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滿心疑問!彥南歸隨車隊還是出發了,不慢不緊地晃著,出了光狼城東門,向著殺谷開去。
這白玥,就在城門口望著。
她被白家人合力攔在那,至於這折梅令者不和她動手,也只能說明,在對方的眼中,根本就不會在意,一隻螻蟻如何。
但,白玥這遠眺的目光不像作假,好像要活活將人吃了似的。
……
出光狼城,過十裡,便入了殺谷群山。
此山脈雄偉,高可參天,山腳仰視不見其頂;至於道路,不上其山,而是硬生生從這岩層中,開鑿出了一條縫隙,貫通東西,像是天然峽谷。
此處僅一路。
車隊進了殺谷。
谷中地勢低矮、殺意沸騰,自然而然地,成了漫天的濃霧,抬眼不見三米、身後不見出路。
面對此景,白家的人已經習慣了,他們行在最前頭;至於唯一的車廂,裡面則是彥南歸和折梅,兩人分坐左右兩側,一個安然入睡;一個憂思千萬。
當下,彥南歸沒有再想光狼城的事情,畢竟,世間疑問繁多,他又何必在一點上,著了相。
況且,他現在,連目前自己的事情還沒搞明白,特別是【並生】和【他者】之間的配合。
就在這思緒漲落之間。
“嘀嗒!”
是水聲,是水滴敲在車廂木頂的清脆響聲,它將彥南歸驚擾;
同時,車廂對面的令者折梅,也是睜眼,面上疑惑。
是下雨了!
“啪!啪!啪!”
雨聲越來越大,山縫中的雨,來得又密又快,裹挾在風中,就像這迎面的刀子。
“啊……殺呀……”
彥南歸聽覺靈敏,此間除了雨聲,若是仔細放耳聽聞,鐵馬、兵戈,皆隨著風雨而來。
折梅眉頭皺在一起,難得看她這副表情。
她道:“這是兵家聖人之道!”
她發出了疑問,車廂外,立馬有人回應折梅:
“令者大人莫急,這是正常的現象。大人,從楚國來秦國,之前沒有路過殺谷,這不知道也是正常。”
之前說過,清國在大陸的最中心,秦國在正西,楚國則是在清國的西南;也就是說從楚國到秦國,走的是正南方向,自然不用過殺谷。
片刻後,那回話之人又解釋:“殺谷乃是兵家重地,這裡,之前就是古戰場。鬥轉星移,加上聖人大法,這裡便成了十萬群山。”
“此地,先祖白起布置,經過秦國千年的溫養,這風,尤其是這雨,其中囊括了兵家之道的氣息。尋常人若是被這雨沾上了,極有可能轉變為兵家;可若是淋得過久了,被太多殺氣所浸染,這難免,變成只會知道殺伐的瘋子。”
“我等兵家之人,雖然是沒有影響?但力量與殺谷同源,也無法影響它,眼下,各位先生、令者,你們是否要回避一二?”
彥南歸明白了這話。
之前在天禪院,他是知道,白長老這次提前回光狼城目的地,就是為了布置這個事情;想不到,殺谷中的雨還有如此妙用,怪不得白長老要帶天禪院的弟子來這裡。
折梅言語清冷:
“如何回避?你可知道,這聖人之道落下,我等凡俗,即便是擋了這雨,只要身在雨中,那便是避無可避!”
白家軍那日立刻回話:
“令者莫擔心,萬物相生相克,這雨自然有解法。”
“前方五裡便是骷髏廟,這是先祖白起,鎮壓冤魂之所;同樣的,那廟宇也可以遮擋這雨中兵戈之意,我等只要速往,在其中暫坐休息,等這雨停便好了。”
折梅不說話了,自然是某種默認。
這白家軍得到了命令,驅趕胯下的馬,只是須臾,彥南歸所在的車廂搖晃了起來,車隊速度也快了不少。
五裡距離眨眼而過。
在這朦朧的雨霧中,彥南歸將面前的簾子掀開,當下,便看到了山谷中一座空曠處。
此處,四面環山,非正午不見昊日;地方稍大,但無水無遮,前後的小路狹長,就像一細頸之壺,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兵家死地。
但就在這一片山谷之中,道路正中是一座廟宇。
這廟宇四周被土質牆壁所圍繞,牆邊種了柳樹,這些樹木早已枯死,雖是早春時,但隻徒留了些許枯枝,風雨飄搖;
枯柳之下,還有數個亭子,這亭子不是給活人用的,其遮風避雨的,是為蓋在下面的石碑。
視線回到廟宇主體,殿堂低矮,見此才一人高,視線所及,便是一醒目的牌匾,匾額上的血字奪目——“骷髏廟”;
此地,只要稍微靠近一些,鼻尖都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腥臭味;
至於眾人耳側,www.uukanshu.net 多了些許廟堂木魚的聲音,但,若是仔細聽,那聲音像嬰孩落地的慘叫,也像萬千亡魂的啼哭。
這就是骷髏廟。
彥南歸看著心裡打鼓,這地方難道真沒問題嗎?
白家軍匆匆下馬,將車廂先拉到廟宇之前,撐了紙傘,迎下折梅,他們口中才道:
“令者大人,別看這地方是這模樣!但,殺谷中,若是真出了事,這骷髏廟,便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一些必須路過殺谷的行商、走卒,若是遇到下兵雨了,都會在這裡一避。”
折梅不疑其他,放心往裡面走。
彥南歸也跟在眾人身後。
果然,廟宇裡面沒有,外面那般可怖。
十盞酥油青燈長明,其中氣味,一下子驅散了廟外的血腥氣;廟中空曠乾淨,案牘尚無一絲塵土,時常有人打掃;木台正中,乃是一白起的石像,其身披甲胄,手持槍、背負弓,但面色卻無半點凶狠,眉眼緊閉,是一副慈悲模樣。
白家軍確實沒有亂說,入了這大殿的門檻,雨中那殺伐之音也消了。
然後,彥南歸掃視了圈,這白玥沒有跟過來,隊伍裡的不安定因素,也算是暫時沒了。
不過,還未等他這完全安心下來,猛然窺見,在這廟中,居然是還有一小撮避雨的人。
這些人躲在廟宇的最裡面。
他們帶著貨物,身上皆是各色布衣,已經洗得發黃了,他們看向彥南歸等人,臉上勉強笑了笑,打招呼,可那眼底裡,卻是揮之不散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