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出殺谷、沿著黎水,入清國之後的第一個清國大城市。
這種邊境重鎮,往往帶上自帶兵卒要塞的風格。
城牆高聳入雲,比雍城還要巍峨些許;士兵穿行其中、裝甲齊備。在這城門樓子的正中,刻有參差二字,“荒城”,這名字被風雨所洗,也許褪色,生了青苔;至於城中,溝渠縱橫,水系發達,在這春風中,從一枝花蕊上飄忽而下的蝴蝶,采了粉,落在湖面落葉上歇腳,它耳畔,全是孩童的喧囂。
荒城,原本不叫荒城,只是清國人後來佔了這裡,改了名字。
不過,這地方,今日倒是不同。
只見天上被燒成了血紅色,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四處都是殘垣斷壁。但現在,硝煙已經止歇,戰爭的傷痛是大人們的事情;孩子們,在平靜後,又開始了玩鬧。
在河邊泥上,有兩穿了麻布衣服的小娃娃。
一個是憨憨傻笑的高個,一個是眉頭緊鎖的矮胖。
二人皆是稚子,家應該就在附近,此間嬉戲玩鬧,無外人打擾。他們這臉上抹了泥,還將那粗布衣服給弄髒了,最後捏出來兩個奇形怪狀的泥土小人,兩孩子一比,誰也是不服誰,下一秒就要“鬥法”。
那高個先開口,指著他的泥娃娃:
“我告訴你,我這小人可厲害了。他可是當年縱橫七國,光是名聲,就能止那嬰孩啼哭的兵家惡鬼白起。”
“那你拿什麽和我鬥?”
這胖子也是不服氣,鼻腔裡傳來一聲不屑:
“你這是白起,我這還是盛子大人呢?他可是聖人,比準聖白起厲害多了。”
名頭被佔了一截,高個立馬不服,他這一抬手,抓起一把泥水,揮想“盛子”,把這泥人像砸得七零八落。
因此他頗為得意:
“厲害吧!我這可是兵家的拿手法門——血雨,凡是沾到這雨滴,一時三刻,便化為了膿水。”
那胖子立馬俯身,護在“盛子”泥像面前,他扔過去一團泥巴,直接把“白起”像砸了個稀爛,泥巴砸碎了一地。
胖子反擊:
“你看好了,這可是盛子的絕技‘大道不規’。”
一番交鋒,那高個見自己的作品被毀,立馬火上心頭,只是那地上已經碎裂的土塊:
“你懂什麽,你剛才的攻擊剛好幫了我,這是白起的神通,就叫……就叫陰兵過境。”
胖子得理不饒人,看著地上一汪水,飛起就是一腳。
水全部淋在了泥像上,之前還算是勉強有些形狀,這一濕透,全部都給化了。
胖子得意:
“你看我‘生命不規’,抹除你的陰兵。”
忙活了一下午的“傑作”被破壞,高個立馬發難,他大聲指責:
“死胖子,你耍賴!”說著,他就撲過去動手。
胖子也是不虛,立馬予以還擊:“高竹竿,你耍賴!”
“你耍賴!”
“你才耍賴?”
眼下,兩人爭執不休,你推我一把,我搡半下,拉拉扯扯,一下子越打越上頭。
“撲通!”
一下子,這兩個河邊上的小孩,一個力道沒抓穩,雙雙掉進了河裡。
有洗衣的婦人看見了,立馬扯開聲音高喊:
“快快快,有娃子落水了!”
她這話音還未說完,只見一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一個猛扎子入了河,沒過一會,就把這兩個落水的小倒霉鬼給撈了起來。
天上的日頭大,衣服不一會兒就烤幹了。
胖子和高個被救起來後,乖乖地靠在牆頭,手扒拉著褲子,格外委屈。
救起兩個小孩的是一青年,他此刻上了岸,脫下上衣,凝出積在衣服裡面的水;日頭照在他身上,精瘦的身形輪廓中,可見肌肉。
這青年厲聲呵斥:“你倆,又在河邊玩是吧?我待會兒就給你倆爹說,讓他們回去好好收拾你們。”
高個一聽,屁股有些幻痛,立馬哀求:
“寤生叔,就放過我們這一次吧!”
胖子立馬附和:“對對,寤生叔,我倆再也不敢了。”
寤生冷哼,不過片刻後,還是心軟了:“下次不準去河邊玩泥巴了,懂吧?”
“還有今晚上不準出門!聽到沒?”
兩小隻投入搗蒜般,答應了。
……
殺谷,白起與盛子的對戰,不出意外,是白起敗了。
面對聖人的碾壓,他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連十息都沒有撐到,直接被從雲端上打落了下來。
這場戰鬥,是彥南歸,沒有資格去目睹的。
聖人和準聖之間的戰爭,遠不是之前天禪院中,作噩境修竹和曹破做戲一樣的手段。
此間眾人,包括折梅,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他們只能看見這結果:
白起宣戰;
聖人來了;
白起敗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彥南歸還在想,難道是修竹給自己的情報有誤,為什麽,盛子會回應白起?難道,盛子這裡沒問題?但是為什麽,他又不去見自己手下的令者呢?
太多的疑問,瞬間擠佔了大腦。
但彥南歸已經沒工夫去思考這些了。
白起落在了屍骨坑中,身受重傷,顯然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氣;可盛子, www.uukanshu.net 並不打算停手,殺谷兩側冗長的岩壁,限制了視野,彥南歸只能看見,一道由光輝所鑄造的巨劍,銘刻著繁複的花紋,從雲中再次落下。
就像碾死一隻螻蟻一樣。
不,盛子不僅要碾死白起,還要毀掉殺谷,殺死目睹這場戰爭的所有人。
包括折梅!
包括彥南歸!
彥南歸思緒一動,神通【朝聞道】(入門)。
但在聖人面前,這種手段太拙劣了,甚至當思緒落下的時候,彥南歸無法感知到周圍任何的變化,除了【朝聞道】,【化魚】、【並非】這些種種神通,在當下的局面,居然全部無法使用了。
淵卿目光癡呆:
“是‘不規劍’,我們被‘不規劍’鎖定了,死定了。”
白玥的眼中,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白家賭上一切才復活的先祖,就這樣敗了;
這不僅是他輸了,也是秦國輸了,失去了殺谷的庇護,在可以想見的未來,秦國將徹底被歷史的車輪碾壓。
至於修為最高的折梅,她也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令者,為什麽?聖人連她也要抹去;但她沒有反抗,因為這聖人的意志,令者,本身就是行聖人之令的使者。
聖人要她死!她便可以死。
“啪嗒!”
就在這時候,彥南歸往前站了一步,看著天上的巨劍,像白起一樣,聲若洪鍾:
“盛子,晚輩死前,有一問想問?”
“敢問盛子,您從何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