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時分,高原上風聲漸漸停息。
清冷的月光照進古刹中,潑灑在的殘破的密宗歡喜白骨觀想圖上,讓壁畫上妖冶淫豔的一眾男女肖像泛起淡淡的光芒。
壁畫後隱約能聽見一陣陣女子的嬌笑聲。
先前被眾人搬來遮蓋住破洞的土石,挪開了一個小口子,壁畫後的密室中,一對青年男女正竭力模仿著壁畫中人物的姿勢。
男子粗重的喘息與女子的呻吟持續了一陣,古刹又陷入了寂靜。
“不鐸,咱們快回去吧,別被人發現了。”
華山劍宗女弟子梅聆君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催促著身旁的師弟。
希不鐸斜躺在地上,頭枕著師姐的小腿,剛剛從澎湃的激情中釋放出來的他,眼神愣愣的看著密室中央薩迦巴姆的黃金神像。
看了一陣,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來:“師姐,咱們私奔吧?”
“你發什麽魔怔?”
希不鐸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語氣欣喜中透著期盼:“師姐,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大師兄,師父不在了,他給你倆的婚約也做不得數。
這麽大一尊黃金塑像,丟在這荒郊野外太可惜了,咱們把它帶回中原融成金子。有了這麽大一筆錢,咱們幹什麽不行?”
“你瘋了,大師兄知道會殺了咱倆的。”
“可他不會知道……有了這筆錢,咱們去江南找個隱僻的地方結婚生子,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輩子。”
希不鐸三指指天立誓到:“師姐,你依了我,若是我日後負心,就讓我七竅流血而死。”
“這……”
說著也不等梅聆君答應,希不鐸癡了一般,跑到薩迦巴姆的黃金神像前,撲通跪下。
“佛祖、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弟子希不鐸與師姐兩情相悅,奈何師門不容。迫不得已做此勾當,請佛祖慈悲為本,善念為懷,不要為難命苦之人……”
說著起身抱起石堆上的黃金神像。
希不鐸剛一接觸到雕像就覺得沉甸甸的仿佛抱著一座金山,但他貪念入腦、察覺不到分量異常,心頭火熱,咬牙用力一拔。
忽聽密室中一陣鐵鏈摩擦的聲音,嘩啦啦……金像下的石塊紛紛滾落開來。
原來那金像周身纏繞的鐵鏈,同石堆下的地板相連。
用力拉扯之下,竟然將石堆下的鐵鏈一並拉了起來,帶動的神像下鎮壓邪物的石堆滾落開來。
見有鐵鏈將金像鎖住,希不鐸俯下身子仔細查看。
發現鎖鏈一端竟是竟是嵌在金像坐下的蓮台中,就順著鎖鏈摸索到石堆底下,想找到鐵鏈另一端的鎖孔。
希不鐸用手撥開石堆,剛一碰到石堆就覺得一陣刺骨寒氣,仿佛是碰到一塊寒冰。
但他此刻隻想盡快搬走金像和師姐遠走高飛,對種種異常熟視無睹,繼續胡亂撥開石堆,直到看清鐵鏈的另一端鎖著一扇僅有一尺見方,緊緊關閉著的黑色鐵門。
門上貼滿了無數符咒經文,似乎裡面關著某種不能被釋放出來的東西。
一來看不懂門上的經文,二來財色迷了心竅早已忘了害怕,希不鐸下意識抓著鐵鏈隨手一拽。
咣當一聲
也沒使多大力氣,就將那鐵門拽開了,露出門後一個黑幽幽的洞口。
希不鐸自幼習武目力極好,昏暗的火光中隱約看見洞內有一抹金光。
“這洞裡竟還有別的寶貝?”
他忙將一旁的火把撿起來,湊近洞裡仔細觀瞧。
梅聆君自覺做了對不起未婚夫的事情,心中愧疚,莫名的有些害怕,不敢靠近那尊猙獰可怖的神像。
她還在糾結著該如何解決眼下的局面,卻看到希不鐸竟然已經壯著膽子,硬是把那尊薩迦巴姆的黃金塑像搬了起來。
密室中只有二人放在角落裡的一支火把照明,火光搖曳、忽明忽暗。
梅聆君站在希不鐸身後,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只看見他搬開神像後,又神使鬼差的推開神像下鎮壓邪物的石堆,露出石堆下一扇黑色緊閉的鐵門。
梅聆君正要上前阻止,希不鐸已經一拔拽開鐵門,撿起火把向洞內探去,她站在後面視線被遮擋,只看到地面上多出來一個黑幽幽的洞口,洞裡有些什麽,則完全看不到。
好奇心驅使下,她正想再湊近兩步瞧瞧,卻見希不鐸舉著火把向下探去的手陡然
僵住,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呆愣在原地。
“不鐸?”
梅聆君見希不鐸舉止反常,下意識止住腳步,忍不住輕聲呼喚。連續喚了幾聲,不見有回應,便輕輕拍了一下希不鐸的肩頭,這一拍就見他緩緩向後傾。
咚的一聲
希不鐸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二目圓睜、七竅流血、身體僵直、竟是被活活地嚇死了。
“啊……”
女子淒厲的尖叫打破高原夜晚的寂靜,驚醒了帳篷中的眾人。
眾人紛紛拎著兵器從帳篷中出來圍在一處,發現少了希不鐸、梅聆君二人。
費不憂驚呼:“大師不好了,邪祟將梅師妹、希師弟捉走了!”
“叫聲,是從那邊傳來的。”
勝善喇嘛抬手指向密宗古刹廢墟。
不用多說,眾人從篝火中拿起火把,再次前往那間廢棄的密宗古刹,在門口正遇上從裡面跑出來的梅聆君。
她此時一臉驚慌、狼狽不堪,哪有半點華山女俠的模樣。
見到眾人趕來,像是見到救星一樣撲上來,抱著勝善喇嘛的衣袖大喊:“有鬼,有鬼,大師快念經!”
“師妹別怕,師兄在這呢。不鐸師弟呢?”費不憂忙上前安撫師妹。
“他……他在裡面”梅聆君見到費不憂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句,又說不下去了。
“小友莫怕,我們進去瞧瞧。”
聽聞勝善喇嘛要再進去,梅聆君叫到:“大師別進去,裡面有鬼,希不鐸他已經死了。”
“什麽!”
眾人驚呼,一則不太相信鬼怪之說,二則想不到希不鐸竟這樣死了。
“縱有妖邪作祟,自有佛法降伏,總不能讓希少俠暴屍荒野吧?萬一,人沒死還有救呢?”勝善喇嘛掙開梅聆君拽著自己的雙手,大步跨進寺廟。
林震南也緊隨其後,只是暗暗將心神集中在丹田處,打算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催動葵花真氣。
梅朵眼珠轉了轉,掃了梅聆君和費不憂二人一眼,也跟在林震南身後。
“師妹,咱們也進去瞧瞧吧。”
梅聆君見眾人都進去了,似乎是不想和費不憂獨處,戰戰兢兢的跟了進去。
幾支火把很快將寺廟中照亮,眾人見希不鐸仰躺在密室中,衣衫凌亂、上身赤裸,身體已經僵直,臉色鐵青,瞪圓的雙眼中還緩緩淌出兩行淚水般的血漬,樣子著實恐怖。
“啊”
梅朵看了一眼,嚇得緊緊貼在林震南身後。
看到這等景象,連林震南也不由產生懷疑。
“難道這個世界真有鬼怪,這不是武俠世界嘛?不對,連穿越這種事情都有……還真不好說。”
眾人之中反倒是最信鬼神的出家人勝善喇嘛絲毫不懼,上前俯下身子,用手在希不鐸脖頸上一探,發現已經沒了脈搏,轉頭衝眾人說到:“沒救了,已經死了。”
“梅小友,希小友是怎麽死的?你可瞧見了?”
“我見他要偷走這尊金像,正要阻止他,就見他不知觸動了什麽機關,地板上突然露出一個洞,他拿火把往洞裡照了一下,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就被活活嚇死了。”
梅聆君這話倒也不假,只是說了希不鐸盜取金佛,卻沒說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林震南看了一眼衣衫凌亂,橫屍在地的希少俠,又看了一眼雙頰潮紅猶存的梅女俠,再看看一臉茫然的費少俠。
大師兄,小師妹,小師弟……
嗯,很好,這很華山派。
眾人見密室中薩迦巴姆的金像果然被搬到一邊,底下鎮壓邪物的朵幫被胡亂推開,地板上有一扇被揭開的小鐵門,露出後面黑幽幽的洞口。
眾人聽梅聆君說的聳人聽聞,都覺得脊背發涼,再看向那黑幽幽的洞口,不禁覺得十分恐怖。
勝善喇嘛念了聲佛號,率先向洞口內探去。
“咦,空的?這裡面什麽也沒有。”
眾人聞言也都壯起膽子,紛紛向洞內看:
裡面空間不大,不過一尺見方,二三尺深淺,火把光亮一照,裡面空洞洞的啥也沒有,就是一個半埋在地下的空鐵匣子。
“莫非裡面的邪物已經跑出來了!”梅朵忍不住驚呼。
林震南其實也都有這個猜想,只是覺得太過驚悚不敢說出來,此時被梅朵一語道破,都覺得著古刹之中陰森森的,似乎有什麽不可描述的東西被釋放出來,正在四處遊蕩。
林震南突然發覺著鎮壓邪物的朵堆有些奇怪。
先前只顧著在牆壁上尋找武功秘笈,沒仔細查看, www.uukanshu.net 如今用火把照亮了仔細看,這些篆刻著經文的石頭顏色暗青,和青藏高原上白色的花崗岩石不同,似乎在哪裡見過?
“這難道是……”
他下意識撿起一塊,果然一拿到手中,一陣熟悉的刺骨寒意便傳來,仿佛是拿著一塊寒冰。
“這是寒玉,這些巴掌大小的石頭,都是寒玉。”
“朵堆不就是瑪尼堆嗎?”
“瑪尼堆好像都是普通的石頭吧,這裡為什麽要用寒玉做朵堆鎮壓邪物?”
“難道這邪物……還要冰鎮?”
就在林震南胡思亂想的時候,希不鐸屍體的衣服中突然躥出一條怪蛇,那蛇身上的鱗片閃閃發光,頭頂上有個肉冠,約有一尺長短,蛇身一彈,便直撲向勝善喇嘛的面門。
勝善喇嘛只看到一抹金光閃現,饒是他身負龍象之力,但此時也來不及做出反應。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嗆啷……一道銀光後發先至,正撞在金光上。
千鈞一發之際,唯有身懷葵花真氣的林震南來得及反應,將腰間佩劍擲出,把怪蛇釘死在牆壁上。
“好快的劍”
費不憂和梅聆君皆是用劍的好手,此刻見林震南一劍暴起,斬落怪蛇。這才驚訝的發現一直被眾人當作是梅朵公主保鏢的少年,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劍術。
不由暗自揣測,如果將那條怪蛇換成是自己,不知能不能抵擋那迅疾如電的一劍。
勝善喇嘛謝過林震南的救命之恩,看了一眼被釘死在牆壁上的怪蛇,輕呼一聲:
“菩斯曲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