速爬到了一棵樹上面。

　　山谷本身就是空蕩寂靜的，加上冥猴子的聲音穿透力很強，因此已經是落而不絕的回蕩了起來，當這聲音響徹的刹那，血魈子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那兒有個山洞，我們趕緊躲起來！”

　　被血魈子這句焦急的聲音驚醒，我剛想問問怎麽回事兒，耳邊就傳來了一嘩嘩的聲音，就像是有東西急速穿過草叢一樣。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聲音，不過血魈子凝重的臉色告訴了我，那不是什麽善類，不然不可能讓凶名赫赫的血魈子都是如此恐慌。

　　當我抬頭看去的時候，頓時就倒吸了一口冷氣，整整一面山坡上出現了無數帶著陰冷氣息的影子，正迅速向著我們聚集而來。一隻冥猴沒有什麽可怕的，可如果是成群結隊的冥猴，我想我們是應付不來的！

　　這從血魈子的話中就能體現出來，強大如‘他’，此時也萌生了退卻之意。

　　冥猴的對面，也就是我們身後，有著一個山洞，血魈子在說話間已經一頭扎了進去，隨後甕聲甕氣的催促我們趕緊躲進去。

　　這樣的山洞，在山中是很常見的！

　　以前無論是走親訪友，還是打獵掘參，難免會遇到惡劣的天氣或是遲歸的事情，所以這樣的山洞就會成為暫時落腳之地。

　　一般來說，這樣的山洞裡面，都有能維持一兩天生活的糧食和水，當然在暫避之後離開之前，要將這些東西悉數的補充上。

　　這不是規矩，但大家卻世世代代的遵守著。

　　就像我們進入的這座山洞一樣，石炕、石桌甚至灶台和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只要灶台升起一把火，就能在這裡生活。

　　當然，此時的我們是無暇顧及這些的，別說在這裡生活了，面對一大群冥猴，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嘰嘰，嘰嘰……

　　當血魈子將肩上的巨石堵住山洞入口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猴子的尖叫聲，那聲音落入我們耳朵，攪亂的卻是我們的內心。

　　石頭本身就不是工平齊整的，所以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的景象，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外面已經被一群冥猴所圍困住了。

　　吼吼！

　　在那些冥猴子抓耳撓腮的時候，一道巨大的咆哮聲從它們的身後傳來，凝目望去，我看到了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鬼犼！

　　還是出現了！

　　那隻鬼犼比一般的冥猴大了很多，足足有兩米多高，渾身泛著烏青的顏色，一股暴虐冰冷的氣息彌漫在它的身體四周。

　　它身上的毛發已經是悉數的脫落了，那皮膚就像是粗糙的岩石一樣，碩長的指甲和牙齒，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鬼犼出現的瞬間，所有的猴子都是陷入了安靜，隨後我看到那它舉起了雙臂，一道道虯龍凸顯在它身上之後，雙臂抱住了巨石。

　　吼！

　　伴隨著它口中發出一聲大喝，堵在山洞口的巨石頓時晃動了起來，隨後一點點的向著外面挪動了起來，地上留下了深深的拖痕跡。

　　“血魈子，快……”

　　看到巨石晃動的時候，家慧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不過面對如此大的巨石，她也是無可奈何，因此只能催促著血魈子。

　　血魈子對於這群冥猴子，顯然也是有所畏懼的，尤其是望著那個鬼犼的時候，碩大滾圓的眼睛裡，閃爍過了一抹驚慌。

　　當然，更為醒目的還是那凜冽的殺機！

　　其實我的心裡也是有著一種好奇的，血魈子作為山裡能吞鬼的凶鬼，和盜墓偷魂的鬼犼，如果正面搏殺的話，誰會更勝一籌呢?

　　單對單勝負很難說，不過在外面還有著一大群冥猴子的時候，血魈子怕不會是鬼犼的對手，不然他也就不會死死抱著那塊石頭不松開了。

　　一路走來，血魈子一直都在扛著那塊大石頭，足以想見他的力氣有多麽的恐怖了，因而任憑鬼犼怎麽發力，都是不能將其再撼動絲毫。

　　吼！

　　反覆嘗試了多次之後，鬼犼都無法從血魈子手中搬走那塊大石頭，不由的著怒氣大盛，口中嘶吼的同時，更是跳動連連。

　　最終，反覆爭搶了多次之後，鬼犼處於了下風，而這也是徹底激怒了他，我看到隨著它手臂揮舞，那些圍在外面的冥猴子都是四散了去。

　　當這些冥猴返回的時候，懷中都是抱著乾柴茅草，隨後在鬼犼的示意下，將其都是堆在了山洞的入口處。

　　“煙熏?”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的哆嗦了一下，一來是我沒有想到鬼犼居然還具備如此高的智慧，二來真要是點著了火，我們只能乖乖的走出去。

　　不然，我們只能被活活熏死在山洞裡面。

　　煙熏這種方法可謂是歹毒異常，我記得小時去抓兔子的時候，就經常采用這種辦法！

　　狡兔三窟，野兔子一般有三四個窩連在一起，想要捉住它們極不容易。可如果在兩個或者三個洞口用煙熏住洞口的話，那就省事兒多了。

　　人只要守住另外一個洞口，基本上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活捉到兔子，這種方法，百試不爽！

　　我不知道這鬼犼是怎麽學會這種方法的，不過此時我們的處境已經是十分窘迫了，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怎麽辦?”家慧這會兒也是沒了主意。

　　“先等等看！”

　　我這樣說並不全是為了安慰家慧，因為我心中還抱有最後一絲的僥幸，那就是這隻鬼犼或許不會生火，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無需擔心了。

　　咯咯…

　　顯然，今天我的運氣不怎麽好，我的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出來，耳邊就傳來了鬼犼刺耳的笑聲，抬頭看到它正咧嘴笑著。

　　刺啦！

　　當我剛剛意識到不好的時候，我看到鬼犼抬起了一隻胳膊，隨著長長的指甲在巨石上猛地一劃，一道火星子頓時迸射到了乾柴上面。

　　深冬的山，草木皆枯，即便是此時漫山遍野的都籠滿了白雪，但只要雪不化，那草木依舊是乾燥的，所以很容易被引燃。

　　火光騰起的瞬間，另外一側的猴子已經從樹上折下了不少潮濕的樹枝，壓在火堆上的之後，頓時就冒起了滾滾的濃煙。

　　此時無風，濃煙筆直向上，但隨著鬼犼的一聲令下，那些冥猴都是趕到了火堆的近前，一口口寒氣噴出的同時，將那濃煙送到了山洞裡面。

　　鬼畏明火！

　　血魈子的確相當的凶橫，不過這樣的煙火對於他來說，卻是一種讓其畏懼的東西，所以煙霧吹進來的刹那，他已經是向後退去。

　　血魈子怕明火，但那些冥猴卻不怕，因為它們雖然身布屍斑，陰氣遍體，卻沒有真正淪為鬼物，而是介於半陰半陽之間的存在。

　　那鬼犼和血魈子一樣，顯然是畏懼明火的，不過當火堆點燃的時候，她就已經是躲得遠遠的了，根本傷不到它絲毫。

　　“家慧，快堵上……”

　　濃煙刺痛我的眼鼻，所以我趕緊講上衣脫了下來，一邊使勁兒煽動的同時，一面吩咐家慧趕緊用茅草把縫隙給堵上。

　　家慧當然知道這些濃煙意味著什麽，所以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只不過任憑我們怎麽堵，都沒有辦法將煙霧徹底的阻隔在外面。

　　沒有多一會兒的時間，整座山洞裡面已經是濃煙遍布，視線開始模糊的時候，喉嚨也是被嗆的難受，再這樣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活活熏死。

　　吼！

　　就在這時候，已經退到了角落的血魈子猛地發出一聲巨大的咆哮，隨後眼中迸射出兩道凶光，身體像是炮彈一樣的衝了出去。

　　轟隆！

　　血魈子身高力壯，這一下撞在巨石上面，發出一巨大的震動聲，隨後石頭直接就飛了出去，同時我們耳邊也是傳來了一慘嗥聲。

　　“家慧，走！”

　　看到洞口被打開了，我和家慧都不敢怠慢，狼狽的從山洞裡面跑了出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咯咯…

　　這口氣還沒有喘完，鬼犼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抬頭我看到它正一步步向我們走過來，四周是數百隻青面獠牙的猴子。

　　面對如此多的冥猴，連血魈子也是出現了退縮，不過他還是把我和家慧死死的護在了身後，大有一副慷慨赴義的樣子。

　　“叮當、叮當。”就在我苦思該怎麽應付眼前局面的時候，山谷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鈴鐺聲。

　　面對如此多冥猴的時候，我們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所以此時的場面是無比寂靜的，偌大的山谷甚至連風聲都是沒有絲毫。

　　而就是在這個時候，山谷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鈴鐺聲，那聲音清脆且厚重，仿佛沒有沾染到絲毫的塵世之氣一樣。

　　伴隨著鈴鐺聲音的回落，我看到山谷的入口處走進來一人，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頭戴蓑邊的草帽，一手搖著鈴鐺，一手撒著紙錢。

　　在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人，後面一人搭在前面一人的肩膀上，並排成一隊，跟隨在他的身後，向著山谷之內走來。

　　“趕屍者！”

　　看到這個人之後，家慧微微抽了一口冷氣，我注意到她的神色微微發生了些變化，但那上面不是恐懼，而是疑惑。

　　“怎麽了家慧，什麽趕屍者?”這個時候的鬼犼以及成群結隊的冥猴，因為這個人的出現，都是陷入了短暫的平靜之中，這也讓我有了問家慧的時間。

　　我並沒有聽說過趕屍者，所以微微有些詫異，但更讓我充滿了疑問的，是家慧的神情變化，她為什麽會產生疑惑的神色呢?

　　“趕屍是苗族蠱術的一種，屬於白巫術，但趕屍往往都是走夜路的，白天都會在趕屍客棧歇息，他為什麽大白天的趕屍走呢?”

　　於是我將目光再次落到那個趕屍者的身上。

　　他頭上帶著草帽，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不過從他略顯孱弱的身上透出的氣息來看，這個人的年紀應該已經不小了。

　　最主要的是他那雙手，看著充滿了蒼枯之感！

　　他顯然那也是看到了我們，所以這個時候抬起了頭，那是一張極其醜陋的臉，僵硬且冰冷，仿佛不具備絲毫的感情一樣。

　　他的眼睛閃爍著奇詭的光澤，這樣光芒給我的感覺很不安，我能肯定這個人不僅僅心狠手辣，而且還是個心眼兒頗多的老油條。

　　叮當、叮當……

　　果不其然，就在他目光掃過我們之後，迅速將頭顱低了下去，而後晃了晃手裡的鈴鐺，一道無比沙啞的聲音響徹了起來。

　　“嗚呼，亡他鄉，思故裡，魂兮魄兮往生去;心在陰，身在陽，腳踏玄谷莫彷徨;眼見虛，心覺慌，我引路來命還長……”

　　這一道道聲音落入我的耳中，不斷撞擊著我的內心，我總覺得他這番話似有所指，就像是，就像是要我們一起跟他走一樣。

　　只是我們跟這個趕屍者並不相識，而且他給人的感覺也是冷漠陰森，所以即便我的心裡泛起了這樣的心思，腳步還是沒有挪動分毫，

　　側目，我看到家慧也是咬著嘴唇微微皺著眉頭，我能看的出來，在她的內心之中，應該也是有著某種心思在翻騰的。

　　“莫思量，自難忘……”

　　那趕屍者之前的話，仿佛真的是對我們說的一樣，看到我和家慧都是不動，於是再次誦出一句古怪的話來，那面色上似乎也有了幾分的焦急。

　　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什麽明確的話來。

　　其實，我的心裡還有一種猜測，因為在山裡面行走，是難免會碰到精怪山鬼的，爺爺告誡我說，這個時候你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無論是聽到了什麽，或者是看到了什麽，都要做到耳聾目空，這樣的話，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也會當做沒有看到你。

　　我想這個趕屍者大概就是存有這樣的心思，當做一切都是沒有看見，他走他的陽關道，我們繼續走我們生死未卜的獨木橋。

　　咯咯…

　　一切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當趕屍者趕著那些屍體向著山裡面走去的時候，那鬼犼頓時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伴隨著他的手一揮，那些冥猴子頓時就朝著我們衝了過來，鋒利的牙齒和指甲上面，迸射著要將我們開膛破肚的寒光。

　　吼！

　　血魈子當然是不會如此乾看著的，當那些冥猴衝過來的瞬間，他已經將那塊巨石抱了起來，雙臂舞動直接就砸了出去。

　　嘰嘰，嘰嘰……

　　冥猴數量眾多，加上血魈子扔出的巨石速度極快，所以前面的那些根本就沒有閃避開的可能，直接被落地的巨石給砸成了肉泥。

　　石頭落地的瞬間，身形巨大的血魈子直接衝了出去，抱住那塊石頭，直接就朝著鬼犼砸了過去，那股威勢當真驚天動地。

　　嘰嘰…

　　然而就在那石頭帶著風聲卷出的時候，我看到了詭異無比的一幕，原本被砸成肉泥的那些冥猴，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已經被砸癟的身體，此時就像是氣球一樣被吹了起來，口中發出淒厲的吼叫聲，向著血魈子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

　　刺啦……

　　刺耳的聲音響起，我看到一隻冥猴的爪子已經是落在了血魈子的身上，血魈子的身體本就堅硬無比，所以撞擊之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跟我走！”

　　就在我跟家慧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那個趕屍者朝著我們大喝了一聲，而後調轉方向，向著那巨大缺口的外面走去。

　　我們在怔愕之間，沒有領會趕屍者的意思，但是血魈子顯然意識到了什麽，他衝過來將我和家慧抓起來放在肩膀上，衝出冥猴的包圍，直接趕到了那些屍體的後面，將巨大的雙手搭在了最後一具屍體的雙肩上。

　　血魈子的身體無比龐大，所以這樣的動作顯得有些滑稽，不過這個時候我們可是笑不出聲來，匆忙扭頭望向那群冥猴。

　　與此同時，家慧的手裡已經多了根釘子，而我的右手已經將桃木鞭抽了出來。

　　但當我們轉過身之後，卻看到了無法置信的一幕，無論是那隻凶殘的鬼犼，還是那群不畏生死的冥猴，此時居然沒有追上來。

　　不！

　　它們在追！

　　因為我看到它們都在奔跑著，然而詭異地方就在於這種奔跑，無論它們怎麽上竄下跳的追趕，似乎永遠都無法拉進那看似不到兩米的距離。

　　這是極其詭異的一幕！

　　趕屍者走在前面，身後是一隊行僵木訥的屍體，屍體的後面是身形龐大的血魈子，但無論是趕屍者還是那些屍體，亦或是血魈子，此時都是在緩慢走動著。

　　可就是這種走動，不僅沒有被奔跑的冥猴追上，反而距離越拉越遠了！

　　我想通這是為什麽，扭頭我看到家慧，也是浮現著一臉的駭然，顯然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鬼犼當然不甘心我們這樣離開，所以怒吼連連，不過這種吼叫追趕都是徒勞的，隨著一團霧氣飄過來，它們消失在了我的視線當中。

　　砰！

　　一直到血魈子把我放在地上，我才是回過了神，但是當我將目光落到趕屍者，以及那一隊屍體上面的時候，我頓時住了。

　　之前我看到的趕屍者，是個年邁蒼蒼的老者，可此時卻是個看著比我還小的小滿哥，臉上掛著鄰家小弟一般的親切笑容。

　　最詭異的是之前那些行屍，此時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這是怎麽回事?

　　到了此時，我已經是徹底的懵住了，難道之前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那麽家慧呢，她此時也是滿臉的駭然，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無法解釋的一幕。

　　“你們不必如此驚奇，看看你們身後就知道了！”我和家慧完全驚愕住了，所以當那個小滿哥說完之後，不約而同的扭頭看起，這一看之下，我們倆的臉上頓時就沒有了血色。

　　那巨大的缺口裡面，有著一個黑幽幽的山洞，山洞的外面，有著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冥猴石雕，那些石雕數不勝數，圍城了一個圓圈。

　　在那圓圈的正中間，是一頭不知死去了多長時間的鬼犼！

　　鬼打牆?

　　妖擋路?

　　在看到那些東西的瞬間，我腦海裡率先浮現的就是這兩個念頭，畢竟剛才的那一幕，實在是太過真實了！

　　甚至在山洞的外面，此時還有茅草在燃燒著！

　　這不是鬼打牆，也不是妖擋路！

　　我能肯定這一點，因為如果是上述的兩種情況，那些燃燒的茅草，以及煙霧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畢竟那兩種情況都是迷惑人的幻象。

　　可同理，如果是真實的，為什麽那些冥猴是雕像，為什麽鬼犼早已經死去多時，這些我真的是無法理解。

　　家慧望著我，目光裡也是充滿了濃鬱的疑惑之色，看到這種神色，我知道不用問她了，顯然她也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兒！

　　“那到底是什麽?”

　　我們深陷其中的時候，是那個趕屍者，眼前的這個小滿哥將我們帶出來的，那麽或許他是能夠解釋這一切的。

　　“塵緣路！”

　　小滿哥的顯然已經是過了變聲期，不過嗓音之中還是帶著一些稚嫩，不過臉上以及眼中的神色，卻和之前完全的不同。

　　充斥滿滿的，都是陽光和靈動。

　　他的答案只有三個字，只不過這三個字什麽意思我依舊是不明白，不過倒也勾起了我一些回憶，因為我記得家慧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當初我問她是否知道湄江山的時候，她曾經說過，走過九十九裡塵緣路，就能抵達湄江山了，莫非家慧知道沒有告訴我?

　　“這就是塵緣路?”

　　我剛想問家慧，她的聲音已經是傳入了我的耳邊，同時我看到她臉上露出了驚詫的神色，我看的很仔細，那不是裝出來的。

　　“對，這就是塵緣路，還好你們走的不深，還好我們及時趕到了，不然的話，你們就真的出不來了！”小滿哥說著摘下了頭上的草帽。

　　“到底什麽是塵緣路?”我還是聽不明白。

　　“塵緣路啊……”

　　小滿哥沉默了一下，隨後望著遠處漫山的霧氣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麽是塵緣路，一條塵世的路，一條緣分你的路，兩條吧！”

　　“兩條?”

　　小滿哥的話，讓我和家慧都是愣了一下，甚至血魈子此時也是皺了皺眉頭，因為我們看的很仔細，進山只有一條路而已。

　　“不錯，是兩條，那裡還有一條！”小滿哥說著，朝著天上指了指。

　　我和家慧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看到在剛才那條路的東面，有著一面懸崖，懸崖上面有著一條很不起眼的棧道。

　　“這裡有路，為什麽要在那裡修一條?”

　　家慧有些疑惑，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在懸崖上面開辟一條棧道，顯然是耗工耗時的，這裡的人們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因為這條路走不得！”

　　小滿哥的這句話，讓我意識到了之前的事情，我們進去看到的是成群冥猴，但是走出來看到的卻是雕像，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是這樣，不過從剛才的凶險程度來說，的確是凶險莫測的，一般的人走進去，怕是真的要永遠留在那裡了。

　　“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家慧一樣想知道答案。

　　“可以！”

　　小滿哥點點頭，隨後卻又說道:“但是之前，你們必須告訴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我們進去之後，你們看到的我們，是什麽樣子的?”

　　“這……”

　　小滿哥的一番話問住了家慧，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隨後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顯然是在征詢我的意見。

　　說實話，這時候的我，也是有些茫然的。

　　原本這是我想要問的問題，但他怎麽問出來了?

　　不過想要弄清楚剛才的一切，甚至想通過小滿哥的口打聽到湄江山以及血泉的線索，我也就只能將自己看到的，如實告知。

　　“在我們眼裡，你身著這身道袍，一手黃紙一手鈴，他們跟在你的身後，就像是過世了一樣！”我沒有任何的隱瞞。

　　“當真?”

　　那小滿哥聽到我的話之後，身體明顯的哆嗦了一下，甚至那張臉上都是浮現出了一些惶恐，身體更是微不可查的顫抖了兩下。

　　不僅僅是他，他身後那十來名壯碩的漢子，此時都是露出了些恐懼，目光緊緊的盯著我，仿佛在分辨我所說的真假。

　　“當真！”

　　這種話我怎麽會亂講，而且我所看到的的確是這樣，更何況這小滿哥可以算作我們的救命恩人，我當然是不會騙他的。

　　“為什麽會這樣?”回答完了他的話，我當然要將心裡的疑問問出來，畢竟剛才的種種，著實是顛覆了我的認知。

　　“因為塵緣路！”

　　“因為塵緣路?”小滿哥的話，還是讓我有些不明白。

　　“是啊！”

　　那小滿哥點點頭:“我們生活在這裡，所以都知道你們之前走的那條路是走不得的，我想你們之前已經是有了很深的體會！”

　　他說到此，深深的看了我們一眼:“你們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麽?”

　　“額……”

　　無論是我，還是家慧，此時都是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不平常，就像之前我們看到的趕屍者，成為了活蹦亂跳的小滿哥一樣。

　　“你看到了什麽?”最終，還是家慧說出了這句話。

　　“你死了！”家慧的話剛剛說完，小滿哥已經是緊緊盯住了她，而他說出的那句話，也是讓家慧石化在了當場，甚至我和血魈子也都怔住了。

　　“那我呢?”血魈子望向小滿哥的時候，雙瞳突然的一縮，我知道他這是在向小滿哥施加壓力。

　　“你也死了！”

　　“那她呢?”血魈子又指向了玲兒！

　　“她活著，而且長大成人了！”小滿哥語氣很是低沉。

　　“他呢?”血魈子終於指向了我。

　　“他……”

　　小滿哥的眼睛望著我，看了良才是說道:“你白了一頭的發，懷中抱著一個人，蕭瑟的身影掩埋子漫天的白雪中，消失在了我看不清的北方……”

　　“那個人是誰，是不是……”

　　我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我忽的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心痛，在此時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道影子，那個人有些像家慧。

　　“是不是，她！”最終，我將手指向了家慧。

　　“不是！”小滿哥的回答很乾脆。

　　“不是?”

　　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小滿哥的話，不過之前的一切讓我不得不信，除非他沒有說實話，他自始至終是騙我的。

　　“不是！”

　　小滿哥再次點點頭，隨後說道:“你懷中抱著的是一個女子，但並不在你們當中，那個人的樣子我看不清，但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淚水……”

　　“我的淚水?”

　　此時，我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問下去了，我原本以為小滿哥看到我懷中抱著的人是家慧，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心中五味陳雜的時候，我向著家慧看了一眼，發現此時的她有些失神，那神色有些黯淡，垂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家慧，你沒事兒吧?”我不知道家慧這是怎麽了。

　　“啊，沒事兒！”家慧回過了神，但我看到她笑的有些牽強。

　　“家慧，這些東西都是幻象而已，不用往心裡去！”剛剛那小滿哥說家慧死了，我想這就是讓家慧有些失落的原因吧。

　　“嗯，逸哥我……”

　　“你錯了，那不是幻象，那就是真實的！”

　　就在家慧剛剛開口的時候，小滿哥的話蓋住了她的話音:“你們記住，無論是你們看到的，還是我看到的，那都是真實的！”

　　“因為，無論是你們，還是我，看到的不是現在，是未來……”

　　未來?

　　小滿哥的話，活生生把我釘在了原地！

　　最近這些日子，種種荒誕離奇的事情我見的夠多了，然而都不如小滿哥這句話來的震撼，甚至讓我有些麻木了的神經，再次敏感了起來。

　　“怎麽可能是未來?”

　　我沒有辦法相信小滿哥的話，因為太過虛幻了，爺爺經常跟我說，人的命天注定，大道無常，難窺其全，未來玄奧莫測，天機洞悉不得！

　　即便是再厲害的玄師、命師、陰陽師，就算他們能觀天覺勢，摘月偷星，卻也不敢妄言能看到人的未來。

　　一切，只因為那是天機！

　　聽到我這樣說，小滿哥長歎了口氣:“其實你不相信這些不怪你，因為你不知道這條路的可怕。但我必須要告訴你，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即便是現在沒有發生，將來的某一天也會真真切切的發生！”

　　說著，小滿哥的手指向了自己和身後的那群人:“多年以後，我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個趕屍者，而他們，就是那一具具屍體！”

　　“不可能！”

　　盡管小滿哥不像是在撒謊，不過我依然不會相信的，因為天機不可窺是爺爺跟我說的，在這小滿哥和爺爺之中做選擇，我心中很明白該選擇相信誰！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小滿哥的目光落在了我臉上，隨後有些悲沉的說道:“前往湄江山，必須要走塵緣路，但塵緣路指的是一陰一陽兩條路，你知道這條陰路又叫什麽嗎?”

　　“不知道！”

　　這個時候，我已經是回過了些神，而這也是讓我認為這小滿哥在說廢話，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是有多傻，才會冒險衝進去。

　　“這條路又叫做塵世路！”

　　“塵世路?”

　　“對！”

　　小滿哥點點頭:“塵世路就是往生路，當你踏上這條路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你最終的歸宿。就像你看到的我一樣，我最終會成為一名趕屍者;也如我看到的你一樣，白了那一頭的發，懷中抱著一名女子，消失在了漫天風雪中，那就是你不得不面對的歸宿！”

　　“換句話說，你走完了這九十九裡塵緣路，便是走完了你的一生！”

　　“為什麽踏上這條路，就是最終的歸宿?”

　　我很難理解這句話，即便是按照小滿哥說的，這是一條塵世路，走完這條路將會走完一生，那也應該是從幼年開始，而不是最終才對！

　　“你知道什麽是往生嗎?”

　　小滿哥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看我，而是將目光望向了那濃霧的深處，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見了什麽，但那目光卻充滿了落寞。

　　那樣的目光，不該屬於他這個年紀！

　　“往生……”

　　對於往生我是知道的，那是說人走完一生之後，將會前往陰司審判，罪過纏身之人將墜入地獄，而行善積德之人，則會投胎轉世，那就是往生。

　　正如爺爺告誡我的話一樣，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當我將自己理解的東西告訴那小滿哥之後，他所說的話，卻是讓我微微有些意外:“這條路雖然是往生路，但與你所理解的不同！”

　　“有什麽不同?”

　　“因為能讓人看到輪回！”

　　“看到輪回?”

　　“對！”

　　小滿哥點點頭，望著那條路說道:“就像之前你看到的，和我所說的一樣，走完這條路，就是走完了一生，而你將會看到相反的一面！”

　　“什麽意思?”我還是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剛才你看到的我，是一個老家夥，除了蒼老之外，你還看到了什麽?”小滿哥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接著又問了我一句。

　　“看到了……”

　　迎著那小滿哥清澈的目光，原本有些遲疑的我，頓時想到了之前的種種，於是脫口而出道:“我看到的是你那張猙獰的臉，以及冷漠的無情……”

　　“我知道了！”

　　話說到這裡，我終於明白那小滿哥的意思了:“你是說，那條往生路上展現出來的是人的另外一面，或者說是和生前截然相反的一面?”

　　“你很聰明！”

　　小滿哥點了點頭，望著我的目光裡面，浮現出些讚許，但緊接著就又問了我一句:“除了這些，就沒有再發現別的什麽嗎?”

　　“什麽?”我已經將我看到的全部都說了。

　　“輪回……”

　　“輪回?”這是小滿哥第二次提到這兩個字。

　　“你之前說看到我的時候，是個老人，他們是死屍，那就是輪回，同時也是最終的宿命，我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他說到此，目光深邃了起來。

　　“輪回、宿命……”我陷入了沉思。

　　這句話我一時沒有吃透，不過當我苦苦思索的時候，有著一條條線被我抻了出來，隨後逐漸拚湊成了一幅畫面，那正是我要的答案。

　　“生死、老幼……”

　　想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終於明白小滿哥那番話的意思了，我看到他是一個老人的樣子，那些人都是成為了死屍，這其中就包含輪回和宿命。

　　輪回是那小滿哥，他進入往生路之後，我看到了若乾年以後的樣子，這就是輪回！

　　而他身後那些人此時活蹦亂跳的，按理說應該也會呈現出老態的樣子，但最終卻沒有，這說明他們容貌定格在了年輕的樣子上。

　　這意味了什麽?

　　意味著，他們即將死亡！

　　這，就是宿命！

　　換句話說，活著的，會在往生路經歷一生輪回！

　　而死了的，往生路就是最後的歸宿，那就是宿命！

　　如此來想的話，也就能解釋小滿哥的看我們時的樣子了，玲兒本身是個孩子，在小滿哥的眼中卻是長大了，而我白了一頭髮懷中抱著一人遠去了，這就是輪回。

　　因為，最終我們還活著。

　　家慧和血魈子此時活蹦亂跳的，而小滿哥卻說他們已經死了，不僅契合了陰陽相反這一點，同時也說明了，那就是他們的宿命。

　　就是說，他們可能會死！

　　“那不是真的！”雖然我隱隱相信了小滿哥的話，但是這樣的事實是我沒有辦法接受的，所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神色是淒苦的。

　　“那就是真的！”小滿哥依舊在提醒著我這一點:“未來，之所以是未來，那是因為我們無法預知，明天是未來、明年也是未來，幾十年後一樣是未來，你懂了嗎?”

　　“懂了，那些事情不一定會發生在明天，也可能發生在明年，或者是幾十年以後！”我想不出任何的言詞來反駁小滿哥的話。www.uukanshu.net

　　“對！”

　　小滿哥走過來，摘下我肩膀上的一根茅草，盯著我的眼睛說道:“不管發生在什麽時候，你看到的是宿命，是輪回，我看到的也是一樣！”

　　“逸哥，你們在說什麽?”

　　家慧是個心思縝密頭腦聰慧的人，或許是剛才所經歷的一切太過顛覆認知，所以讓她無法靜下來來，以至於忽略了這其中的細節。

　　“沒什麽，你先休息休息！”這個時候，我自己都沒有徹底弄明白怎麽回事兒，當然無法給家慧解釋。

　　“我能不能這樣認為，那些猴子是被人害死的！”這句話與其說是我在問那小滿哥，倒不如說在肯定我心中的猜測。

　　“能！”

　　小滿哥又點了點頭:“它們本身逍遙於山野之中，且會為路人掘泉采果，不過那是它們的生前，至於他們死後，你都看到了！”

　　“也就是說，這條路死人能走，活人也能走，但能不能走的出去就是未知的了，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還都是反的?”我終於捋清楚了一切。

　　“那他們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將目光看向了小滿哥身後的那群人，他們為什麽沒有上述所說的變化呢?

　　“他們……”

　　小滿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隨後語氣愴然的說道:“我忘了告訴你，只有一種人在塵緣路上沒有變化，那就是將死的人！”

　　“現在，就是剛才的未來！”

　　“所以，他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