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2·14周四晴
今天是年後的第三天,久違的晴天,久違的放晴。陽光撒在大地上,撒在每個行人的肩上。
倩,寒假是如此難熬,在家的日子並不如意,新年的快樂總是短暫,用我媽話的來說那便是我已經把以後幾個月該玩的時間全部玩完了,於是每天的生話便只剩下學習與睡覺可做。
昨天我回到了鄉下,已有四年沒回去過了,一切都還是那麽熟悉,一切都還是那麽溫馨。藍天、白天、炊煙、土雞、土狗,所有久違的事物又在眼前重現。
那是我外公外婆家,典型的農村建築,一樓是大廳、臥室、廚房與廁所;二樓是臥室和陽台;三樓是閣樓,需要彎著腰才能進去,裡面用來貯存冬天用的煤炭。房子靠山修建,這是當地的風俗,因此沒有小院,正門口有一片大水泥坪,水泥坪下又有一片空地,種上了桂花樹,橘樹,黃瓜,冬瓜和一些掛藤生長的植物。
四年未歸,田園已蕪,荒草萋萋。
空地前方是全村唯一的一條水泥路,水泥路連接著一戶戶人家,再朝前走又是一片斜坡,幾塊被開墾出的地裡種上蔬菜。沿著坡向下是村裡的水庫,對從前的我來說就是一個湖泊。從前的水庫時常乾涸,只剩下幾百平的小水窪,連綿百米的淤泥地包圍著“小水窪”。
淤泥地是一個迷,兒時穿著軍綠色的套鞋一腳踩下去,一下泥就沒過了膝蓋,使勁一拔,腳是出來了,鞋卻留在了泥巴裡,非得手腳並用才能逃出來。
淤泥是巧克力色的,好像一腳便能踩出水來,乾涸的泥巴是和黃土一樣的顏色,上面有一道道乾裂的溝壑,像是老人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又像是冬天脫光了葉子的琵琶樹。
乾涸的泥地上總有癩蛤蟆在跳躍,朝前走去,淤泥慢慢多了起來,漸漸變成巧克力色,這時河蚌也多了起來,乾涸的泥地上張開的河蚌,白色的角質反射七彩的條紋,覆蓋著一圈圈若有若無的紋路。
淤泥地邊有很多死魚,翻著眼躺在那裡,上面飛著蚊群和蜻蜒。這種蜻蜒很呆,當它停在枝葉上時,你只須輕輕走近,慢慢捏住它的翅膀便可以了。蜻蜓的翅膀和蟬翼一般輕盈透明,上邊一條條黑色的線,一雙亮藍色大大的眼睛,還有和龍蝦一樣可以彎曲的柔軟身軀,一隻隻蜻蜓總在午後的湖面上盤旋。
那是很多年前水庫的模樣,現在全然不是這副模樣了。從前的水庫,水是黃色的是渾濁的,仿佛隨便攪兩下就會有湧出泥沙。現在的水庫是綠色的,是映著兩岸青山的青綠色,但還是感覺水並不清澈。如今水庫的岸邊修了很多凸出的石板,還有一座沒有欄杆的石橋,經常有些老人家在橋上釣魚。
湖邊的幾家農戶養了一群鵝,它們在湖中排成幾隊遊著,潔白的羽毛,柔順的脖頸,橘黃的嘴巴,微微上翹的尾巴,在湖中心不緊不慢的滑著。值得一提的是,鵝在湖上是在漂著的,它們的蹼連著瓜向後彎曲,僅僅滑動一兩下就能漂出很遠。
故園未歸已有四年,四年一晃而過,屋中露天的空地上長滿了青苔,厚重的井蓋旁堆積了一地碎玻璃。
村子裡的每戶人家都有一口井,雖然水電早已覆蓋,但人們還是選擇井水和柴火。
井水是冰涼的又有一絲清甜,我外公喜歡在飯後喝一杯冰涼的井水,這樣的習慣雖對胃不好,但他老人家已經堅持十幾年了。僅管湖南的重金屬汙染很嚴重尤其是株洲,但村裡的人都是直接喝井水也不會去燒。
畢竟偌大的鎮子偌大的村子連務農都很少又怎會有太多的汙染。如今再壓下暗紅色陶製的壓水井,井水徐徐流出,一如曾經的清澈明亮。