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點化(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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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慘了！”

　　白頭翁一聲長歎打斷了馬狄清的回憶。

　　馬狄清吃驚地瞪大眼睛望著白頭翁。

　　孫局長忽然發出感慨:“是啊，二十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民族宗教協會的應會長仿佛自言自語道:“我也感到納悶，那麽多人怎麽會一夜之間都變成了男女擁抱的無骨僵屍了呢?這不合常理啊！”

　　民俗學者提出爭議說:“不，你們說的不對，應該是失蹤，而不是一夜之間都變成了男女擁抱的無骨僵屍。失蹤的也不是二十一個人，而是二十個人。”

　　孫局長笑道:“這個我知道，文革麽，那個時候砸爛公檢法，沒有案情記錄，所以是個謎。”

　　民俗學者道:“但是有很多民間傳說，案情也不是毫無線索。”白頭翁道:“嘿嘿，這傳說麽，我一向半信半疑……要知道，民間的人們出於好奇心，喜歡聽神鬼故事，越荒唐越好聽。於是那些民間故事專家就將很普通的事件添枝加葉，添油加醋，使之化平淡為神奇，結果就有了二十一個人一夜之間都變成了男女擁抱的無骨僵屍的說法！這就是藝術的力量！”

　　一直不大喜歡發言的社科院主任說話了:“我可以解釋他們的死因，因該是死於瘴氣或者雷擊。從傳說的情形來看，他們死後變成了無骨屍體，可以斷定與鬼狐無關，應該是死於雷擊！要知道雷電的電壓至少在幾十萬伏以上，人和樹木都是不良導體，有電阻就會發熱，瞬間高溫往往超過燃點，就會把人燒焦。且人體內水分驟然變成水蒸氣，體積擴大一千倍，必然爆炸開來，粉身碎骨，成為無骨——其實是骨骼粉碎的屍體。把人被雷電擊死說成遭遇鬼祟，當聊齋傳說，純屬無稽之談！”

　　孫局長點點頭道:“蔣主任不愧是科學家，說話有根有據，言之有理。”

　　民俗學者吐出一個滾圓的煙圈，很不服氣地嘿嘿冷笑兩聲，道:“以如此簡單常識來推理，我也會！我想不但是我，而且連一個普通的中學生也會。不過……”

　　蔣主任被誇獎時的笑臉突然雲收霧攏，深沉地問:“不過什麽?”

　　民俗學者顯出不屑的表情，又是輕輕一聲冷笑，道:“不過麽，據我了解，那片古柏林裡從古至今沒有發生過雷擊事件，這就是我不拿雷電來推理此案的根本原因！”

　　“哦，你是說那裡不會打雷?哎呀我的天……”

　　“不，我是說，那裡的雷電是有，但只在高空打，不會落入古柏林。”

　　“有這樣的怪事麽?”

　　“有，的確有。”氣象專家賴儒茂忽然插言道:“徐教授說的不錯，那裡的確不可能發生雷擊！”

　　蔣主任臉紅脖子粗，問:“為什麽?”

　　民俗專家接道:“不為什麽，就是沒有！”

　　蔣主任更急了，追問道:“我是問為什麽沒有?”

　　氣象專家賴儒茂道:“要問為什麽沒有雷電，那還要問問地質專家，了解那裡的地質為什麽異常，總是結冰。你應該知道結冰的天氣就不打雷。仙俠嶺的天氣怪異無比，春夏秋三季都可能結冰。我們實地考察過幾次，拍過照片和錄像資料，那兒出現過夏季冰川，而且越是炎熱的天氣那裡的冰川面積就越大。我敢斷言，今天外面這彌天陰霾就是從那兒冒出來的！你可以想想，這彌天陰霾需要多少冰才能生成！你再想想，欒鳳坡為什麽只有古柏樹和極少的耐寒小植物，卻沒有別的草木?”

　　蔣主任歎了口氣，搖頭好似貨郎鼓。

　　民俗專家道:“還有，那五百多畝古柏林蓊蓊鬱鬱，遮天蔽日，卻從來沒有一棵樹木遭受過雷擊，這是許多人親眼見過的不爭的事實。按照一般推理，雷擊首先是擊到高處的植物，林中人身高可要比古柏低多了，雷電怎麽會不擊高高在上古柏樹，卻擊到樹下的人呢?”

　　孫局長錯愕良久，訥訥道:“是啊，小徐教授這番長篇大論言之鑿鑿，也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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