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街道上,閃爍著零星的火把光亮。
不遠處,蹇碩的身影顯得陰森恐怖。
曹操還記得,當年蹇碩的叔叔提刀夜行,被自己抓住後,依照宵禁令打死。
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自己犯禁,不知蹇碩會如何處置自己。
曹操屏住呼吸,所有的親衛都屏息凝神。
“兄長,他只有一個人,要不要?”
“不行,正面對敵,咱們不是對手。”
蹇碩微微一笑。
“孟德,你這是想殺了我?”
曹操趕緊揮手:“沒有,絕對沒有!”
蹇碩笑了笑。
“我的耳朵可靈了,尤其是在這黑夜中。”
蹇碩緩緩上前,伴隨著他的腳步聲,一股森森寒意慢慢逼近。
曹操趕緊昂起頭,佯裝鎮定。
“我剛剛聽得很清楚,你們要為崔祺復仇,雒陽還有王芬的殘黨嗎?”
“有,我等正要去殺。”
蹇碩笑了笑:“很好,頭前帶路。”
“蹇校尉?”
“清剿王芬余黨,難道不是我北軍的職責嗎?”
“是。”
曹操命夏侯惇帶路,往刺客的藏身點去。
一路上,曹操忐忑不已。
如果此時蹇碩動手殺自己,有充足的理由,而自己無法抵抗。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讓曹操非常不適。
“蹇校尉,令叔之事。”
“孟德,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提他做甚,如今我們同朝為官,應當守望相助。”
曹操頓時汗流浹背,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這不是蹇碩能說出的話。
“孟德,昨日刺殺王匡,是不是你的手筆。”
“呃……”
“不必緊張,你不說咱家也能猜出來,你為何要殺了此人?”
“這個……”
“咱家能猜到,你在大將軍帳下,自然要奉命行事,這些咱家都懂。”
曹操奇怪,蹇碩今日不知怎麽了,說話奇奇怪怪的。
一刻鍾後。
眾人來到一處宅院。
“兄長,這些刺客就住在這裡,足足有三十多人。”
曹操看了看這院落。
“元讓,在東南西三面同時放火,留出北門,我們設下埋伏,趁他們倉皇出逃時,盡力捕殺。”
蹇碩在一旁笑了笑。
“孟德,何必如此麻煩?”
曹操無奈道:“我們只有十個人,以寡敵眾,不用奇襲,怎能取勝?”
“伱忘了有我在?讓你們的人守好四面,莫要走脫了一個。”
蹇碩說完,向前一個衝刺,踩著院牆一個梯雲縱,直接上了牆頭。
隨著一陣破空聲,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緊接著,院子裡傳來了打鬥聲。
一刻鍾後,院門打開,蹇碩自大門走了出來,拿著一塊衣服碎片,擦拭刀上的血跡。
“孟德,你的消息很準,果然是刺客。”
曹操使了一個眼色,夏侯惇帶著兩個親衛跑進宅院。
“放心,都死了,若有一人活著,那呼吸聲也瞞不過咱家。”
“蹇校尉威武。”
“這些人首級都送給你,你給崔祺送禮去吧。”
“多謝。”
曹操躬身拱手,再抬頭時,只見蹇碩已經消失在陰影之中。
“嘶!”
曹操深吸一口氣。
今日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夏侯惇自院中跑來,一臉驚慌:“兄長,三十七名王匡門客,全死了。”
曹操笑道:“殺得多了點,這麽多首級不好攜帶,割下左耳吧。”
“遵命。”
曹操看著遠處的街巷,今日的蹇碩,他是怎麽也看不明白。
……
東郭,崔祺住處。
清晨。
護衛們早早開始訓練,後院滿是兵器格鬥之聲。
崔祺起床時,孫嬋將早飯端進了寢室。
“郎君,喝粥吧。”
“正好餓了。”
崔祺還沒有洗漱,先去廚房拿鹽水漱口。
剛走到院裡,見一個侍從捧著一個錦盒匆匆趕來。
“郎君,外邊有人送來了這個。”
崔祺腳步一滯,看了一下錦盒。
“誰送的?”
“那人沒說,已經走了。”
曹操說過,三日內將王匡的首級送來。
但看這錦盒的形狀,扁扁的,怎麽也不像是裝首級的。
況且,現在坊間傳言,王匡被太尉府秘密處決了,他的首級應該在太尉府。
想來應當不是首級。
應該是哪個相熟之人送的禮物吧。
一大早就有快遞可以收,這種感覺太舒服了。
無論何時何地,收快遞帶來的快感,都讓人欲罷不能。
崔祺面帶笑意,掀開錦盒蓋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了。
崔祺雖然也經歷過戰陣,但主要在後邊指揮。
如此近的距離,看到這種血淋淋的物件,還是有些不適。
“郎君,你沒事吧?”
“沒事,快收起來,不,還是埋了吧。”
侍從端詳了一下盒子。
“盒子這麽漂亮,裝點點心果子不好嗎?埋了可惜了,這裡邊是什麽東西?”
“你可以看看。”
孫嬋等了一會兒,見崔祺一直沒來吃飯,出去查看,卻見崔祺正弓著腰,和仆人一起嘔吐。
“郎君,怎麽了?”
崔祺指了指擺在地上的錦盒。
孫嬋過去打開一看。
就這?
旁邊有一根竹簡。
“三十七名刺客之左耳奉上。”
崔祺吐得差不多了,站起身緩緩神。
曹操的關懷還真是簡單粗暴。
讓人有些難以接受。www.uukanshu.net
送這種東西,至少該提前說一聲,好讓人有些心裡準備。
聽到後院有馬匹嘶鳴聲,崔祺朗聲道:“洪伯。”
聽到喊話,崔洪自後院跑來。
“怎麽了郎君?”
“挑一匹好馬,送到曹議郎府上。”
“好。”
“稍等,我給他回信一封。”
崔祺來到書房,拿起一根竹簡,寫下一行字。
“送上良駿一匹,平日裡出行,最好備兩匹馬。”
劉備建立的販馬路線,剛剛送來五匹馬,此時還沒有出手,正好送給曹操一匹。
省得他老搶兄弟和兒子的馬騎。
他如果聽從建議,將來也許能救兒子一命。
這樣也算報答他的好意了。
放下毛筆,又見一個侍從興高采烈地跑了進來。
“郎君,大喜事。”
“什麽大喜事?”
“鄒家給你選的妾到了。”
“這麽快?”
算了算時間,鄒方說接妹妹來,也有幾天了,南陽和雒陽緊鄰,接來一個人,也費不了多長時間。
崔祺急忙起身出迎。
來到門前。
見一女子自篷車後緩緩走下。
後漢女子上身穿襦,下身穿裙,這種穿著十分顯身材。
眼前這女子年輕貌美自不必說,關鍵是那身材著實有些驚豔。
秀麗高挺的枝乾上掛著兩個大果。
真讓人擔心那纖細的枝條,能不能承受如此重物。
“小女鄒氏,拜見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