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很羞愧!
穆老爺子表情肅穆:“大人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穆某人也是將信將疑。”
“更何況,據小子所說,那遊方道人穿的破破爛爛的,滿身汙漬,實在不足以讓人信服。”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是穆家的家規祖訓!”
穆老爺子一席話,知府大人更是羞愧難當了。
——
燕京!
早朝!
燕敘白將手裡的奏折放在桌案上:“諸位愛卿,錦城災情,刻不容緩。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柏大能立馬出列:“皇上,洪水泛濫,暴雨不停。臣以為,先讓錦城的富商捐出財物糧食,先幫百姓們度過這段艱難時刻。”
燕敘白點頭:“柏將軍說的是。柏將軍以為,該怎麽讓錦城的富商們出來賑災呢?”
柏大能:“皇上放心,臣在錦城有一位遠房親戚,家裡幸有幾分薄產,為人樂善好施,臣若修書一封,臣相信,他會帶頭賑災的。”
柏大能是得了扶野之平的指示,錦城災情嚴重,皇后娘娘的外祖家穆家出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出來賑災。
可穆家也好,寧國公府也罷,都不是那種做了好事必須留名的人。
所以,這種功勞,要牢牢的抓在自己手裡。
不要說是誰來賑災,就說是自己的遠房親戚。
在皇上面前刷好感,還不用出一分一毫。
這等好事,柏大能求之不得。
所以,今日早朝,柏大能就等著燕敘白這一問了。
柏大能話剛說完,寧國公就出列了。
“皇上,老臣的嶽父家,就在錦城。前段時間,小兒墨染去錦城看望他的外祖父,被暴雨攔在了錦城。昨天,老臣收到了小兒的書信,臣的嶽父家,已經開始施粥了。”
寧國公將書信雙手呈上,燕敘白示意福公公將書信呈上來。
“小兒在信中說,他的外祖父和舅舅們除了施粥,還帶著家丁在救人,店鋪裡的藥材和綢緞布匹都拿出來給災民用了。
糧鋪裡的糧食,也都拿出來了。只是……”
寧國公猶豫著要不要說。
燕敘白正看著寧墨染的書信呢,讚歎著寧墨染寫的一手好字,冷不丁寧國公不說話了。
“只是什麽?”
寧國公猶豫的原因,是寧清染沒讓他說別的,但是,身為朝中大臣,不管哪裡出現了災情,在他知道的前提下要是不說,於心何忍呢?
“只是,人力有限,災情嚴重,穆家的那點人力,實在是杯水車薪。”
“糧食足夠一個月的食用量,但是能用的人不多。”
甚至是,有的災民可能在等不到救援的情況下就會被水活活淹死。
想到這裡,寧國公就覺得難受。
燕敘白看完了書信,信中說了穆家在哪裡施的粥,又做了哪些事情。
事無巨細,都說的很清楚。
燕敘白不得不懷疑,這書信就是給自己看的。
這事,可能也是寧清染事先知道了,穆家早有準備。
在聯想到之前寧清染非讓她母親來宮裡小住的事情,更是堅定了燕敘白的猜測。
“寧國公,即日起,朕特封你為欽差大臣,明日起前往錦城救災。”
燕敘白頓了頓,又說:“洛王爺,你和寧國公一起去。你的職責是協助寧國公,若有不聽安排的官員富紳,朕不反對你以權壓人。”
燕敘白考慮周到,寧國公雖是國公,又是欽差,可他手裡沒有實權,到那裡救災的時候,若是有人鬧事,就怕寧國公擺平不了。
可燕洛白是王爺,是皇室子弟。
這官員再怎麽豪橫,也不敢和王爺作對。
寧國公沒想到,一番話說完,自己身上就擔了個欽差大臣的稱呼。
他還在那裡暈暈乎乎的呢,丞相王大人一碰他的胳膊。
寧國公回神:“謝皇上,臣一定殫精竭慮,將事情辦好。”
下朝後,寧國公想到女兒還說了,讓他小心洛王爺。
看來,這一出,她也是料到了,只不過,不是很有把握,她就沒有明說。
寧國公被皇上委以重任去錦城救災的事情,第一時間就傳到了寧清染的耳朵裡。
這也歸功於福公公的“特殊照顧”。
從寧清染進宮,福公公就覺得,這個皇后了不起。
定會成為皇上心尖尖兒上的人。
所以,和寧國公府有關的事情,他總是想方設法讓寧清染知道。
寧清染正在棲梧宮的一株大樹下下棋,自娛自樂。
可心不在焉,棋盤上一片混亂。
這場暴雨加山洪來勢洶洶,破壞性極大。
她讓哥哥冒著危險去給外公送信,就已經滿心惶恐了。
沒想到,燕敘白這個老狐狸又把她父親派去了。
還加上了一個燕洛白做監軍。
這是明擺著將注意力放在了寧國公府。
這下子,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寧清染一揮手,棋盤上的棋子散落在地上。
一顆棋子骨碌碌滾到了燕敘白的腳邊。
燕敘白撿起棋子, 放在棋盤上。
“皇后似乎心情不佳?”
燕敘白明知故問。
寧清染冷哼:“皇上日理萬機,臣妾卻整日裡無所事事。心情哪能佳得了。”
“臣妾也想為皇上排憂解難,不知道皇上樂不樂意?”
這話聽著,怎麽有種夾槍帶棒的味道。
這段時間對寧清染有些冷待,難道,她這是吃醋了?
燕敘白坐在寧清染對面,手裡拿著白子,隨意走了幾步。
“皇后一深閨女子,仍然能胸懷家國天下,實在是難能可貴。”
“只是,讓朕想不明白的是,錦城穆家,怎麽會提前知道有災情並做了充分的準備的?”
燕敘白兩眼緊緊盯著寧清染,生怕錯過她每一個表情。
寧清染表情淡淡,毫不心虛地說:“皇上又是從哪裡聽說。穆家早就知道有災情,並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的呢。”
咬緊牙關,死不承認,他又能奈我何?
“你哥哥寧墨染在給你父親的書信中說的。”
“臣妾的哥哥在信中明確說明,是在暴雨來臨前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隨時等著暴雨來臨,山洪暴發嗎?”
那倒真沒有!
燕敘白執白子的手一頓。
可這寧清染,也不是毫不知情之人。
“你父親去救災,是因為你外祖家就在錦城,溝通起來比較方便。”
若是其他官員去了,燕敘白還真不放心。
歷朝歷代,發國難財的官員比比皆是。
燕敘白不希望自己在位期間出現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