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玨終於接受小李蔚玨喊他“哥哥”,也發自內心願意喊對方“小玨”,可是,小玨已經消失了。
“小玨!”李蔚玨大喊著驚醒,聲音淒惶,心臟砰砰跳得又重又急。
睜開眼睛,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劍眉入鬢,鳳眼生威,正盯著自己:“喂,臭小子,做噩夢了?”
“小……阿胤!”李蔚玨瞪大的眼睛認出對方是胡澤胤,竟生出許多失望,慢慢落下眼皮,閉了閉。
“小阿胤?反了你了!”胡澤胤訓斥:“叫大哥!”
“大哥。”李蔚玨低頭懨懨說道,打不起一點兒精神。
“小玨是誰?”胡澤胤問。
“是我。”李蔚玨帶上了鼻音,低著的頭下方的被面上,出現一滴水印兒。
胡澤胤看見了,卻不知臭小子為何這麽悲傷,試探道:“嗯?你叫自己叫得那麽……動情?”
李蔚玨狠狠搓臉,直到雙頰和眼皮、鼻頭一樣紅了,才抬起頭:“是啊,我告別了自己,我……長大了!”
胡澤胤眼珠轉了轉,長大了?他一把揭開李蔚玨的被子,再把李蔚玨掀翻。
李蔚玨被猛地掀翻,正有些發懵,胡澤胤怎麽動手揍自己?
卻聽胡澤胤嘀咕::“哪兒長大了?也沒濕啊!”
“你!”李蔚玨抱著被子羞憤:“大白天的濕個屁!我說的長大了不是這意思!”
胡澤胤兀自困惑:“你們人族雄性幼崽成熟的標志,不就是大半夜尿床?”
雖然在獸族看來,人族的青春期根本不是成熟、而是倒退的標志,尿床嘛,可根據他五百多年的閱歷,人族確實在這個時期變化很大。
唉。
李蔚玨輕輕歎氣。
被胡澤胤鬧得,好像不那麽悲傷了,只是心底那個大窟窿還沒有填平,失落的很。
“你剛才說什麽?大半夜?”李蔚玨問道,他記得他是睡的下午覺啊?
“現在子正了,”胡澤胤往窗外指指,外面不算漆黑,漫天繁星裝點夜空:“真能睡,跟小豬似的!”
李蔚玨:“小丫頭呢?”
胡澤胤:“還睡著,不過她可不像你,小妹與那尼姑一直在說話,然後又想心事,才睡不久。”
“噢。”李蔚玨應了一聲,心情很複雜。
小玨竟然也喜歡小丫頭,難道小丫頭真是他命定的小媳婦兒?不應該啊!
小丫頭不也是借屍還魂的?跟他應該沒關系,可他怎麽也會喜歡小丫頭呢?
李蔚玨的失落感散去了不少——小玨,你走吧,我不是故意搶你身體的,你也別與我搶小丫頭,再會再會!
念頭閃過,李蔚玨感到一片釋然,情緒好像輕松了些,又好像沒有,卻又突覺心裡空了一塊,不大舒服。
為何會不舒服?因為做夢了麽?
好像是做了個夢,夢見什麽來著?怎麽想不起來了呢?
李蔚玨沒有再出聲,他感覺心情有些莫名低落。
“你沒事兒?那我走了!”胡澤胤看李蔚玨從噩夢中回神,平靜下來了,便準備走人。
“你要去哪兒?”李蔚玨問:“大晚上的,又要狩獵?”
胡澤胤已經邁出屋門,隻傳音回話:“嗯,小妹睡前說瞧出爺爺饞魚了,讓我捉幾條回來,明兒做魚頭火鍋,我走了,有事找你二哥!”
聽到吃魚,李蔚玨不餓肚子也叫喚,不禁嘟囔:“她自己饞魚了吧!”
也就是嘟囔,沒想說給誰聽,不想胡澤胤傳音搭話:“少得便宜賣乖,便宜還沒到你手呢!”
一手按住有些空虛的心口,一手捂住並不空虛的肚子,懷揣對魚頭火鍋的渴望,李蔚玨重又躺下,沉沉睡去。
……
天剛蒙蒙亮,駱毅就醒了,睜眼的同時聽到院子裡有劈柴聲。
怕吵醒吳大妮兒,駱毅輕輕起身,起來回頭一看,身邊被子竟是空的。
吳大妮兒呢?
來到院子裡,駱毅便看到吳大妮兒正在劈柴。
村長家的斧頭好大好重,吳大妮兒的身板並沒比斧頭柄粗壯多少,卻揮舞著大斧頭一下下劈著木頭。
白彙在洗駱毅和李蔚玨換下的衣服,洗衣水十分渾濁,可知昨天造得有多髒。
黃酉蹲在井邊地上拿著菜刀刮魚鱗,身邊木盆裡已經放了好幾條清理乾淨的大魚,而水缸裡還有十幾條鮮活大魚在睡覺。
許是嫌擁擠,大魚們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就吐個泡泡。
他們幾個各乾各的,無人說話,也無人幫吳大妮兒乾活。
看來,吳大妮兒是急於表現,以獲得幫助。
“這麽多魚,真好看!”駱毅出聲,圍著水缸賞魚,覺得可以下鍋吃的魚比那些觀賞魚好看得多。
“小妹早!”白彙和黃酉抬頭看過來,眼睛在駱毅和吳大妮兒之間打轉。
“暴雨,河裡泥沙多,魚都跑出來透氣。”胡澤胤說著,走到駱毅身後一起看魚,後又傳音:“吳大妮兒怎麽辦?”
駱毅回身看胡澤胤,他已經知道傷疤姑娘叫吳大妮兒,黃酉和白彙也在看著自己,可見是昨天的對話他們都聽到了,想探尋對吳大妮兒請求的處理意見。
駱毅對著大魚們之間的水面照了照。
天天照鏡子或是水面,駱毅沒覺得自己變化大,可吳大妮兒始終沒有認出她就是吳三妮兒,可見如今駱毅從相貌上已經改變了不少。
駱毅與吳大妮兒隻相處了幾日,且吳大妮兒瘦得脫相,容貌也有變化,可對她還能有熟悉感,但吳大妮兒卻認不出駱毅來。
這樣的差距讓駱毅心裡有了底氣,所以她開口對吳大妮兒說:
“吳姐姐,我們在冀兗府還有事情要做,等處理完以後才能幫你打聽你的家人,你看行嗎?”
駱毅決定,時隔三年,再去穿越地看看。
“真的?!”吳大妮兒掄起的斧頭就停在半空,面上十分驚喜:“好!不急、不著急!不能耽誤你們的事!”
胡澤胤默默走到吳大妮兒身後接住斧頭。
這要是不留神落下來……胡澤胤低頭瞧瞧吳大妮兒後背——要是擎不住斧頭,怕是得砸她自己後腰上。
“咕嚕嚕……”好大一聲肚腸鳴叫響起,李蔚玨捂著肚子站在門口:“喲,早上就吃魚頭火鍋嗎?”
現在他肚子是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