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煦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著老石，好奇地問:“出了什麽事?”老石沉默了片刻，靜靜地抽完了一整根煙，然後緩緩開口:“你還記得我們的老大嗎?”溫煦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他怎麽可能忘記呢?葉軒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永遠都無法忘記。

　　溫煦是最早一批加入組織的成員，當時的成員一共不到十個人，老石也是其中之一。眾人在通過組織的特殊篩選之後，被安排到了一個國外的小鎮上待了一段時間，在那裡，他們見到了組織的老大葉軒，他們也是組織裡為數不多知道老大真實身份的成員。葉軒為每位成員準備了三塊黑色石頭，成功吸收到法術的人，就可以離開那裡，開始執行任務。溫煦是最第一位吸收成功的，之後他就回到了扶海，開始了新的生活。

　　“為什麽會好端端的提到葉老板?”溫煦有些不解，“他已經一年多沒消息了，最近都是羅飛在管理組織。”

　　“你和羅飛走的挺近的吧。”

　　“算是吧，當時領我入門的就是他。”

　　“他有沒有和你提過葉老大的事?”

　　“當然沒有，你忘了這是禁忌。”

　　“你和葉老板單獨聊過，他給你什麽感覺?”

　　那次溫煦首次學習到法術後，葉軒主動找到他進行了一次對話。雖然聊天的內容非常普通，主要是一些鼓勵和打氣的言辭，類似於職場老板給員工畫餅，但溫煦對葉軒的印象卻非常深刻。在聊天過程中，溫煦感到非常不自在，他覺得葉軒對這個世界非常陌生，反應有些遲鈍。這種遲鈍並不是指他的身體狀態，而是對於溫煦話語的回應。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外國人剛剛學會中文，嘗試和自己對話一樣，非常奇怪。不過，當時溫煦並沒有在意，因為他正沉浸在接觸法術的興奮之中。後來，組織要求成員之間不得議論，溫煦也沒有和別人提起過這件事，時間久了也就淡忘了。然而，現在被老石這麽一問，那段記憶又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老石沒等溫煦回答，又繼續說道:“他後來也找我聊了，我壯著膽子和他開了玩笑，玩了玩梗，他給到我他的身份不應該有的反饋，一種努力接話但是並不明白我說的話到底什麽意思的感覺。”

　　“他的身份?”

　　“是的，我的工作習慣是最快速的了解自己上司的性格特點、喜好和禁忌，所以我偷偷的查了他的信息，本來想著拍拍馬屁的，針對他的情況精心準備了聊天內容，沒想到他一點反應也沒有，當時想著，也許這是一個比較矜持有架子的領導，也就沒多想。”

　　“後來呢?”

　　“我這個人你也知道的，沒別的優點，就是堅持，有執行力。回到扶海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偷偷調查葉老板的信息......”

　　“你不要命啦！”溫煦急的站了起來，這個行為在組織裡是被嚴格禁止的，一旦被發現，就會被挫骨揚灰。

　　“你別這麽誇張嘛，”老石擺擺手示意溫煦冷靜，繼續說道，“我只是自己一個人在留意，很小心的，不過也一直沒什麽進展，直到前兩天，我看到一張照片。”

　　“照片?”

　　“前兩天我接到一個到奉元市生產意外的任務，任務完成後，隨便在附近找了一家飯館對付一下，說來也巧，我在那家飯館裡看到了一張老照片，應該差不多是二十年前了，照片的主角是一對情侶，看樣子應該是當時店裡在搞什麽活動，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那張照片不小心入鏡了一個人，好像是拍照的人沒把握好時機，把一個路過的人拍進去了，你猜猜這個人是誰?”

　　“葉老板?”

　　“對。”

　　溫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後來呢?”

　　“好在這是一家老實本分的飯館，才能堅持經營二十年，後來我就暗中把照片買了下來，並且跟老板打聽了葉老大的事，老板自己沒什麽印象了，但是我在他的記憶裡找到了答案。老大當時是附近大學的一個學生，經常一個人過來吃飯，然後我把附近大學二十年前的學生信息翻了個遍，終於找到了他。”

　　“信息有什麽反常的麽?”溫煦急忙問道。

　　“信息本身很正常，一個很優秀的大學生，但是有一些事不正常。”

　　“什麽事?”

　　老石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道:“他大學時候談過的女朋友，同宿舍的人，還有班級裡走的比較近的，除了兩個早些年生病的，其他人，在三年前，全部意外去世了！”

　　“會不會是真的意外?”意外對於此刻的他們來說已經有了兩層含義，溫煦當然明白這一點，但是他心裡也知道，這大概率不是巧合。

　　“你認為呢?”老石反問道。

　　“接下來呢?後面你又做了什麽?”

　　“我直接說結果吧，簡單來說，就是所有人，所有跟他人生有交集的人，都在三年前陸陸續續出意外離開了。”

　　“所有人?”

　　“對的，所有人！”

　　溫煦陷入了沉默，這是擔心身份露餡把相識的人都處理掉嗎?結合那次聊天葉老板給自己的感覺，以及三年前這個非常敏感的時間節點， www.uukanshu.net 溫煦有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想:葉老大，該不會三年前變了個人吧！他搖搖頭表示這是天方夜譚，但是內心又浮現出一個聲音:這個世界法術都有了，噴火、穿牆、隱身都有了，還能有什麽發生不了的事?

　　老石看著默不作聲的溫煦，輕輕笑了聲:“怎麽，很糾結啊。”

　　“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什麽也不做啊，我現在和葉老大作對不是自尋死路，我做這些只是好奇，我想知道法術的秘密，很明顯答案在他身上。”

　　“我更關心他的目的是什麽。”

　　“你關心這個幹嘛，組織給的任務我們又沒得選，老老實實去做唄。”

　　溫煦搖搖頭:“我不想當一個機器，我想當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有那麽一天，”老石突然很嚴肅的對著溫煦，“我是說如果有那麽一天，這個世界因為很多原因陷入了動蕩，你屬於哪種主義?”

　　“生存，”溫煦不假思索的回答，“我的主義就是去他媽的，先活下去再說。”

　　“生存之外呢?以你現在的能力，生存並不難。”老石接著問道。

　　溫煦笑了笑:“我沒明白你的意思，拯救世界嗎，做一個屠龍少年?不至於那麽熱血吧。”

　　“我的意思是，”老石站起身來，“你對這個世界有沒有野心，我問的不是你要不要成為屠龍勇士，而是有沒有想法成為那條惡龍。成為新世界的惡龍，如果你有的話，如果你和我一樣覺得那一天越來越接近的話，也許我們可以達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