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認識藏文,不過有了血刀經的經驗,林震南一眼認出這密室牆壁上畫著的是一幅上乘的內功心法。
他連忙一邊目不轉睛的觀看,一邊詢問勝善喇嘛。
眾人聞言,也將目光從黃金塑像上挪開。
費不憂看了一眼,意識到不妥,便扭過頭去不再細看,還衝師弟師妹喊到:“聆君、不鐸不可竊看別派武功。”
勝善喇嘛卻大度的說到:“無妨無妨,此間廢棄數百年,若真有秘籍也是無主之物。佛渡有緣人諸位能遇見,便是諸位的緣法。”
說著喇嘛將火把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驚喜萬分的說到:“這竟是龍象般若功全篇。這篇功法在北宋年間便已經殘缺不全,想不到今日竟能在此地遇見。
我等因拯救古格部落百姓而至此,得以補全遺失百年的神功,一飲一琢,莫非前定,蘭因絮果,必有來因,當是義舉,得此善報呀!”
“龍象般若功?全篇?”
林震南眼角抽搐一下,心中隱隱有個不祥的預感。
“不錯,這龍象般若功乃是我西藏密宗金剛門至高無上的護法神功,境界共分十三層,可使掌力強悍霸道、剛猛無濤,每練成一層就增一龍一象之力,練成十層後具有十龍十象的巨力,舉手投足皆有千斤神力。
這部神功在藏地流傳甚廣,密宗各教高僧都有修煉,不過據我金剛宗典籍記載,如今藏地流傳的《龍象般若功》並非全篇。
所謂:水行中龍力大,陸行中象力大,故佛經用“龍象”以喻諸阿羅漢中修行勇猛有最大能力者。
而“般若”乃梵文意為“智慧”,有如實認知一切事物和萬物本源,不被任何外魔侵擾之意。
據說修行完整版的《龍象般若功》不僅能有龍象伏魔之力,亦能有般若無垢之身。練至深處不僅力大無窮,而且刀槍不入、水火不避、百毒不侵。
北宋年間,藏邊曾有一位高僧,曾憑借龍象般若功第九層的無垢之身,與少林一位金剛不壞體神功大成的高僧切磋,二人不分上下。
不過,這完整的龍象般若功在北宋末年,因為戰亂遺失,如今藏地流傳的是後人重新整理編纂的,僅有“龍象”之力,卻無“般若”神通。”
希不鐸驚喜之極,忍不住說到:“如此絕世神功,若能練成豈不是天下無敵?”
勝善喇嘛哈哈一笑,說到:“若是真能練至十三層,大概是能天下無敵。
不過這門武功有個獨特之處:第一層功夫十分淺易,縱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傳授,一兩年中即能練就;第二層卻要比第一層加深一倍,需時三四年;第三層又比第二層加深一倍,需時七八年。
如此成倍遞增,越往後越難進展。所以大概是沒有人能將這門神功練至圓滿了。”
梅朵忍不住驚呼到:“那豈不是說,即使並非天資愚鈍之人,一年練成這龍象般若功第一層,等到練成第七層,也要花費一百二十七年光景?”
勝善喇嘛微微點頭說到:“正是如此,這龍象般若功修行之時必須循序漸進,切不可貪功冒進。
北宋年間有位高僧,在突破第十層時,一味追求勇猛精進,心魔驟起,無法自製,終於狂舞七日七夜,最終自絕經脈而死。
龍象般若功雖耗時日久,不過諸位少俠都還年輕,且資質聰慧,想來將這《龍象般若功》練至五六層還是不成問題的,如此修為在江湖諸多橫練高手中,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了。”
林震南忍不住對勝善喇嘛吐槽到:“每一層的修煉時間都比前一層多一倍,要把十三層全部練完,豈不是的數千年,這世上哪有這等長生不死之人?若真能活這麽久,恐怕早就成仙了吧?天上的神仙下凡,可不就天下無敵。”
“哼,那可不一定!”梅朵一本正經的糾正到:“若是你天賦異稟能隻用四五天時間就練成這《龍象般若功》的第一層,並且長命百歲,每日苦修不輟,也還是能在壽終正寢前練成這門神功。”
林震南看了一眼,人像上像集成電路一樣密密麻麻的行功經絡,翻了個白眼,心中暗道:“這死丫頭怎麽總和我抬杠?四五天時間,學第八套廣播體操都來不及,把《龍象般若功》第一層練成?這不扯淡嘛!”
希不鐸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也沒搞明白,一臉迷茫的看向也還在低頭掐算的師兄師姐,不由感慨:“這仨人算學真好,算得真快。”
梅朵忍不住問到:“上師,如此神功是何人所創?想來創立之人,總該練成此神功吧?古往今來,總不乏天資過人之輩,難道竟無一人練成?”
“這門《龍象般若功》來歷太過久遠,尚在金剛宗創立之前,具體是誰人所創已不可考證。
相傳是佛祖以無上佛法降服龍象妖魔,將妖魔之力化為這部佛門護法神通。
至於將這門神功修煉至最高深者,大概是南宋末年一位高僧,此人曾被蒙古國尊為國師,他晚年將這門神功修煉至第十層,已是當時天下最頂尖的高手之一。
諸位不必好高騖遠,如此神功隻修煉一二層,也可以打熬氣力、強健筋骨。若是堅持修行到五六層,不僅能有開碑裂石的神力,神功護體之下尋常拳腳刀劍也傷不得分毫。”勝善喇嘛說著去行李中取出筆墨抄錄起來。
眾人也覺得喇嘛說的有道理,饒有興致的鑽研起牆上的秘籍。
夜幕降臨,藏地高原之上寒風呼嘯,密室中火把燃燒發出劈啪響聲,眾人圍坐在地,都在悉心鑽研這牆壁上的《龍象般若功》。
林震南坐的退發麻、眼發花、頭髮暈,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連第一層行功路線都記不下,要練成可不得一年半載。
伸開四肢,頹然倒地。
搞本《辟邪劍譜》,要自宮;
搞本《血刀經》,看不懂;
搞本《龍象般若功》,要練幾千年……
林震南心中痛罵:“撲街作者,你把劇情寫這麽虐主,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這破小說要是能簽約,我去黑木崖喝東方不敗那死人妖的洗腳水!”
終於勝善喇嘛超錄完牆壁上的秘籍,起身對眾人說到:“諸位小友,我已將《龍象般若功》一十三層修煉法門盡數抄錄,待回到衝賽康再與諸位分錄。此地乃密宗封魔邪地,不宜久留,今夜我們還是另尋他處宿營吧。”
眾人自無不可,又遵照勝善喇嘛吩咐,一起動手,搬來土石,重新將那道破牆遮上,然後在古城中尋了一處背風的哨塔過夜。
當晚眾人都已疲憊不堪,男女各分一頂帳篷,四個男子輪流守夜以防野獸偷襲。
前半夜第一個守夜的是林震南,他雖然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但在如日中天的華山派眼中真的不值一提,三人也隻當他是梅朵雇來的護衛,對他不曾格外關照。
坐在篝火前,林震南滿腦子都是密室中龍象般若功的事:
在金系武俠世界中,這門武功的知名度不遜於九陰九陽,且金輪法王也是五絕級別的高手,他下意識覺得這也是一門絕世神功,一定被某個宗門嚴加保護,所以從沒有打過這門武功的主意。
沒想到這門武功,可能是金系武俠世界中流傳最廣、最容易入手的神功。
按照勝善喇嘛所說:這門武功在藏地流傳之廣泛,就基本等同於中原武林的八梅錦、太祖長拳之類給初學者入門築基的武功。不僅金剛宗有修行,密宗各個教派的武僧都有修行,甚至一些部落頭人蓄養的武士也會修煉一二,打熬力氣、強健筋骨。
但因為其每一層的修煉時間都比前一層多一倍的奇葩特點,很少有人一直浸淫這門武功,往往就是練完前兩層,就轉而去修煉別的武功。
這就出現了一個悖論:流傳如此之廣的武功,怎麽會出現失傳?
林震南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隻想到有兩種可能:
一是北宋之前,《龍象般若功》只在小范圍內流傳,但是北宋年間發生一件事導致失傳,後人整理出殘缺版之後才開始在藏地大范圍流傳。
可是,為何之前自珍敝帚的武功秘笈,為何突然大方的拿出來供人隨意研習?這實在不合理。
第二種可能是,《龍象般若功》本就有完整版和殘缺版兩個版本。完整版的《龍象般若功》只在小范圍內流傳。殘缺版的才是從古至今一直在藏地廣泛流傳的《龍象般若功》。
這也解釋不通,為何完整版的《龍象般若功》只能在小范圍內流傳,殘缺版卻可以在大范圍推廣?
按照勝善喇嘛的說法,完整版的《龍象般若功》只是多了類似金鍾罩、鐵布衫的效果。
可是這並不稀奇,www.uukanshu.net 且不說佛門武學本就多以金剛橫練為要旨,江湖上硬氣功、童子功之類,著重提升抗揍能力的武功也很是常見,有什麽值得私藏的?
難道是這完整版龍象般若功,附帶的般若無垢之身特別抗揍?
那也得練的成才行,誰能花幾千年的時間練一門武功?
啥玩意兒,能活幾千年?
烏龜、王八、鱉……
也用不著呀!
都有殼啊!
看來完整版的《龍象般若功》還有別的特異之處。
罷了,罷了,等將來有機會找勝善喇嘛把秘籍討要過來抄錄一份,再細細研究便是。
不過那密宗寺廟後的密室又是什麽來歷?
那壁畫上的人物服飾都是唐代風格,密室顯然是在壁畫完工前就存在了。
密室裡那尊詭異的神像底下又鎮壓著什麽邪物?
為何修建在唐代之前的密室裡會保留著完整版的《龍象般若功》秘籍?
金老爺子的著作,年代最早的一本《越女劍》可以追溯到先秦春秋,但是大部分著作中的事情都是發生在北宋至清初。
這期間的上千年裡,武林中又發生了那些事?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許久,直到希不鐸從帳篷中出來換崗。
林震南才伸了個懶腰鑽進帳篷,也許是心事上頭,他一直沒有睡得很沉,就在半睡半醒之間,他忽聽外邊傳來一串極細微的腳步聲。
林震南隻以為自己是睡迷糊了,可他透過窗戶往哨樓外一看:
篝火旁空空蕩蕩,竟然沒有了希不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